作者:眀智
不過邭膺�不錯,來了一週多,他們只碰到了兩次陰天。
就是礦區的空氣不怎好,但這個沒辦法:塔溫陶靳蓋是蒙古國最大的露天煤礦,二十四小時開採,污染當然很大。
但比在戈壁中搭帳蓬的強一百倍……其它都不論,這地兒雖然是戈壁地帶,不但有狼,竟然還有熊。
就挺希奇……
九點準時出發,巴特沒來,說是有點不舒服,只派了助理教授。李定安無所吊謂,帶着車隊進山。
今天要考察塔溫山中段,離這兒差不多一百公里,離昨天那座墓也就三十公里。
路不怎麼好走,至少要兩個半小時,所以剛上車,李定安就開始睡覺。
比較巔,其他人都沒他這份功力,只能看看風景聊聊天,以此打發時間。
於徽音和舒靜好嘀嘀咕咕:
“小舒,你看這幾座山像什麼?”
“像駝蜂?”
“像手指。”於徽音攤開手比劃了一下,“五指!”
“嗯,別說,確實有點像!”
“可能這裏也有墓!”
“啊,李老師說的?”
“我自己猜的!”
舒靜好愣了好一陣:於徽音也會看風水了?
第437章 慢慢來
李定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
於徽音和舒靜好嘀嘀咕咕,聲音壓的很低。
倒是聽到“五指峯”、“風水地”之類的話,李定安也只當她們是隨口聊的。
一路搖,一路晃,終於到了地頭。
下了車,李定安隨意的打量了一圈。
別說,還真有點像於徽音說的五指峯:五座山峯三前兩後,三高兩低,像一隻豎直的手掌。
看形:廉貞起祖,橫開大帳,左右小山如護衛,山前卻似牙刀伏地……虎砂是牙刀,爲將統兵曉。
看勢:入首起頂,沉腰落脈,中峯怪石林立,如槍似戟,左右兩峯如雙劍指天……嘿,將軍帶劍?
這山勢的格局挺不錯啊。
可惜是座石山,太荒了點,沒樹更沒水。
更可惜的是山勢斷了,往南一馬平川,除了戈壁,就只有沙漠。
五不葬山,獨佔其三,所以,大概率是沒墓的。
只是隨意一瞅,今天來也不是找墓,李定安也不在意,讓隊員們往下卸工具。
剛跳上皮卡車,方誌傑愣了一下,往前面指了指:“李老師,你看!”
看什麼,就幾座石山?
咦,不對……車轍?
還挺寬?
這裏是名符其實的無人區,除了塔溫礦區,數百公里內別說人,連個鳥影子都見不到,哪個來的車轍印?
而到昨天晚上,自己才決定今天來這裏考察,所以他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輪胎印肯定不是他們留下的。
已探明的礦脈也不在這裏,東西兩大礦區的人也不會到這兒來,那車轍印是從哪來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跟過去看一看,前方出現幾道煙塵。
三輛越野,一字擺開,出了山口,朝這邊駛來。
隊員們直愣愣的看着。
也就三四分鐘,車隊停在離他們只有十多米的地方,幾個男人跳下了車。
巴特?
他不是說感冒了嗎?
梅林?
這老傢伙前據後恭:剛開始的時候,他左一個手上研究項目太多,右一個已與日方研究機構簽定了合同,實在脫不開身。王永謙幾次無功而返,連送錢都不好使。
後來,大倉的考古發掘項目暫停,梅林又找王永謙,說是同意和中方合作。
但哪有那麼好的事情:項目都開始了,你來撈好處?
王永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李定安還誇他腰桿子硬。
那這老登今天來這幹嘛?
還有後面那幾個,嘖嘖,西裝革履,皮鞋鋥亮……不知道在還以爲是來參加晚會的。
嗯,那男的,有點眼熟?
頓然,李定安愣了一下:藤原?
再仔細看,就是藤原……
昨天王永謙纔打電話提醒,今天這傢伙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再看看這地方,再看看巴特和梅林……
呵呵,我就是來搗亂的……是這個意思吧?
夠直接的呀?
李定安不緊不慢的迎了上去:“梅林院長,巴特教授!”
“李教授,這位是藤原社長(副)”
“李教授,又見面了!”
“是嗎?”
李定安不動聲色,“藤原先生,我們見過?”
何止是見過?
藤原笑了一下,又介紹了一下身邊的幾位同伴,“給李教授介紹一下:這位是東亞考古學會的森田顧問,這位是大谷探險會的木村教授,這位,是九菊會社的平宮教授!”
東亞考古學會、大谷探險、九菊一派?
李定安眯住眼睛,慢慢的吐了一口氣:這已經不是搗亂,而是挑畔。
九一八之後,東京大學校長、日本考古學之父濱田耕作來到中國,成立東亞考古學會。
然後,關東軍到哪,東亞考古學會就到哪。先是東北:遼陵、金陵、清祖陵、高句麗陵……凡關外的帝陵和王陵被盜個遍,美名其曰考古,研究。
其次又是華北、京城、中原……除了盜墓,還掘挖古遺址、貔子窩、單砣子、紅山、牛梁河、磁山、下王崗……從東北到華北,再到中原,能挖的遺址被他們挖了個遍。
當時的大倉宗主只是學會中的小角色,只負責處理一些價值不太高的邊角料。既便如此,大倉集古社都長成了一個龐然大物,何況經官方途徑,光明正大叩饺毡镜哪切┪奈铮�
大谷探險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民國時期主要活動在西北一帶,盜走了多少文物不知道,只知道由第一代隊長大谷光瑞捐獻給京都、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文物中,有近半都出自敦煌。
壁畫和經卷數量是如今莫高窟的四分之一,而且是最爲菁華的那一部分……
還有這個九菊株式會社:這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昭和天皇解散陰陽寮(日本官方風水組織)之後,由軍方資助,集合原先的陰陽博士、陰陽師成立的民間風水組織。
要問他是幹嘛的:抗戰時期,九菊一派的主要工作,就是協助東亞考古學會找墓。
遼墓、金墓、元墓、清墓。
除此外,就是斬龍破風水……整個朝鮮,被九菊一派埋了三百六十五座斬龍樁,中國埋的更多,數都數不過來。
而且現在都還在幹:兩千年左右,九菊一派在灣島建了一座九層灰塔,塔內埋有斬龍劍。
2002年,又在玉山峯頂建釘龍樁,樁下埋有鬼頭刀。
最爲出名的,是上海灘的“旱日魚肚白”風水局,當時長這樣:
看,像不像日本軍刀託着太陽?
說直白點:滬上的地理位置猶如魚腑,魚肚即死穴,在魚腑上挑出兩把尖刀,等於將魚釘死在沙灘上,又在烈日底下烤。
且魚肚破了,魚自然不能活……
後面迫於中方壓力,日本才做了修改,將軍刀上的旭日改成了梯形。
但還不夠。
後來,中國在旁邊修建了盤龍刀鞘,即第一高樓上海中心大廈。
中心大廈與寶塔狀的金茂大廈相輔相成,而且還與東方明珠遙相輝映,形成三足鼎立,使魚兒得水。更使軍刀入鞘,盡失其鋒。
大致長這樣:
聽起來很玄幻,但千萬別覺得誇張:不論有沒有人信,效果又怎麼樣,但兩國風水界的交鋒就從來沒停過。
由此,李定安也算是明白了:藤原絕對已經把自己查了個底兒掉。
沒事,咱慢慢來……
第438章 當我是泥捏的
“聽說李教授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風水類型的遺址?”
“藤原先生的消息很靈通!”
“因爲我是中國通!”
你通你大爺,中國文物沒見你少偷一件。
“也是巧了,九菊會社一直都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李教授如果方便,可以和我們合作。”
呵呵,合作?
九菊一派來蒙古國要超過一個星期,老子敢跟你姓藤原。
包括大谷探險隊,以及這個東亞考古學會的森田顧問,全是藤原臨時弄來的。
看,是不是和中方考察組的內容一模一樣:考古調查、探尋遺址、風水研究?
更關鍵是,陪同的還是正在和自家合作項目的國立分校。等於明着告訴李定安:從今天開始,你考察什麼,我考察什麼,你研究什麼,我也研究什麼。
膩味之餘,李定安又暗鬆一口氣:幸虧立項之初,蒙古國的文化機構覺得對他們而言沒什麼好處,所以沒怎麼重視,沒有派人隨組觀察。
幸虧王永謙公關的夠到位,國立分校也躺的夠平,全程都是打醬油,混日子,基本不過問每天的考察以及研究內容。
也幸虧自己多留了個心眼,除了圖紙,其餘資料一概留存,一個字都沒往上交。
所以,現在藤原還不確實自己找的是什麼,不然就不是帶隊考察,而是直接從上層截胡,讓蒙方中止合作。
“不好意思,確實不方便!”
“那真是太遺憾了!”藤原還聳了聳肩,“只能期待下次合作!”
李定安微微一笑:“估計是沒機會了!”
“事在人爲!”
好,走着瞧。
像是來示威,只是打了個照面,藤原告辭。
巴特稱日方司機不認識路,要給他們指一下,明天才能歸隊。李定安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了一下。
雙方握手,三輛雷克薩斯調轉車頭,向來路返回。
看煙塵遠去,隊員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李老師,日本人是不是要和我們搶項目?”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當然,他們的計劃書上不會這麼寫,對外也不會這麼聲稱。但偏偏,你還沒辦法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