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470章

作者:眀智

  還有一口陪棺,裏面堆了大半:外圓內方,直徑兩公分過一點……絕對是銅錢。

  “李定安,是不是漢天子賜葬?”

  他想了想:“十有八九!”

  關鍵是沒有發現墓誌,再一個落灰太厚,看不到陪葬品的全貌,不好直接下定論。

  恰好,方誌傑鑽開了主棺。

  李定安立馬起身,跑了過去。

  窺鏡剛下進棺中,他“唏”的一聲。

  棺中竟然還有槨?

  雖然說內棺的形制有點怪,像是一根巨型的圓木剖成兩半造成的,但外面這一口,絕對是槨。

  《漢制》:君三重,上公,侯伯子男二重,士不重,用大棺……

  再說匈奴,西晉末在塞內建國的漢趙,棺外有槨的匈奴墓也沒幾座,何況漢代?

  再看四角:西北角堆着許多圓丟丟的東西,十有八九是珠璉。西南角也堆着一堆,直徑大概四五公分……這要不是金餅,李定安敢把棺材啃着喫了。

  再看頭這邊的這兩個角,南北各有一個石座,東北角好像是一座燈,看輪闊,像極了保定中山靖王劉勝墓中出土的長信宮燈。

  東南角好像是一口盒子,四四方方,只有巴掌大小,暫時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木棺四周鼓鼓囊囊,估計絹、帛之類的細軟不少,應該還有金銀器,更說不定有玉器。

  無非就是多與少的問題。

  所以,漢天子賜葬沒跑了。

  “李老師,能不能推斷出墓主的身份?”

  李定安想了想,搖了搖頭。

  建武二十六年(東漢劉秀),遣中郎將段郴、副校尉王鬱使南單于,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

  二十七年冬,南單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諸部王,助爲扞戍。

  所以,肯定是南匈奴那一部的王,但具體是誰,還真不好推斷……

  “李老師,要不要再探一下內棺?”

  “沒必要:既便裏面有能證明身份的遺物,估計也落滿了灰,除非直接挖開……”

  隊員們嘆了一口氣:其它的不知道,就那座燈……搞不好,就是舉世之內的第二座長信宮燈。由此可知,這座墓的價值?

  但與之相比,尋找風水遺址更爲重要,所以只能等下次。

  “太可惜了!”方誌傑又開始嘟囊,“會不會便宜別人?”

  “烏鴉嘴!”舒靜好翻着白眼,“你不講,誰能知道?”

  方誌傑沒吱聲,看了看李定安:還真說不準。

  確實說不準。

  這裏畢竟是國外,而且又是具有“風水原素”的漢墓,出於研究“蒙古高原遊牧民族與中原文化關係”等因素的考慮,肯定是要上報的。

  但說不好,蒙古國就會出於其它方面的考慮,和其它國家合作。畢竟研究漢族文化、且具有一定考古能力國家並不止中國,比如日本……

  李定安不置可否:“到時候再說吧。”

  報肯定是要上報的,包括之前二十六座墓,但肯定是找到遺址之後。

  他拍拍手,又看了看錶:差不多五點,中午都只是對付了兩口麪包,確實都挺辛苦。

  “收隊吧!”

  “好嘞!”

  聽到能提前下班,都挺開心,速度也格外的快。

  收窺鏡的收窺鏡,起探管的起探管,卸鑽桿的卸鑽桿。

  動作稍快了一點,蘭昆(技工)力度有些大,窺鏡的收縮線都還沒有完全伸直,他就往上一提。

  “咔”,地聲儀中傳來一聲脆響。

  方誌傑下意識的轉過頭:窺鏡成像儀中看的清清楚楚,“L”型的鏡線磕到了外槨東南角的盒子,那玩意,竟然掉下去了?

  當即就摔成了兩半。

  當即,方誌傑的臉也白了:“我特麼……你急個錘子你急?”

  這特麼可是漢墓,能擺在外槨之中,且在墓主頭朝向一側的,還能是什麼普通玩意?

  不信?

  看看旁邊是啥:搞不好,那座燈就是舉世之內的第二件長信宮燈……一級文物中的一等文物。

  頓然,蘭昆一頭的冷汗。

  “別慌!”

  李定安走了過來,瞅了瞅屏幕:盒子摔成了兩半,又從裏面滾出了一件東西。

  依舊四四方方,很小,通體也就三四公分。

  咦,這什麼?

  章,還是印,更或是璽?

  再仔細看,就是印:不高,加紐也才三公分,印寬兩公分過一點,很薄,不足一公分。

  倒是有點像漢印,關鍵是紐:像是一隻鳥?

  恰好,印側倒了過去,李定安滑着鼠標,把鏡頭轉到了另一邊。

  嘿,邭獠诲e,上面的字跡挺真。

  李定安仔細的辯認了一下:標準的陰刻繆篆,豎書,共六個字:服奴仁善於章!

  這啥啊這是?

  分開都認識,但合一塊,李定安就有點搞不懂了。

  服奴,應該就是匈奴吧?

  善於即單于。

  章即印,中間這個“仁”應該是姓名。

  史記中,匈奴確定有個單字的單于,如鹹、輿、助、知……但“仁”單于,好像沒印象?

  李定安仔細的回憶了一下,隨即,眼睛猛的睜大:匈奴仁單于印?

  這是王昭君的兒子,伊屠知牙師!

第436章 於徽音也會看風水

  這方印的來歷相當複雜。

  西漢宣帝時匈奴內亂,五單于爭位,呼韓邪單于兵敗附漢,自請和親,娶王昭君。

  之後,宣帝派兵幫他平亂,又賜“匈奴單于璽”,也就是匈奴王璽的來歷。

  再之後,在王昭君一家兩代人的努力下,大漢與匈奴之間結束了兩百多年的戰爭,進入和平時期。

  其中功勞最大的自然是王昭君,其次是昭君長女,須卜當次雲。

  她長袖善舞,足智多郑瑪荡纬鍪归L安,斡旋於匈奴於大漢之間,化解了無數次爭端與磨擦。

  到呼韓邪單于之後的第四代和第五代,呼韓邪第五子和第六子繼位單于時期,她已權傾匈奴朝野,甚至可以左右單于廢立。

  按照她的計劃,下一位繼位單于的就是她的同母兄,呼韓邪與王昭君之子伊屠智牙師。

  可惜,大漢出了個王莽:他先是討好王太后,強召須卜當次雲入漢侍奉太后,一侍就是三年。

  之後,又連騙帶詐帶威脅,把須卜當次雲全家搶到長安……

  而當時的伊屠智牙師已經是日逐王(左賢王之下,右賢王之上),再一步就是左賢王(匈奴太子),離單于位真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這下好了,還繼位個屁?

  不誇張,匈奴最大的親漢派被大漢弄沒了,仇漢派快笑瘋了。

  然後,王莽以邀威名,侮辱匈奴,改匈奴爲“服奴”,改單于爲“善於”,徼“匈奴單于璽”,換“新匈奴單于章”。

  又逼匈奴把名字全部改爲單字,第四代單于的“知”,第五代單于的“鹹”,第六代單于的“輿”,南部匈奴第一代單于的“比”,以及伊屠智牙師的“仁”,都是這麼來的。

  這就好比讓現在歐美國家的人起只有一個音節的名字,真就不是一般的難爲人,所以,匈奴反了。

  再之後:王莽遣將兵萬騎,多齎珍寶至雲中塞下,招誘呼韓邪單于諸子孫,以次拜爲十五單于……伊屠智牙師的“服奴仁善於章”,就是這麼來的。

  有臥龍,必有鳳雛:當時的匈奴單于輿藉着這個名義,手起刀落砍了所有兄弟,也就是他之後有資格繼位單于位的所有繼承人,也包括伊屠智牙師,然後立自己的兒子爲太子。

  這下好了,伊屠智牙師原來統管的南部校卜戳恕�

  當時,代他統管南部械氖撬闹蹲樱覞u將王“比”,伊屠智牙師被輿單于誘殺後,南部袚肀葼懭罩鹜酰浴盃懸镣乐茄缼焾蟪稹钡拿x攻龍城,敗北匈奴。

  然後比攜南部袣w漢,也就是之後的南匈奴。自此後,匈奴漸漸哀亡,直到西晉八王之亂……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昭君一家兩代的功勞。

  現在再看這座墓,以及這方印,脈絡也逐漸清晰:

  要麼是新朝王莽之時賜葬,要麼是東漢初年南匈奴歸漢之後,劉秀爲錶王昭君一家兩代之功,下旨賜葬。

  不管是哪位皇帝賜葬,她都當得起。

  所以,好生安息吧!

  李定安不言不語,默默的收起了窺鏡,於徽音好奇的看了一下屏幕:“這是誰的印?”

  “沒看清。”

  什麼呀,字那麼清楚?

  舒靜好,方誌傑也看到了,不過歷史和古文功底都沒李定安那麼強,一時沒想起來是哪位。

  但他們至少知道,這座墓很不簡單,不然李定安多少都會給他們講一講,就比如之前的匈奴王墓,突厥小可汗墓……

  清理了痕跡,收拾好工具,隊員們陸續下山。

  官員和軍官都沒了影,教授和學生也回了營地,只有劉祕書和外使祕書在等他們。

  隨即,王永謙打來電話,李定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藤原要找麻煩?

  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先送上門來?

  行,你給我等着,咱慢慢來……

  他收起手機,坐進副駕駛,四輛車調轉向東,駛向塔溫陶靳蓋礦區。

  考察團的宿營地就在這裏。

  同一時間,巴特接到梅林教授的電話,回了阿爾拜赫雷。

  藤原請客,地點在韓國人開的五星級酒店,據說日料做的很不錯。

  三個人邊喫邊聊,藤原基本瞭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羅盤、無人機、地磁、地電、地聲、探機、窺鏡?

  感覺不像是在找什麼遺址,倒像是在找墓?

  管他找什麼,最後的結果只有一種:什麼都找不到。

  只是喫了一頓飯,簡單的聊了聊,然後藤原讓祕書送兩位教授。

  臨下車的時候,巴特和梅林的手裏多了兩個文件袋,很厚……

  ……

  寸草春暉,暖意漸濃。

  正值五月中,國內已日炎炎夏日,但在蒙古高原卻是不折不扣的春天。

  草芽兒纔開始出土,枯黃的原野偶見幾點綠色,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得穿羽絨服,一遇陰天,盆裏的水就會結出冰花。

  要是碰上下雪,好了,和冬天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