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223章

作者:眀智

  幾位撿便宜的則面面相覷:不是套路麼,他怎麼又買了?

  難不成,又被他忽悠了?

  狐疑間,銷售員把東西和發票遞給了李定安,又眨了眨眼睛:“李老師,真和袁崇煥或洪承疇有關?”

  怎麼可能?

  “我就隨口一說,你別介意!”

  李定安忍着笑:“萬曆四十四年,努爾哈赤稱帝,後金建國,明朝纔有‘總督遼東軍務’這個官職……三年後,薩爾滸之戰,遼陽被後金攻佔,以東諸堡全部失守,當然包括金斗鐸和接官亭鋪。那時候,袁崇煥纔剛通過會試,萬曆皇帝賜他同進士出身,任福建邵武縣令……七年後,崇禎才命他鎮督遼東……

  洪承疇還要更晚,又十二年之後,他才經略遼東……所以,接官亭鋪還屬明朝的時候,這兩位還不知道在哪……而當時總督過遼東的只有楊鎬,要說和他有關係,倒是有那麼點可能……”

  銷售員都呆住了:他一臨時工,連大學都沒讀過,哪知道什麼薩爾滸之戰,袁崇煥和洪承疇又各是哪一年鎮督遼東?

  介意就更不可能了:東西賣出去,他也有提成不是?而且他眼睛也沒瞎:李定安擺明是在照顧他。

  就是有點想不通:既然沒關係,你買這東西幹嘛?

  如果只是明朝的普通物件,三萬六真就不怎麼值。

  幾位客人先是鬆了一口氣:果然是他胡編的,差一點就上當。

  但隨即,又轉過了彎:不對……那你還買?

  “和這兩位確實沒什麼關係,但和別人有關……我先說一下接官亭鋪:明代的郵政系統歸會同館(明代外交機構)管理,但只限普通地區。九邊則歸都指揮使司(邊鎮最高軍事機構)……遼東都指揮使司下設五路二十五衛,驛三十五所,所以驛屬衛府,鋪則屬衛府下一級的千戶所管理……

  金斗驛屬遼陽指揮使司定遼後衛,接官亭地處靉陽,自然歸靉陽千戶所管理。而除了‘遼東第一堡’,‘抵禦後金最前線’,靉陽有一任長官也挺有名……”

  “誰!”

  李定安稍一頓,又笑了一下:“毛文龍,從萬曆三十六年開始,一直到薩爾滸之戰,靉陽守備(千戶)一直都是他……因爲‘不肯妄殺一人’、‘不願妄報一功’,所以整整十二年他都沒挪過窩……

  還是遼東巡撫王化貞看他可憐,中間給他加了個‘都司(衛府主官)’的虛銜……薩爾滸之戰的時候,他從海路逃回,順路殺了後金鎮守鎮江的守將,算是唯一的有功之將,都司之職纔算坐實,之後王化貞又授他爲練兵遊擊……”

  “那就是毛文龍用過的?”

  李定安搖了搖頭:“不知道,還要考據查證,但肯定有關!”

  廢話不是?

  銷售員也算是聽清楚了:有鎮遼總督這個官職到接官亭失守,就只有三年,這隻竹筒上既然有‘鎮遼’與“接官亭鋪”的火印,肯定是這三年之內造的。而這期間,接官亭鋪的主官就是毛文龍,想和他沒關係都不可能。

  幾位客人也是一臉懵逼:毛文龍又不是什麼小人物,和之前說的袁崇煥、洪承疇有什麼區別?

  更說不準,毛文龍就用這隻郵筒裝過寫給楊鎬和王化貞的信,而且不止一封……這兩位同樣是名垂青史的人物,而且這東西又是用來“飛報軍情”的,十有八九就和薩爾滸之戰有關……算下來,不比之前說的還有價值?

  真的,越想越後悔,感覺腸子都青了:李定安問他們要不要的時候,爲什麼要搖頭?

  不就是三萬六……

  前面說買,後面又不要的那位肺都要炸了:“還專家……你這就是騙人,欺詐?”

  腦子有坑,我騙你一根毛了?

  天天都要和國寶幫過好幾回招,李定安早已修煉到了“他狂任他狂,清風拂山崗”的境界,眼都不帶斜一下的。

  他越是這樣,客人越氣,眼都紅了,恨不得當場打一架。但剛捏起拳頭,就從櫃檯後的房間裏鑽出了兩個年輕人。

  早防着呢,他剛冒出來的時候,銷售員就預感到會發生衝突,當即給安全組的同事發了短信,人早就來了。

  兩人身高體壯,神情冷肅,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勢。所以髒話都到了嘴邊,硬是被他嚥了下去。

  再一想,這可是官方主辦的展覽會,敢耍橫,等着進局子吧……

  霎時就慫了好幾分,而且也確實是自己不佔理,心裏頓時就有了腳底抹油的念頭。但臨走時,他還是惡恨恨的指了指李定安:“李定安,你給我等着!”

  讓我等着的多了去了,先排隊吧你!

  李定安“呵”的一聲,又瞅了瞅後面那幾位。

  有的錯開了臉,當沒看到,有的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有的面無表情……反正再沒人動,擺明了要跟到底的架勢。

  明白了:還沒死心。

  行,那你就跟着,但上當了可別怪我。

  他嘆了口氣,又轉過頭,無意間,發現於徽音正盯着他。

  “真是毛文龍的信筒?”

  “當然不是,不然上面刻的就是他的私人印記了,也不可能只賣三萬六……而且這是公物,他至多算用過!”

  “那也很有價值對不對?”

  “一般吧,漲十倍不至於,但十萬八萬還是有的。”

  銷售員都不知道怎麼評價了:那也就地漲了三四倍,就這還叫一般?

  李老師果然是李老師……

  聽到這句,還跟着的那幾位心理倒是平衡了一些:還好,才十幾萬……

  李定安也懶的理會,提着袋子又看了起來。大概五六分鐘,他又指了指展櫃,讓銷售員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這次的物件比較小,看的不是太真切,這幾位下意識就湊近了一些。

  看模樣,像是一隻紅銅小壺,就是形狀有些奇怪:

  說它像壺,是因爲有提樑,還有蓋,蓋上也有鈕。說它怪,一是沒有壺嘴,更沒有出水的孔,但提樑一頭又有個小環。

  二是壺底下有個座:四條腿,大約小拇指粗細,十公分左右高,腿上面還有個帶外沿的圈,壺就座落在圓圈之中。

  三是小,不算底座,壺身只有棒球那麼大。

  做工倒是很精緻:上面雕着一叢花,枝葉繁茂,鬱鬱蔥蔥,很是傳神。下面還刻着十六個小字,像是一首詩:登科之歲,於今三倍,一事無成,七十從軍。

  再往下還有字,只有四個,但更小:金馬老翁。

  於徽音看了看,委實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又琢磨了一下:前十六個字像是生平,後面的金馬老翁,更像是名號。

  但印象中,不記得誰叫這個名字?

  算了,不費腦筋了。

  她用胳膊碰了碰李定安,聲音很小:“這是什麼?”

  “哦……是蠟鬥,也叫漆爐……用來融煉密封信封的石臘或火漆!看這底座,其實是個爐圈,可以架在油燈上,也可以在底下點一截蠟燭……看這個環,上面應該還有一根蠟籤:一頭是鉤,用來提壺梁和壺蓋,一頭是鏟,用來塗抹融開的臘或漆,不知道怎麼丟了……”

  原來這樣?

  於徽音點點頭,又小聲問:“很值錢?”

  “售價一百一十萬!”

  “這麼貴?”

  “這可不是銅,而是純金,不過年代過於久遠,包漿太厚,所以看着像是銅。”

  李定安笑着,把東西遞了過去,於徽音剛剛接住,手就往下一沉:好重……至少有兩斤。

  再細一瞅,底座的四條腿竟然是實心,估計壺壁也很厚。

  看看標籤,確實標有價格,又寫了物品是金壺。另外有一張實驗室的檢測證書,年代爲明中期,但並沒有寫來歷。

  只算黃金價值,也才五十萬,如果只是明朝的東西,感覺還是有點高。

  轉念再想:金壺噯,卻只是用來燒封信口的蠟?

  能用的起的,既便不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也肯定是貴胄之後……可能是出於這樣的考慮,賣家才賣這麼貴。

  “那買不買?”

  “當然!”

  李定安笑了笑,把東西放在櫃檯上:“包了!”

  後面的幾位又傻眼了:之前還講的那麼清楚,這次就說了一下用途,提了一下材質,就說買了?

  你倒是說一說來歷啊?

  要說像之前那位橫插一刀:這可不是三萬六,而是一百多萬?

  雖說經過兩次鑑定才進來的,而且還有檢測證書,肯定是真品。但減掉黃金,也還差六十萬,僅僅斷代爲明朝壓根就值不了這麼多。

  所以,要麼就是這東西有來歷,要麼就是這位在挖坑,哄着自己上當。

  當然,三天之內可以退換,但手續麻煩是一方面,關鍵是後面就不讓進了,而且傳出去也丟人不是?

  轉着念頭,有人朝着李定安笑了笑:“李專家,要不你先講講?”

  我腦子有坑?

  李定安手一指:“要不你來付錢?”

  這位立馬不吱聲了:也對,人家又不傻。

  幾人猶豫間,李定安就付了款,銷售員的動作同樣很快,三分鐘內就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幾個人又湊近了一點,一臉的求知若渴。

  李定安呲牙一笑:“我要說,這是明朝楊慎用過的,你們肯定不信!”

  “我靠……”

第238章 油畫

  “楊慎是誰?”

  “大明風華看過吧,正德、嘉靖兩朝首輔楊廷和,那是他爹。他還是狀元,更是三元及第……知不知道什麼是三元?他還是後世學家以及官方公認的明朝三大才子之一,還有兩位是解縉和徐渭……像唐寅、文徵明、祝枝山等等都得往後排。

  他還是大儒、文豪、經學家、詩人、散曲家、雜劇家、畫家、金石家、藏書家、文獻家……經史方誌、天文地理、金石書畫、音樂戲劇等等等等無所不會,無所不通……天才中的全才!”

  李定安往後瞅了一眼:就說剛纔連袁崇煥和洪承疇都搞不清,怎麼突然就這麼淵博了,原來是雷阿珍?

  剛剛喊了一聲“我靠”的也是他,這會嘴裏雖然說着話,但兩隻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定安手裏壺,都快冒光了。

  蘭華芝就站在他身後,輕輕的朝李定安和於徽音點了一下頭。

  李定安使了個眼色,兩人秒懂,裝做不認識的樣子,再沒有往前湊。

  其他人一臉震驚,不論是客人還是工作人員,個個都瞪圓了眼珠。

  怪不得只是用來燒蠟的壺,卻是純金質地,原來是首輔之子。以及那一堆“家”,歷史上達到過這種成就的有幾個?

  這樣的人用過的物件,那得多有價值?

  有一位客人吞了一下口水:“李專家,能值多少錢?”

  說出來,估計你能就地暈過去……

  李定安笑了笑:“沒多少!”

  扯什麼淡?

  那麼多的“家”不提,就只說狀元和三才及第,以及明朝三大才子之一,就能讓這玩意立地翻個兩三倍。

  剛剛李定安問:“要不你來付錢”的時候,怎麼就沒賭一下?

  虧到姥姥家了……這位客人後悔的心都開始滴血了:腆個臉跟這麼近,不就是來撿便宜的,但天大的便宜送上門,硬是被自個推了出去?

  其他幾位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感覺損失了一個億。更是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不管是什麼,不管值多少錢,只要李定安臉上露出一丁點要買的的傾向,立馬出手搶下來。

  李定安大致能猜到這些人的心理,只是笑笑,又看了起來。

  瞅了幾眼,他又指了指一件瓷器:“這一件看一下!”

  銷售員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後面那幾位湊的更近了。

  乍一看,四四方方,有點像是蛋糕盒子。也不大,方圓差不多十五六公分。而且是彩瓷,五面都有圖案。頂上面開着一個孔,比大拇指還粗。

  再細一瞅,卻不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用的。

  至少幾位想撿便宜的客人、雷明真以及蘭華芝,都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於徽音有幾分印象,只是不太確定。銷售員則暗暗奇怪:怎麼李老師盡看的是這種生僻的物件?

  之前的竹筒是,剛剛的漆爐也是,這一件又是……都不是一般的冷門,擱一般的玩家和藏友,認都不認識。

  果然,東西剛放到櫃檯上,有人就伸了一下脖子:“李專家,這什麼?”

  “糊鬥!”

  “嗯……沒聽過?”

  “和剛纔那隻臘斗的性質差不多,就是存放漿糊的瓷盒,用來粘信封或是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