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雷明真一個後仰:你倆今晚有完沒完了?
剛一個打完電話,又有另一位打了進來?
這一下,別說一家人,就連見慣了場面的王成功和孫懷玉都有些不淡定了:這個電話,也是因爲李定安的關係打來的?
所有人都心頭微震,複雜莫明的看着他。
李定安卻老神在在……不,魂遊天外。
他在想:接下來該如何合作,如何構架框架,如何與故宮、國博以及京大協調。
而旁邊,陳靜姝已經控制不住表情,臉上盡是驚愕:
“小陳不錯,怪不得於書記舉賢不避親,敢讓你挑這麼重的擔子!”
陳靜姝一頭霧水,都不知道領導爲什麼突然就誇自己,只好客氣了一下:“領導過獎!”
“不是過獎,是實話……就剛剛,林館長給我打電話,責怪我不打招呼就挖他的牆角,但我沒承認,說全是你乾的,哈哈……然後,林館長又給出了一條建議:
保力長於資金雄厚,物資豐富,卻短於研究力量薄弱,更無人手可用。如果從頭開始建,怕是兩三年光景科研所都不一定能投入使用。而恰好,文旅口最不缺的就是研究人員,而最缺的又是資金,所以,爲什麼不能強強聯合?
我一想,道理確實這個道理,但問題依然存在:錢我們有,研保所也不難建,但建成後由誰主導,誰說了算?林館長說當然是他們……我說這不行,不能我們光賠本賺吆喝。
然後,林館長就丟過來了個大炸彈:他們手上有現成的大項目,可以同時上線研保所和生產車間。建成後,科研和學術成果歸他們,經濟利潤和社會效益歸我們……”
“年產值幾十億,解決數萬乃至十數萬就業崗位,這是什麼概念?集團內最能解決就業問題的建築和輕工口,也就將將能達到這個數值!”
領導稍一頓:“所以,替我謝謝李老師!”
李老師……還有哪個李老師?
陳靜姝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詫異的轉過了頭。
同時,腦海中浮現出剛剛他和王永謙、以及林館長通電話的那一幕:
領導,我給你發了一份資料,你先看一下……
後面有實驗數據,更有計劃報告……
投資五到十億,最好是再建一條生產線……
以及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在笑你,而是事情辦成了,一時沒控制住,有點得意忘形……
一切都明白了:這個項目是他自己研發的,卻交給了林館長,並建議與保力合作開發。
而起因,只是爲了彌補自己一時衝動犯下的錯,不讓自己受批評,不讓自己引咎辭職。
但年產值幾十億……如果是他自己研發,自己生產,收穫又會有多大?
一瞬間,陳靜姝感覺到眼睛有些模糊。
“小陳,小陳?”
她吸了一下鼻子:“在的領導!”
“很感動對不對?我也很感動……現在,有這種抱負和胸襟的年輕人真的不多見,也怪不得林館長一聽我們挖人就打電話質問!所以,一定要把我的話帶到……”
領導又嘆了一口氣:“整理好情緒,因爲還有更重的任務要交給你:明天,我先和於書記通個氣,然後再上會討論,給你加加擔子……你也要趁熱打鐵,進入狀態,儘快和李老師接洽,列出草案和計劃報告……”
“好的領導!”陳靜姝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記住了!”
“好!”
回了一個字,領導掛斷了電話。
陳靜姝卻像是一樽雕塑,靜靜的佇立在窗前,一動都不動。
權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領導在電話裏說了什麼。是罵了她一頓,還是讓她明天就辭職?
也看不到陳靜姝的臉,不知道她是在難過,還是在傷心。
本能的,權英就想走過去看一看。但剛站起來,就被李定安攔了一下:“別去,讓她消化消化!”
消化什麼……一腔情意餵了狗嗎?
混蛋,你還笑……
權英的牙直癢癢,正準備和李定安大吵一架,陳靜姝突然轉過了身。
臉有點紅,眼睛也有點紅,感覺有點想哭的樣子。
但偏偏,臉上帶着笑,而且是真的開心的那種。
這麼矛盾的嗎?
權英思忖間,她又走了過來,站到了李定安的身前:“謝謝你!”
“上次在機場,你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不客氣。所以,剛纔我也沒有說謝謝!”
李定安還在笑,帶着一點點戲謔:“不失落了!”
她抿着嘴,點了點頭。
“不傷心了?”
她咬住了嘴脣:“嗯!”
“不後悔了?”
我沒有……
她很想說話,卻發現嗓子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根本說不出話來。
只能搖搖頭。
李定安又笑了一下:“所以要控制好情緒,不要被別人所左右。只要冷靜,憑你的判斷力,完全能處理所有的難題!”
陳靜姝突然就聽懂了:只要不犯戀愛腦,你比任何人都要優秀。
但是,這怎麼能控制得住?
霎時,眼淚就流了下來,陳靜姝沒辦法控制,也不想控制,頭一低,就伏到了李定安的肩上。
淚水更像是斷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一瞬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雷明真嘴張的能塞一隻拳頭:這就抱上了?
大姐,這麼多人看着呢?
李定安卻有些茫然無措:勸她冷靜,反倒起了反效果?
他嘆了口氣,舉起手在她肩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別哭了,事情不是完美的解決了?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不說還好,一說,陳靜姝更傷心,哇的哭出了聲:“哪裏好了……那可是好多錢……”
李定安愣了愣,徹底懵逼。
第215章 你是真可以
旭日東昇,滿天光華。
指針將將指向六點半,裴淑慎自動睜開了眼睛。
她每天都是這個時候起牀,或是熬粥,或是煎蛋,要不就煮點牛奶,再弄兩片吐司麪包。之後纔會洗涮換衣服,順便叫李如英起牀,然後兩人一起喫早餐。
很簡單,手藝也一般,偶爾還會失手:要麼煎老了蛋,要麼燒糊了奶,但李如英從無怨言。
因爲這是他每天唯一能享受到老婆親自動手伺候他的機會。
今天也是如此,裴淑慎正準備起牀去廚房,隔壁門口卻先傳來了動靜。
李定安也起牀了?
霎時,昨晚的種種浮現在腦海,一縷怨氣油然而生,棄斥在心間。
她下了牀,又左右瞅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拖鞋,順手就抄了起來。
打估計是打不着的,她就是想拿個東西壯壯氣勢。
動靜有點大,反倒驚醒了李如英,他本能的睜開眼:“你幹嘛?”
“我抽死這個混賬東西!”
“就你?”
李如英翻了個身,“那你去吧!”
“我……”
一口氣噎在了嗓子裏,裴淑慎的雙眼皮摞成了三層。
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大能打的着李定安了,必須得婆婆幫忙,兩個人先把他圍住後逮手裏,然後一個摁住一個揍。
等上了初中,就得加上老爺子纔行,到初三之後,李如英要是不在,就別想再沾着李定安的一根毛。
所以,她一個人真就不行,可能剛把手舉起來,拖鞋就不知去了哪裏。然後李定安再一個反剪,趁她掙扎的功夫,人早跑了。
裴淑慎咬起了牙:“你不幫忙?”
“不幫,”
李如英頭搖的斬釘截鐵,“要揍也是趁熱打鐵,昨晚上就揍,這都過了一夜,我氣性早消了!”
你有個屁的氣性,昨晚上兩顆眼珠子直放俟猓粋�勁的唸叨“祖墳冒青煙了”的那是誰?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沒好哪裏去,恨不得抱着免崽子親兩口,再趕快擺個靈位上柱香,求列祖列宗保佑。
包括她自個,昨晚上還氣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但睡了一夜,感覺突然就沒那麼生氣了?
裴淑慎越想越不對:“好個狗東西,我就說他爲啥硬要拖着你和老爺子聊天,一聊就到了半夜?”
那能賴誰?
明知道他在熬你,你還能睡得着,那就證明不是很氣。
“差不多行了,孫祕書還在,你別丟人現眼!”
“老孃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愛誰誰!”
揍肯定是揍不着了,但事情必須得問清楚,不然心裏就像紮了一根刺。
裴淑慎提着拖鞋拉開了門,剛要邁腳,卻又頓了一下。
孫懷玉站在李定安的門口,一隻手按在把手上,縮着脖子貓着腰,甚至還光着腳。
也就手裏還拿個手機,還亮着屏,顯示正在通話中,不然還以爲她要進去偷人……
裴淑慎也沒好到哪裏去,蓬頭散發,手裏舉個拖鞋,一副氣勢洶洶,餓虎撲食的模樣。
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氣氛說不出的怪異。
直到李如英起身走過來,纔打破了尷尬:“怎麼了……哦,孫祕書?”
孫懷玉直起了腰,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兩位早……我就是……就是看看李老師起牀了沒有!”
“要他接電話嗎,我叫他!”
“別,李館長……”孫懷玉忙攔了一下,又掛斷了電話,“就我們處長讓我看一下,李老師醒了就讓他接一下電話,沒醒就讓他繼續睡!”
不是,連你們處長,都要這麼小心翼翼的嘛?
兩夫婦還是思考這當中的邏輯,孫懷玉又勾了一下腰,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淑慎皺着眉頭,一時間連氣都忘生了:“怎麼感覺……就跟做了壞事準備找老師檢討,到了辦公室門口又不敢進去一樣?”
“你不能這樣理解!”
李如英想了想:“應該是他們有求於你兒子,而且只有你兒子能辦得成,所以才這樣,所以纔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他。”
“李定安昨晚講的?”
“我猜的!”
“那他拉着你們說了半夜?”
“他主要提到給保力找了個大項目,估計上面會讓他總負責。對方的接洽人也定了,就是小陳,所以,大概率小陳還要再升一級!”
“混賬!”
“別急着罵,你就沒聽清楚:他是總負責,就連小陳都要歸他領導?”
“我氣的就是這個:以後天天在一塊,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不是……裴淑慎?”
李如英晃了晃她的肩膀,“你搞清楚重點:你兒子要當幹部了。不是小陳給他安排的那個,是他憑自己的能力掙來的。級別有可能比那個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