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至少絕對拍着胸口給領導保證過:這個方案李定安完全同意。
這就是兩個人不及時勾通的下場:陳靜姝低估了李定安受上級關注的程度,李定安也低估了自己在陳靜姝心目中的份量。
如果最後沒成,比如自己沒去,她會怎麼樣?
到時已經不是副總能不能幹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留在保力都不一定。
但要說去……估計沒人會答應。
所以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一時間,李定安又陷入了沉思。
而其他人卻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什麼九級、八級、七級、六級?
什麼研究中心?
蒙古瓷、珍珠釉、宋代墓葬又是怎麼回事?
和李定安這次去瀋陽又有什麼關係?
大多數的人,壓根就聽不懂。
也就老爺子李如英聽出來了點眉目:陳靜姝好像申請成立了什麼研究所,準備聘請李定安爲負責人,而且級別還不低。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震驚。老爺子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李如英問一問。
李如英點點頭,剛要說話,恰好陳靜姝也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你要是覺得爲難,可以徵求一下爺爺和叔叔的意見!”
“不是爲難!”
李定安“嘖”的咂了一下牙,“而是不好給你解釋!”
“什麼東西不好解釋?”
李如英索性站了起來,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我能不能看一看?”
“當然!”
陳靜姝連忙起身,把文件遞了過來。
李如英接到手中,剛瞄了眼,就怔了一下:
甲方:中國保力文化集團。
乙方:李定安。
聘用崗位:保力藝術品研保中心(副處級)主任(六級職員)……
看到括弧裏的“副處級”和“六級職員”,李如英止不住的吸了口涼氣。再看一眼:沒錯,就是這七個字。
不但字對,還有公章,而且不止一枚:有《保力文化集團》,更有《保力集團》!
證明這份聘書是一級一級申請,最後由集團總公司批覆,只要李定安一簽字,就地就能生效。
而六級職員又是什麼概念?
這是事業單位的中高級管理崗,對應副處級!
打個比方,如果哪一天李定安被調出事業單位,轉爲行政崗,最低也是同等級別。
當然,沒那麼容易,但並非不可能。無非就是熬熬資歷,再熬熬歲數,頂多五六年。
所以,李如英已經不是怔住,而是懵了:陳靜姝是什麼來頭,這樣的職位,說安排就能安排?
看他直愣愣的不動,跟雕塑似的,老爺子皺着眉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接着……也跟凍住了一樣,看了看李定安,又皺緊眉頭盯着陳靜姝。
這麼好玩的嗎?
雷阿珍更加好奇了,也瞄了一眼。等看清內容,他先是愣了愣:李犟犟要入編,要當幹部了?
隨即:我操,副處級?
我是不是眼花了?
再細一看:沒錯,就是副處級!
這特麼的怎麼可能?
他已經夠敢吹牛逼了,但即便不喫菜喝兩斤二鍋頭,也絕對不敢跟別人吹:李定安,我哥們,二十二歲的副處級……牛不牛?
詫異間,他茫然的抬起頭:“李犟犟,副處級?”
陳靜姝想了想:“是事業編,只是對應待遇!”
那還不一樣?
“陳總,你怎麼辦到的?”
“就按照事業單位人才引進流程,正常申請!”
呵呵!
真的,也就場合不對,不然雷阿珍絕對要冷笑一聲:我也挺優秀的,要不陳總您也幫我申請一下?
別說六級的副處,就是十級的普通辦事員都行……
他這一聲驚呼,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定安要當官了,副處!
陳靜姝安排的!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就感覺有點滑稽,還有那麼點詭異:這件事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程序,真就像是開玩笑一樣。
但白紙黑字,還有紅彤彤的印章不會說謊:這就是事實。
幸福來的太突然,裴淑慎感覺人都是暈的。她既想不通兒子哪來的這麼大的本事,又想不通陳靜姝哪來這麼大的能量。
更想不通的是:李定安竟然在猶豫,好像不願意去?
爲什麼,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沉默了好久,李如英輕輕的點了一下桌面:“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陳靜姝猛的一愣,溞ο袷莾鲈诹四樕希骸盃懯颤N?”
李定安嘆了口氣:“領導不會同意!”
不是……這麼大的兩枚印章蓋在上面,還需要什麼領導同意?
陳靜姝皺了皺眉頭:“誰,何安邦?”
要只是老何就好辦了。
“這樣,我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李定安拿起手機,想了想後,翻出王永謙的號碼撥了出去。
現在是九點過一點,王永謙應該還沒睡,但也確實夠晚。
好在經瀋陽一行,兩人的關係已相當瓷實,打個電話讓他透透口風或是支個招,還是沒問題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裏面傳出電視的聲音,然後雜音小了些,王永謙又爽朗的笑了兩聲:“回來了?”
“對,剛下飛機!”
李定安開門見山:“領導,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保力集團擬成立‘藝術品研保中心’,現在聘請我擔任主要管理崗位……”
什麼玩意,保力好好的房地產和軍工不搞,要搞藝術研保?
這是王永謙的第一反應,但隨即他就轉過了彎:保力涉獵的範圍大了去了,還有下屬的文化集團,專門就是搞古玩藝術品經營和投資的,成立研保中心再正常不過。
再一聽,要聘請李定安?
“什麼級別?”
“研保中心的級別是副處,我是管理崗位六級職員!”
“你糊塗了?”
登時間,王永謙眉頭一皺,“何安邦是什麼級別,馬獻明和楊麗川又是什麼級別,他們各自負責的研究所又是什麼級別?”
何安邦是四級職員,對應副廳,馬獻明和楊麗川都是五級,對應正處。
而這段時間,這兩位都還在給李定安打下手,做一些輔助性的行政工作,和歸他領導沒什麼區別……
所以,王永謙想表達的意思是:正處級的管理崗都歸你管,副廳級崗的何安邦都要看你臉色,別人就許了你一個副處級崗,你就坐不住了?
聽他不吱聲,王永謙更氣了:“反過來再說:一個草創的草臺班子,要場地沒場地,要人手沒人手,要機器沒機器,你去了能幹什麼?是幫着工人搬水泥,還是求爺爺告奶奶的四處挖人,更或是滿世界的跑,看這臺儀器便宜,還是那臺儀器合適?”
“你也別覺得我說話不客氣,我要不訓你,訓你的就是領導……”
聽到這裏,陳靜姝的臉都黑了:好好的一件事情,被他說的好像要害李定安一樣?
“這是哪位?”
“我王永謙……嗯?陳總……哈哈?”
王永謙怔了一下,又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總感覺有那麼幾分古怪,“就說你怎麼突然就不開竅了,放着金光大道不走,非要鑽死衚衕,原來是怕寒了別人的心,不好直說?
那我來說:陳總,李定安有他自己的路,確實不適合去保力……你看要不這樣,你申請一下調到部裏來?以前經常一起開會,反正人你都挺熟……而且以後兩個人也方便……”
方便什麼,方便談戀愛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定安一頭的汗,忙拿起手機點了兩下:“算了……我給你發一份資料,你先看一下!”
“什麼東西,搞得神神祕祕!”
王永謙唸叨着,順手點開了手機,然後,眼睛猛的一突:“李定安你扯什麼淡?”
李定安有些無奈:“領導,你倒是多看幾眼啊:後面有實驗數據,更有計劃報告!”
“我……唏……”
稍一頓,王永謙倒抽了一口涼氣,“別關機,等我一會……”
話音剛落,“嘟”的一聲,電話就掛了。
李定安鬆了口氣,剩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適合去保力?”
權英唸叨了一句,又皺起了眉頭,“這人誰啊,口氣這麼大?”
李定安沒說話:王永謙還真不是吹牛,因爲這話不是他說的。
原話是館長說的……不,拍着桌子罵的,就王永謙率顧問組審覈蒙古瓷項目之前。
在場捱罵的有何安邦、呂本之、京大文博學院的丁院長:國家創新人才計劃難道是擺設,發現人才爲什麼不上報?
年輕怎麼了,沒職級怎麼了,有本事還怕沒位置,國家還能虧待了人才?
怕什麼,你放心大膽的搞……
下來後,何安邦說過,呂本之說過,吳教授也說過:李定安,等於你面前已經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穩穩當當,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就行了。
也彆着急,更不會太久,最多研畢之後……
所以王永謙剛纔一聽就毛了:你就這麼着急,兩三年都等不住?
好,再退一步:保力有人才引進計劃,難道兩部委就沒有,京大、國博、故宮就沒有?還是說讓何安邦和呂本之打份申請,給馬獻明和楊麗川安排個副手很難?
死衚衕的說法有點誇張,草臺班子也不至於,保力還是相當有實力的。但相對而言,在文化藝術研究還是有點薄弱。如果再做個對比:等於李定安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清北,只需再等個兩三年,現在卻有人勸他提前進普通的一本學院。
差距還是挺大的,又不能推辭,不然陳靜姝就得坐蠟,不過好在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
“別胡說!”陳靜姝低着頭,“是文旅部科教處的王處長!”
“處長也不能也不能張嘴就訓人啊……”
剛說了半句,她又猛的一頓:我不訓你,訓你的就是領導……王處長的領導又是誰?
司長,部長?
權英想了好久,又眨巴了眨巴着眼睛:“你和部裏的領導很熟?”
“沒!”
李定安搖搖頭,“就見過一兩次,沒怎麼說過話。”
意思就是,還是說過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