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也是好心態,李定安別說變臉,眼珠都沒斜一下,邊進門邊打招呼:“來了?”
陳靜姝點了點頭,權英卻一臉埋怨:“你也真可以,人不回來就罷了,電話也關機?再要沒消息,我們就追到瀋陽去了……”
乍一聽,好像有急事,實際上也可能有急事。但李定安明白,這女人又在耍小心機:知道陳靜姝有多關心你了吧?
“電話壞了……”
真夠敷衍的?
不過雷明真說過:李定安是誰的電話都不接,包括他爸他媽,一家人都快急瘋了。
這麼一想,權英心裏頓時平衡了不少:至少他沒有區別對待!
“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李定安假模假樣的客氣了一句,又衝王成功和孫懷玉支了支下巴,“陳總和權總你們應該認識!”
當然認識。
陳靜姝不但和李定安關係匪湥�是案件當中的關鍵人物,重要程度比於正則還高,也就比李定安低那麼一點點。
權英也認識,也算是涉案人物:犯罪團伙綁架了洛根之後,還給她打過威脅電話。然後權英就嚇的躲到了京城,一直到現在。
李定安又隨便指了指:“王師傅,孫祕書,你們也見過!”
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又走向廚房:“你們先坐,都別客氣,我到廚房看一眼!”
其實是去滅火:只是切個香菜而已,裴淑慎拿出了劈牛骨的架勢,案板被據的“咯吱”響。
“媽……”
“混賬東西,我恨不得剁你幾刀……”
裴淑慎咬着牙,一邊低聲罵着,另一邊的手也伸了過來。李定安躲了一下,閃開了腰,她趁機掐到了胳膊上。
李定安還要躲,無意間看到了裴淑慎手裏的刀。明知道老孃不會怎麼樣,但還是禁不住的心虛了一下:不會是真的要剁了自己吧?
心下惴惴,他又吸了一口涼氣:裴淑慎鉚足了勁,左轉半圈,右轉半圈……來回兩遍!
“差不多行了,他朋友都看着呢!”
奶奶笑眯眯的勸了一句,又寵溺的瞪了一眼李定安:“小赤佬不學好!”
“媽,你還慣他?”
“我不是說他了嗎?年輕人沒定性,稍大點就好了。你看,小真不也這樣……”
那能比嗎,也不看看雷明真平時去的都是什地方,交往的都是……嗯?
這麼一比,感覺兒子就是個乖寶寶,強了無數倍?
裴淑慎頓時就泄了氣,她就是想不通,平時管兒子就跟看犯人一樣,輪到孫子身上,老太太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行了,彆氣了,等客人走了再說!”
奶奶佯怒般的拍了李定安一下,“還不去端菜?”
“好嘞……謝謝奶奶!”李定安嬉皮笑臉的敬了個禮,又從李如英手裏接過菜盤。
李如英沒說話,又拿手指點了點他。爺爺卻嘆了一口氣:“早點說清楚,別耽誤人家!”
李定安用力點頭:“爺爺放心!”
然後,就再沒有吱聲了。
雷明真都看呆了:這一關,就這麼被李犟犟糊弄過去了?
李家的家法呢,爺爺奶奶你們做爲一家之主的威嚴呢?
還有裴阿姨,你就算捨不得拿刀剁,好賴也給他兩巴掌呀,就扭了兩下?
就李定安皮厚的程度,你這和撓兩下有什麼區別?
正急得牙癢癢,後背上捱了一巴掌:“愣個毛,去端菜!”
李犟犟,你丫的就知道欺老實人……
組合式的餐桌,別說才十個人,就是再來十個也能坐的下。
家裏第一次這麼熱鬧,權英和王成功,孫懷玉都是第一次登門。而且這兩位也確實辛苦,跟前忙後,毫無怨言。
所以李定安特意拿出了茅臺老酒。
看到琥珀一樣的酒液,權英眼睛都直了:“這就是你在陳府宴淘的那些老酒?”
“對,真正接近三十年的陳釀!”
“權總,知不知道這酒現在值多少錢?”
雷明真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我爸一朋友慕名而來,一罈給了六十萬!”
“雷總賣了?”
“我爸又不傻……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喝一罈就少一罈,怎麼可能賣?”
一聽一罈六十萬,王成功端着杯子的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標準的茅臺杯,一杯三錢三……豈不是說,這一口下去兩萬就沒了?
孫懷玉也差不多的表情:這哪是酒,簡直是黃金……不,黃金的價格都沒這玩意高!
而貴只是其次,關鍵是少。如果用來送禮或是請客辦事,絕對比金磚還好使。
李定安卻用來招呼朋友?
“你們聽他胡吹?”
李定安端起了杯子,“來,都嘗一嘗!”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李如英喝完後還咂吧了一下嘴:“還就那樣!”
裴淑慎白了他一眼:“喫着葡萄還要說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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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招呼着其他人喫菜。
權英拿起筷子後先夾了一塊鮰魚,嚐了一下,眼睛登時就亮了:這味道?
她敢發誓,有名的蘇州宴都絕對沒這麼正宗!
還有這蹄花……嘖嘖,好不好喫先不說,真就跟水晶似的。透過筷子厚的肉凍,竟然能看清雷明真的臉?
暗暗讚歎,她把肉凍送進了嘴裏,然後,筷子就沒停過。
陳靜姝都有些懵:這女人竟然還能喫得下?
還是說,那兩份炸醬麪餵狗了?
王成功和孫懷玉也沒好到哪裏去:厲害了,還真就是祖傳的手藝?
李如英勸了兩輪酒,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宴席才結束。
李定安幫着裴淑慎泡了茶,又捱了一頓數落和警告。他保證的倒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太后放心,兒臣有分寸。
但就是不說一句實際的:你的分寸在哪兒?
也就是還有外人在,不然裴淑慎早掄起拖鞋開幹了……
上完茶,李定安才示意了一下陳靜姝:“咱們到書房談!”
霎時,九對眼睛刺過來了十八道光:你是一點都不避諱了嗎?
李定安淡淡一笑:咱這叫無愧於心!
第213章 館長是誰?
陳靜姝當然是不可能去什麼書房。
李定安也知道她肯定不會去,兩人也沒走遠,坐到了窗戶邊的茶臺前。
剛一落座,陳靜姝拿出了一個檔案袋,遞到了李定安面前:“你先看一下!”
什麼東西?
李定安拆開了袋子,拿出了幾頁裝訂在一起的紙,上面印滿了字。
雷阿珍坐的比較近,下意識的瞄了一眼。抬頭的兩個大字格外醒目:聘書!
陳靜姝……哦不,保力要聘請李定安,聘他做什麼?
評估師、鑑定師、顧問?
狐疑着,李定安翻開了文件,看的也比較快,不到一分鐘就翻一頁。不知道爲什麼,他的神情卻越來越凝重。當翻到最後一頁時,李定安猛的一眯眼,像是有哪裏看不清楚,想要看的更真切一點的那種感覺。
一起廝混了六七年,阿珍不要太熟:李定安看到非常驚詫的東西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看不清具體內容,雷明真正想往前湊一湊,他卻合上了文件,神情中透着幾絲鄭重:“找關係了?”
陳靜姝沉默少許:“沒有!”
“不可能!”
李定安放下檔案袋,身體往前一傾,盯着她的眼睛:“領導又不傻?”
這個動作極具侵略性,以往從來沒有見到過,陳靜姝竟有些不適應。
她輕輕的往後靠了一下:“沒有找關係,是你足夠優秀!”
李定安卻搖了搖頭。
他自己也承認確實有那麼一點能力,但要說打動部級領導,開口就能封個官做,那就是扯淡了。
陳靜姝肯定沒少欠人情,而且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能量。
因爲這個文研中心完全就是以他爲核心的前提下成立的。再說句比較經典的電影臺詞:爲了一口醋,包了一頓餃子。
她的用意也很簡單:有了正式職級,李定安的的身份就有了天壤之別,以後絕不可能出現說被人帶走就被人帶走的情況發生。
所以,既便心是鐵做的,也由不得他不動容,更關鍵的是,自己可能去不了。
等於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不說,還得讓她擔相當大的干係……
“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李定安捏了捏眉心:“你讓我想想……”
這麼難以抉擇?
陳靜姝張了張嘴,稍一猶豫,卻沒有說話。
一時間沒了聲息,氣氛有些沉寂,坐在客廳閒聊的其他人本能的往這邊看了看。
李定安皺着眉頭,像是在考慮什麼事情。陳靜姝神情肅然,略微帶着些狐疑,兩人中間的小茶几上,還擺着一份文件。
真的在談正事?
不知不覺間,閒聊的聲音就小了許多。
李定安沉思好久,又吐了一口氣:“太突然了……你肯定咦髁撕芫茫蝗贿@麼高的級別,上面絕對不可能一次性批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陳靜姝吐了個氣,點了點頭:“兩個月前!”
那時候,自己正跟着權英,在XJ鑑定大鬍子艾力從烏茲別克斯坦弄來那批晚清文物。應該就是從XJ回來後,陳靜姝看到了銀冊和玉製禮器,才萌生了這樣的念頭。
因爲當時的他,已經跳出了“評估”、“鑑定”這個層面,具有了一定的“技術”和“研究”能力。如果再拿什麼“顧問”之類的頭銜糊弄,就有點羞辱人了。
所以,陳靜姝才決定:在保力藝術公司下成立一個新的研究部門,並由自己負責,
“當時,你計劃給我申請的是什麼級別?”
“九級職員!”
“夠低的……然後呢?”
“然後……”陳靜姝稍想了想,“蒙古瓷立項,你成了部級項目的具體負責人,我就想:部級項目你都能負責,只是公司內部的一個小部門,委實有些屈才。所以我又臨時改了一下:由藝術公司下的研究部改爲單獨的研究中心,你的職級改爲八級。
但還未來得及往上申報,你又發現了珍珠釉。如果這個課題一旦立項,比蒙古瓷的影響還要深遠,學術成果也更有價值,我又改成了集團下屬的七級文研所……但領導說:珍珠釉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等立項了再說。
但隨後,你與京大聯合申請了‘宋代皇室墓葬’的課題。成書記與林館長也先後都在公開場合肯定了你在蒙古瓷項目中的研究能力……
可能是領導聽到了一些,又主動找我,說可以考慮:研究中心和你的職級暫定爲七級,但我覺得今非昔比,兩者的級別都太低,研究不了多大的課題。不說珍珠釉,就是蒙古瓷都還差得遠,然後又改了申評報告,調高了一級。
但領導說六級研保所的投入太大,所以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再之後,你就去了瀋陽……三天前,故宮發佈了通告之後,我又去找了領導……這一次,領導異常的乾脆:科研中心爲六級,你的級別也暫定爲六級……”
看吧,就說不可能一蹴而就?果然爲了自己這一口醋,包了文研中心這一頓餃子。
而且隨着自己能力的提升,知名度越來越高,這頓餃子還越包越大,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文化藝術領域的六級研保所,平均每個省還攤不到一家。
可想而知,陳靜姝撒了多少謊,在領導面前耍了多少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