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頓然怔住,剛剛生出的那點驚訝和忐忑被震的不翼而飛。
雷明真打了個哆嗦,看着老鄭那張和老雷差不多年貌的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老叔你也真能叫的出口?
這兩位看着比你還年青。
李如英和裴淑慎同樣愕然,明知這位是對比李定安才這樣稱呼,但委實不知道怎麼回應。
但怪異的是,其他人全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李老師的父親母親,不就是叔叔和阿姨?
比如高勝東,比如兩個女孩,比如鄭萬九的助理,甚至是王成功和孫懷玉,這會兒都是類似的念頭:千萬別覺得鄭胖子肉麻,有多少人想這麼稱呼,卻不夠份。
還是李如英反應快,忙伸出了手:“您客氣,貴姓?咱各論各的!”
“免貴姓鄭,您喊我老鄭就行……”鄭胖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兩位要不急着走,明天我做東……”
看吧,古玩行裏摸打滾爬十數年,眼色是基本功。知道他們有一肚子話要問李定安,鄭胖子都不假客氣。
“好說!”
直播間裏見過,知道這位和李定安的關係不普通,李如英也就沒拒絕。
和其他人又一陣寒喧,當看到王成功和孫懷玉時,李如英和裴淑慎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心臟也跟着跳:這兩位,他們也見過……那黑本本上的國徽,亮的晃眼!
要不然,他們早追到瀋陽去了……
雷明真也見過,現在再見,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
聽李定安怎麼介紹的:這位孫祕書,這位王師傅……因爲有點工作沒完成,所以晚上要住家裏……
好傢伙,這是睜着眼說瞎話:這他孃的不就是貼身保護?
不清楚具體原因,但至少知道:李犟犟牛逼大發了,才二十郎當歲,卻提前享受到了超級大領導的待遇。
以後出去吹牛都倍兒有面子:李定安知道吧,我哥們……公安部警員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腦子裏儘想着怎麼把李定安忽悠到夜店,好方便他裝逼,李定安喊了他兩聲都沒聽見。
“啪!”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愣啥?去開車,走了!”
“啊……”雷明真瞅了瞅,“坐不下呀?”
“你還拉我爸我媽和於師姐,我坐王師傅的車,其他人鄭總已經安排好了……”
嘖嘖,這待遇:不但有保鏢,還有專車?
頓時間,雷明真就覺得:上千萬的庫裏南都不香了。
“我們坐小真的車回去就行,你把徽音送回去,她晚上還要加班……”裴淑慎瞪了一眼李定安,“爲了來接你,她連晚飯都沒喫!”
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李定安悻悻的吸了一下鼻子:“知道了!”
相互告辭,各自分開。
於徽音依然是安安靜靜模樣,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定安身邊。
李定安問她想喫什麼,她只是柔柔的一笑:“什麼都行……”
有遊客路過時,不由自主的就會多看一眼,不約而同的的就會生出同一種感覺:好登對的年輕人?
而且非常自然,油然而生……
遠遠的跟在後面,江靈雨的眼睛裏冒着小星星:“我都快要羨慕死了……你說要是讓女粉絲知道於小姐這麼漂亮,會不會嫉妒的眼珠子發紅?”
錢金玉嚇了一跳:“受的教訓還不夠?你可別胡來!”
“嘁……我有那麼沒分寸?”
江靈雨又轉着眼珠,“李老師叫她於師姐,那就比他大,還是同學?”
“不止……應該也是粉絲!”
江靈雨都驚呆了:“你怎麼知道?”
錢金玉想了想,沒敢說出來。
這次直播,好久不見的榜一大姐突然就出現了,而且還申請加她好友。
通過後,盡追着她問:李定安沒事吧……應該安全吧……他什麼時候回京城?
錢金玉當時被嚇了一跳:她又沒露臉,這人怎麼知道她有李定安的身邊?
還給李定安看過,李定安卻說:如實說就行。
所以他就知道了,李定安不但和這位很熟,關係還不一般。
出於好奇,她又追問了一下,李定安就說,是師大同學!
今天再一見,這不就對上號了?
所以,女粉絲何止是嫉妒,估計後悔的想砸胸脯:早知道,她們也該試一下的……
第210章 想啥來啥
明亮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芒,金髮碧眼的外國美女異常深情,薩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又悠揚。
歐式傢俱,浮雕吊頂,色彩濃厚繽紛,充滿了復古典雅的俄羅斯風情。
莫斯科餐廳,又稱“老莫”,八十年代之前,這裏是京城乃至全國最高檔的西餐廳,沒有之一。
哪怕中間有近二十年,它只賣蛋炒飯和蓋澆飯,客人依舊絡繹不絕,且非富即貴。
李定安不太喫得慣西洋玩意,於徽音對西餐的喜好也只是一般,之所以選擇這裏,一是安靜,二是離央視近。
沙發很大,坐兩個人都綽綽有餘。好在於徽音身材高挑,坐進去後並不顯得矮小。
李定安坐在對面,慢條斯理的切着牛排,目光深邃而又柔和:“這幾天辛苦了,不然也不會攢那麼多工作,還要加班!”
“不用謝我的,我也玩的很開心,而且平時也是奶奶和阿姨照顧我的時候多……”
“所以多虧了你……我叫他們又不來:這個沒時間,那個不想動。但你一開口,好傢伙,一個比一個跑的快……時間也有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
於徽音抿着嘴,露着湝的笑:“因爲他們猜到你別有用心……阿姨還說:長這麼大,家門口的小河邊都沒請她看一看,突然就要請他們旅遊?肯定居心不良……”
李定安沒說話,徐徐的吐了口氣:那不然呢?
總不能告訴他們:兒子我要去幹大事,老家不太安全,你們趕快來京城。
其他不說,只要來了京城,張漢光多多少少會幫忙照顧着點。
結果,自己剛張開嘴就被爺爺噎了回來:你小子眼珠一轉,我就知道你不幹好事,跟我玩心眼?
說實話,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李定安頓時傻眼,沒辦法才祭出了大殺器:說是於徽音想玩,順便想見見爺爺奶奶。
效果不是一般的好:早上打的電話,都還沒中午四個人就殺到了京城。爺爺奶奶倒是見到了,對於徽音也不是一般的喜歡。
結果,李定安不見了?
打電話一問,說是到瀋陽出差了,早上剛走,和他們錯了個前後腳。
懷疑是肯定的,但李定安抵死不認,只說是臨時接到的通知,一時忙忘了通知他們。還說有於徽音在,對他們來說,他在不在是不是都無所謂?
確實有那麼點,於是,一家四口玩的不是一般的開心。
可惜,就高興了兩天。
第三天接到威脅短信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上了李定安的洋當。再之後看到直播,他們纔算是知道,爲什麼要把他們騙到京城。
真的,當知道李定安要幹什麼的時候,三個女人頭皮都麻了:他不但把一個省的古玩業、文博業給掀了個底朝天,更準備把一個行業、無數人賴以爲生的飯碗全給砸了。
古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那李定安這次斷了多少人的財路和生計,與他不共戴天的人該有多少?
數都數不清……
爺爺和李如英要稍鎮定一些,但說實話並不多。到這時候誰還有旅遊的心思,一個挨着一個,不停的給李定安打電話,讓他趕快滾回來。
剛開始,李定安偶爾還會接電話,只說沒事,但到後面,索性關了機。
一家人算是徹底急瘋了。於徽音更急,眼淚花直轉圈:要知道李定安是去做這個,打死她都不會幫忙。
爺爺和李如英預測,輿論這麼大,當地肯定會採取行動,這反倒是最好的結果,至少人還在,沒被套麻袋,也沒殘沒廢。
隨即又商量趕快把家底全拿出來,該找點什麼關係,先去瀋陽把人撈出來。
接下來就開始商量應該誰去,於徽音還準備給他爸爸和媽媽打電話。再之後,他們就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當地機關接到報案來賓館帶人,卻冒出了兩個部委的警員?
當時有一瞬間,他們都懷疑那兩本證件是不是僞造的。
從小到大,李定安有幾斤幾兩他們不比誰清楚,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能通天的關係和能量?
再然後,就如驚濤駭浪,一浪接着一浪,一浪強過一浪:良品坊道歉、安本齋道歉、盛京收藏道賺,以及最後的故宮……
到這時候,他們已不止懷疑那兩本證件的真僞,甚至懷疑李定安是不是也是別人假冒的:這還是他們的兒子嗎?
當然,兒子肯定還是那個兒子,就是本事漲的有點快,如今已能擎天撼地,攪動風雨。
天見可憐,老李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思忖間,李定安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抬起頭時,發現於徽音好像在偷笑。
“笑什麼?”
她連忙正色,又搖搖頭:“沒!”
自己眼又沒花?
估計是在笑剛開始打電話的時候,自己指天畫地的賭咒發誓,說很安全,但是從爺爺奶奶到老爹老孃,一個字都不信。
反倒是讓於徽音裝臥底小能手給他們通風報信,他們反倒深信不疑。
感覺小時候也沒撒過多少謊,區別怎麼這麼大?
暗暗吐槽,李定安想了想,“什麼時候有時間,想去哪玩,我陪你……”
於徽音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一下,好久纔回了一個字:“好!”
“那就等你有時間……”
稍一頓,李定安苦笑了一下:“說反了,應該是等我有時間!”
於徽音笑着點了一下頭:“嗯!”
兩個人邊喫邊聊,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李定安把於徽音送到了單位。
也就剛調頭,雷明真又打來電話。
不知道是在衛生間還是房間裏,雷明真的聲音壓的極低,有點鬼鬼祟祟的樣子。
“別怪哥沒提醒你,你可悠着點,千萬千萬別翻了車。”
李定安不以爲然:“你懂個毛?要翻早翻了,我還能渾渾全全的回到京城?”
“誰和你說工作上的事情了?”
雷明真“喫喫喫”的樂呵着,“哥們說的是女人!”
女人?
李定安眉頭一皺:“哪一個?”
“嗯?他奶奶的,還真就是好幾個……”
話沒說完,就聽到李如英在外面喊:“小真,來幫忙!”
“好嘞……”雷明真回了一聲,又罵罵咧咧,“你丫活該,我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說着就掛斷了電話。
李定安一頭霧水:腦子有坑,說話只說半截?
他又仔細的想了想:沒毛病啊?
就算老孃想找茬,自己也有話說:看吧,都不用你提醒,我就知道怎麼做……早都約好了,等她有時間一起出去玩。
所以能翻什麼車?
大驚小怪……
轉着念頭,李定安收起了手機:“王師傅,回燕園……哦,對了,你們倆沒喫東西吧?”
“裴阿姨特地交待過,都記着呢!”
“那就行……二位今天有口福了!”李定安點點頭,“讓你們見識見識老李家祖傳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