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不想粉絲因爲我,耽誤正常工作學習的時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只要粉絲不亂,其他的事情我能處理。”
沈雅微微一怔,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依舊帶着笑容說道:
“麟哥,我明白您的顧慮,可粉絲們都很希望能爲您做更多事情呀,您看昨天那情況,要是我們在,肯定能幫上忙,也不至於讓您受驚。”
張祁麟笑着說道:
“我理解粉絲們的熱情,但我更希望大家能以一種輕鬆的方式支持我,有時間來人藝劇場看我的演出,其他時間還是關注自己的生活比較好。”
沈雅咬了咬嘴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換了個話題說道:
“麟哥,那關於粉絲團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呢?您看現在很多藝人都有官方粉絲團,這對藝人形象的推廣和粉絲的凝聚力都有很大幫助。”
張祁麟知道這纔是沈雅最關心的問題。
他繼續打太極:
“我在人藝學習和排練時間很緊,在這個階段,我的重心還是在提升演技和完成演出上。”
沈雅這段時間跟張祁麟打交道,早已習慣了對方打太極的手法。
她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麟哥,粉絲團不會給您添亂的,有我們在背後支持您,幫您處理一些瑣事,有了官方粉絲團,也能在宣傳推廣方面給您助力,說不定還能幫您吸引到更好的資源呢。”
張祁麟聽了,笑着指指背後的劇場:
“你知道我背後是什麼?”
沈雅一怔,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張祁麟繼續說道:
“我馬上就要去排練了,就到這裏吧。”
說完,點點頭就離開了。
沈雅看着張祁麟遠去的背影,抬頭看向面前建築最上方的幾個大字。
【首都劇院】
她露出了苦笑,知道張祁麟話中的意思了。
這是張祁麟的警告。
看來想要賺錢,還是要從老闆那裏下手呀。
……
三樓,大劇場。
舞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演員。
古威導演將所有人聚集到前面,環視一圈:
“後天第一次聯排,舞美、燈光、音效都會配合,這兩天的排練,主要就是熟悉舞臺,找準你們的位置和調度,都精神點,我們開始。”
古威導演一聲令下,演員們迅速各就各位,排練正式開始。
張祁麟深吸一口氣,感受着大劇場獨特的氛圍。
眼前的實景佈景十分逼真,一磚一瓦彷彿都訴說着故事。
比起排練廳那簡易的佈景,更具感染力,輕易就能將人帶到特定的情境之中。
回想他第一部在大劇場演出的話劇《茶館》,他只是一個沒有臺詞的茶客。
這次要是能拿下《駱駝祥子》裏的小順子,那感覺,會完全不一樣。
到時候他就可以學着何兵老師說話了。
爺們終於有詞了。
這時,陳墨穿着演出服從他眼前路過。
今天的小順子由他出演,明天才能輪到自己。
過了一會兒,演出開始。
張祁麟和其他沒上場的演員坐在臺下,看着臺上的表演。
今天陳墨在排練中呈現出來的狀態,跟在排練廳時完全不同。
張祁麟在心裏默默對比了一下,以他現在對小順子的熟悉程度,跟陳墨演出來的效果確實有差距。
……
晚上11:00
張祁麟洗漱好躺在了牀上。
心中默唸
“激活青衣轉世”
第92章 入戲與迴歸
隨着張祁麟的命令。
他的意識失去了支撐力,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墜。
那感覺,堪比極速下墜的跳樓機。
周圍的景象飛速上掠,牀鋪、夜色、窗外隱約的聲……
像快速褪色的水墨畫般消散。
緊接着,一股龐大信息流插入,如同一列火車轟然貫穿,呼嘯而過。
那不是記憶,更像是一種全方位的感官覆蓋與認知同步。
當眼睛再次看到光的那一刻。
世界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青磚灰瓦在夕陽下泛着暖光。
耳邊迴盪着老北京街頭的喧囂聲,黃包車的鈴鐺聲,人們的叫賣聲、爭吵聲……
鼻腔裏混雜着塵土、炊煙、煤球爐子的焦味,還有大碗茶攤飄來的茉莉花香。
張祁麟下意識低頭。
一雙粗糙的手正握着車把,指節突出。
身上穿着破舊卻洗得乾淨的粗布短褂,肩頭打着補丁。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自然地帶着車伕省力的碎步,腳掌先着地,膝蓋微曲,那是常年跑街留下的習慣。
巷口蹲着個老頭,抽着旱菸袋,眯眼看他:
“小順子,今兒不拉車?”
張祁麟剛想回答是,脫口而出的卻是:
“歇了,明兒早班。”
那聲音沙啞,帶着謙卑和疲憊。
不是他說的話。
是小順子自己說的。
老頭哦了一聲,繼續抽菸,不再理他。
張祁麟繼續往前走。
衚衕深處傳來孩子的哭聲,女人的罵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誰家炒的蔥花香氣飄過牆頭……
他自然地拐進一個院子。
那是小順子租住的小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裏光線昏暗,一張木板牀,一張破桌……
他在牀沿坐下。
這個動作他排練過無數次,但此刻坐下去,身體的疲憊是真的。
肩膀的痠痛是真的。
腳底板火辣辣的感覺是真的。
他抬起手,看着那雙手,粗糙,有力,指甲縫裏洗不掉的灰。
門外有人喊他喫飯,他應了一聲,站起來。
走路的姿態,推門的力道,看見鄰居時臉上堆起的笑,全都是陌生的,卻又無比熟悉。
從早到晚。
他拉車,等客,跟同行搶道,被巡警訓斥。
客人多給了兩個銅板,他攥在手裏,走到燒餅攤前站了站,轉身回家了。
張祁麟感受着這一切。
他不是在體驗角色。
他是小順子。
……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臉上。
張祁麟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牀是軟的,窗外傳來叫賣聲,偶爾傳來自行車鈴鐺聲響。
他躺在牀上,沒有動。
手還是自己的手,但那種粗糙的感覺似乎還在。
肩膀沒有痠痛,但他記得痠痛是什麼滋味。
他拿起旁邊手機看了眼。
9:30
他睡了十個多小時
張祁麟閉上眼睛,腦子裏那些畫面還在。
衚衕的磚縫,車行的門板,東家說話時的樣子,同行老馬佝僂的背影……
那不是他設計出來的細節。
那是小順子眼裏看到的東西。
他下牀,站在地板上。
腳掌接觸地面的瞬間,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重心。
那是拉車人的站姿,前腳掌着地,隨時準備起步。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五天沉浸式體驗,讓他身體習慣了那種感覺。
上午的課耽誤了,下午的排練不能耽誤。
他走到衛生間,
拿起牙刷的瞬間,手腕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握姿。
那是握車把的姿勢。
以往熟悉的日常動作,此刻做起來竟帶着幾分遲緩與生疏。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睛裏有血絲,不是熬夜的那種紅,是另一種東西。
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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