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真正的幕後推手是誰。
但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跟驢家這種跨國巨頭正面對抗,還遠遠不夠。
這件事能拉下一個公關經理,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
至於艾米莉,來日方長。
總有機會的。
處理完這一切,張祁麟沒有再過問後續。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秦良玉》的劇本研究和角色準備中。
爲月底新劇開機做準備。
第447章 做最壞的打算
京郊馬場位於京郊西側,佔地很大,有室內館和室外場兩條標準跑道,還有一片用來練習障礙的場地。
這裏是會員制的,私密性極好。
上午九點,張祁麟站在圍欄邊,看着工作人員從馬廄裏牽出兩匹馬來。
一匹棗紅色的蒙古馬,體格不算大,但四肢粗壯,肩背厚實,一看就是能跑耐跑的類型。
另一匹是黑棕色的半血馬,身高腿長,皮毛油光水滑,站姿漂亮,性格卻明顯比旁邊那匹要活泛,出了馬廄就揚了揚脖子,馬蹄在地上輕輕刨了兩下。
井甜穿了一身黑色馬術裝,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顯得英氣勃勃。
她接過黑棕色那匹的繮繩,先是摸了摸它的鼻樑,又低聲跟馬說了兩句話,這才踩着馬鐙翻身上去。
張祁麟也上了那匹棗紅色的馬,拉繮繩時手上使了巧勁,馬匹在原地轉了小半圈,穩穩地停住。
兩人沿着跑道走了半圈,馬匹都熱身得差不多了。
井甜拍了拍馬脖子,回頭對張祁麟說道:
“大麟,比一下?”
“比什麼?”
井甜抬手向遠處指去:
“就從這兒開始,跑到前面那排白楊樹,誰先到誰贏。”
張祁麟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排白楊樹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大約有六七百米,中間是一片平坦開闊的草地,很適合策馬奔馳。
“有彩頭嗎?”張祁麟笑着問道。
井甜歪頭想了想:
“誰贏了,誰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張祁麟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當然確定,”井甜一夾馬腹,已經策馬跑了出去,“大麟,你快點!”
張祁麟無奈地搖了搖頭,雙腿一夾馬肚,那匹棗紅馬立刻加速,追了上去。
兩匹馬在草地上飛馳起來,馬蹄翻飛,帶起一片細碎的草屑。
井甜騎的那匹黑棕色半血馬明顯在速度上更有優勢,起步就快了一截,再加上她體重輕,馬跑起來格外輕鬆。
但井甜太過心急,起步時繮繩拉得有些緊,馬頭被壓着,跑了幾十米後節奏反而有點亂。
張祁麟則不慌不忙,身體隨着馬背起伏,重心壓得極低,整個人像是跟馬合在了一起。
到了中段,兩匹馬已經並駕齊驅。
井甜偏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着一股不服輸的勁。
張祁麟也看了看她,笑着說:
“還比嗎?”
“比!”
井甜喊了一聲,整個人向前傾去,馬刺輕輕一磕,黑棕馬的速度又提了一檔。
張祁麟見狀,手上繮繩微微放鬆,棗紅馬像是接到了指令,四蹄發力,猛地躥了出去。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草場盡頭的白楊樹越來越近。
最後衝刺的幾十米里,張祁麟以半個馬身的優勢先到了終點。
井甜緊隨其後。
“你輸了,”張祁麟勒住馬,回頭笑着看她。
井甜喘着氣,臉頰因爲邉佣⑽⒎杭t,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
她撅着嘴說道:
“行吧,那你說什麼條件?”
張祁麟看着她,笑着說道:
“暫時沒想到,先欠着,等想到了再說。”
井甜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可是你說的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等我想好了再說,”張祁麟說完,輕輕拉了拉繮繩,讓馬慢慢走起來。
兩人讓馬慢慢走着散熱。
跑完幾圈,馬匹混身是汗,兩人牽着馬回到馬廄附近。
工作人員接過繮繩,井甜卻站在馬旁,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方糖,攤在手心裏餵給了那匹黑棕馬。
馬兒用柔軟溫熱的嘴脣從她掌心捲走方糖,尾巴愉快地甩了幾下。
張祁麟正站在不遠處喝水,看到她這動作,笑了笑:
“你對它倒是挺好。”
“那是當然,”井甜頭也不回,“騎馬的人要跟馬培養感情。”
隨後,兩人往馬場的休息區走去。
休息區是個半開放式的木結構亭子,裏面擺着幾張藤椅和一張原木長桌。
兩人剛要坐下,就看到周放向這邊走過來。
井甜看見了,轉頭對張祁麟說:
“我先去買兩杯喝的,你們聊。”
她說完,朝休息區另一側的飲品臺走去。
周放走進亭子,在張祁麟對面坐下,從包裏取出幾份文件。
“張先生,涉事媒體和水軍公司的幾個主要負責人,通過各自的代理律師聯繫到我這邊,表達了希望能夠通過賠償來免除或減輕刑事責任的意願。”
張祁麟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們願意賠償多少?”張祁麟問道。
周放說道:
“多的開口到了一百二十萬,少的三五十萬,只要您願意籤刑事諒解書,賠償金額還可以再談。”
張祁麟把文件合上,慢慢說道:
“周律師,你覺得呢?”
周放扶了扶眼鏡,語氣客觀:
“從純粹的法律實務角度來說,誹謗罪屬於自訴案件,如果您願意接受賠償並出具諒解書,法院在量刑上確實會從輕甚至免除刑事處罰,案件推進也會快得多。”
張祁麟聽完,點了點頭:
“我不接受賠償代替懲罰。”
周放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只是提醒道:
“如果不接受協商,官司會打很久,誹謗罪的證據雖然紮實,但對方會想盡辦法拖延程序,從偵查到審查起訴再到審判,週期短則大半年,長則一年以上。”
張祁麟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不在乎時間,他們犯了多大的錯,就受多大的罰,如果人人都以爲花錢就能把事擺平,以後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我的時間耗得起,錢也耗得起,我要的是讓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明白,有些紅線碰了就是碰了,不是拿錢就能抹掉的。”
周放點點頭:
“我明白了,那刑事部分我們繼續按原定策略推進,民事索賠那邊,我也會同步處理。”
張祁麟“嗯”了一聲。
周放把文件收回公文包,又說了幾句後續安排的細節,便告辭離開了。
周放拎着包離開了。
沒過多久,井甜端着兩杯飲料走了回來。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張祁麟:
“給,你的。”
張祁麟接過來,是一杯還冒着熱氣的姜棗茶。
井甜自己那杯是冰咖啡。
她坐下來,朝周放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麼樣了?”
“一切按照程序進行,”張祁麟言簡意賅。
井甜點點頭,話鋒一轉問道:
“大麟,秦良玉這個角色,有些地方我還是拿不準,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祁麟笑着看向她:
“你說說看。”
井甜從包裏翻出《秦良玉》的劇本……
另一邊,杜總編坐在辦公室裏,手裏的電話聽筒還沒放下,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張祁麟方面明確拒絕了和解,對方律師傳話說,刑事部分會堅持到底……”
電話那頭的代理律師語氣也很無奈。
杜總編握着聽筒的手不聽話的顫抖着,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他們到底想怎麼樣?真要把人往死裏逼嗎?”
律師嘆了口氣說道:
“從目前的態勢看,他們就是這個意思,杜總編,我建議您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杜總編當然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她做了十幾年媒體,寫過無數篇報道,送過不少人上熱搜,不少人被她逼得走投無路。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這個位置上。
掛掉電話,她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以前她也被人告過。
剛做主編那會兒,她因爲一篇失實報道被某個企業家告上法庭,對方揚言要讓她傾家蕩產。
她當時一點都不慌。
先是託人給對方遞話,暗示自己背後有人,如果對方不撤訴,以後他們企業的負面新聞只會多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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