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張祁麟收了動作,重新站好,恢復了平時的神態。
辦公室裏安靜了很久。
張合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劇本:
“院裏之所以選擇莫巖的劇本,是因爲他的文學地位和國際影響力能給衝獎加分,如果用你的劇本,你拿什麼保證能拿到梅花獎?”
張祁麟認真地說道:
“院長,梅花獎評選的標準是表演和作品本身,評委們看的是演員的功底,不是看編劇拿過什麼國際大獎。”
“我敢說,這個版本演出來,不會有爭議,能讓評委看到我的表演功力,也能讓觀锌吹揭粋�真實的荊軻。”
張合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張祁麟和劇本之間來回看了幾遍。
“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他終於開口,“需要上院辦會討論,你先回去,有結果了通知你。”
“謝謝院長,”張祁麟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兩天後。
馮遠證給張祁麟打了電話:
“院辦公會通過了。”
電話那頭,張祁麟握着手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聽見馮遠證笑了起來:
“你的劇本,被定爲人藝衝梅花獎的重頭戲了。”
幾天後,張祁麟被馮遠證叫到了辦公室。
“坐吧。”馮遠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張祁麟坐下後,馮遠證說道:
“院辦公會已經正式通過了,你的劇本將作爲人藝明年衝擊梅花獎的重點劇目,由你來飾演荊軻,林照華導演執導。”
張祁麟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但還沒等他開口,馮遠證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張祁麟疑惑地看向馮遠證。
馮遠證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的荊軻》不會撤,院裏的決定是,兩個劇組同時排,你的《荊軻刺秦王》在首都劇場演,《我們的荊軻》在實驗劇場演。”
張祁麟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人藝在給莫巖留面子。
莫巖畢竟是拿了國際大獎的作家,《我們的荊軻》又是張合平院長親自請來的項目。
如果直接撤掉莫巖的劇本,傳出去就是“人藝否定了莫巖的作品”,對人藝跟莫巖的關係也不好。
所以院裏的辦法是兩個版本都排。
“爲了保險起見,”馮遠證看着張祁麟,“兩個版本都報上去,哪個反響好,哪個就作爲主推劇目,你要理解,院裏也有院裏的考量。”
張祁麟沒有抱怨:
“老師,我明白,我會好好演的。”
馮遠證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你就儘快把班底建起來,導演是林照華,其他演員和主創你跟他商量着定,院裏對這部戲的期望很高,時間也很緊,你要抓緊。”
“明白。”
張祁麟從馮遠證辦公室出來,沒有回住處,而是直接去找了林照華。
林照華正在排練廳盯一個新戲的排練,看到張祁麟過來,示意他先等一會兒。
等排練告一段落,林照華才走到場邊,接過張祁麟遞來的劇本。
林照華翻了翻劇本:
“你這個版本我看過了,寫得不錯。”
“謝謝林導。”張祁麟諔┑卣f,“這部戲還得您來掌舵。”
林照華笑了笑:
“行,這個活我接了,演員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兩人在排練廳的角落裏坐了下來,開始討論演員陣容。
這一討論,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晚上,張祁麟回到小院,眼前出現了一條消息:
【獎勵:氣咧�+500,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氣咧�+6000】
半個月後,《荊軻刺秦王》的班底正式建好了。
導演是林照華,副導演是從演員隊借調過來的兩個資深演員。
演員陣容老中青三代結合。
張祁麟邀請濮存新出演太子丹,希望他能給整臺戲壓住陣腳。
濮存新答應了。
宋旦旦聽說了這事,跑來找張祁麟,說自己想演荊軻的母親。
劇本里張祁麟給荊軻加了一場離家前跟母親告別的戲,這個角色原本只有幾句臺詞,但宋旦旦說這種戲纔是最有演頭的。
楊立欣演高漸離,何兵演樊於期。
王班和王鋼,一個演秦舞陽,一個演秦國郎中。
至於秦王嬴政,張祁麟思來想去,最後請了藍天野出山。
藍天野看了劇本之後說這個嬴政寫得有意思,就答應了。
張祁麟自己除了演荊軻,還兼任了編劇和副導演。
班底建好之後,排練就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排練初期的進度比預想中慢。
張祁麟的劇本雖然脫胎於傳統荊軻故事,但在人物心理的刻畫上加入了許多細膩的層次,這對演員的要求比傳統歷史劇更高。
那段時間,張祁麟幾乎是住在排練廳裏的。
他是主演,是編劇,同時也是半個表演指導。
誰對臺詞的理解有疑問,他來講。
誰對人物背景不清楚,他來講。
誰的表演節奏和林導的要求對不上,他配合林導一起調整。
一個月後,劇組的排練終於順暢起來了。
所有演員都把自己的臺詞爛熟於心,人物關係的處理越來越細膩,羣戲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林照華坐在導演席上,看着臺上的演員們一遍又一遍地走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在這幾個月排練期間,驢家的陳太幾乎每週都要打一次電話過來。
先是希望張祁麟能出席巴黎的全球旗艦店開幕活動,然後是希望他能參加上海的一個時尚晚宴……
張祁麟都以排戲任務重爲由拒絕了。
陳太不死心,還專門派人到人藝溝通過一次,希望能通融通融。
人藝方面的回覆是,演員在排戲階段必須全身心投入,這是人藝幾十年來的規矩,誰也不能破例。
弗朗索瓦在電話裏聽了陳太的彙報,最後只說了句:
“等他的戲演完。”
陳太無奈,但也只能等着。
八月中旬,京都人民藝術劇院通過官方渠道發佈了一則消息:
“由我院青年演員張祁麟領銜主演的大型歷史話劇《荊軻刺秦王》,將於八月三十一日在首都劇場首演,該劇由林照華執導,宋旦旦、何兵等實力派演員傾情加盟。”
消息一出,立刻在網絡上引起了廣泛關注。
“張祁麟?幾個月沒消息,原來又在排話劇?”
“這哥們是真的沉得住氣啊,這麼紅了還能回去演話劇,佩服。”
“宋旦旦、何兵都來給他配戲,這人藝是真的在捧他。”
“這纔是演員該有的樣子,紅了不忘本。”
“突然有點想去看看他的話劇,有沒有一起的?”
不少文化評論人也紛紛發表看法。
《文藝報》的一篇評論寫道:
“在影視行業浮躁之風日盛的當下,一個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青年演員,能夠回到話劇舞臺潛心創作,本身就是一種姿態,這不僅體現了張祁麟對表演藝術的敬畏之心,也反映出人藝在培養青年人才方面的成功經驗。”
有媒體翻出了張祁麟這幾個月的行程,發現他上一次公開露面還是在四月份的驢家簽約儀式上。
在那之後,他就好像從公幸曇爸邢Я艘粯樱膫�月,沒有任何商業活動。
“四個月不出現在公忻媲埃瑢兑粋�正當紅的演員來說意味着放棄了多少商業機會?但他選擇了回到話劇舞臺,這種定力,在當下的娛樂圈裏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一位資深娛樂記者在自己的公刑栄Y這樣寫道。
虎撲上關於張祁麟的討論帖也熱鬧了起來。
“我之前還覺得他是個流量演員,現在看來,這哥們是真的沉得下心。”
“能在人藝站住腳的,哪個不是真本事?你們以爲人藝是什麼地方,混子進得去?”
“我承認以前對他聲音大了點,這哥們的路子走得比那些流量穩多了。”
與此同時,《我們的荊軻》也宣佈了演出計劃,將在九月中旬於人藝實驗劇場首演。
網絡上對兩個版本的比較也隨之而來。
有人支持莫巖的文學深度,也有人力挺張祁麟的歷史還原,雙方在論壇和社交媒體上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這場無形的輿論戰,爲兩部話劇的首演都增添了不少熱度。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六點。
京都人藝首都劇場外,已經擠滿了人。
紅毯從劇場門口一直鋪到路邊,兩側架滿了攝像機,媒體記者們長槍短炮地對着門口,不斷按動快門。
粉絲們舉着張祁麟的燈牌和海報,在安保人員的指揮下有序地排成幾列,有人喊着張祁麟的名字,有人舉着手機拍照。
劇場正門上方,懸掛着巨幅海報。
海報上,張祁麟一身玄色長袍,手持長劍,站在易水岸邊。
他的身後是一片蒼茫的蘆葦蕩,河水在夕陽下泛着血色。
海報上印着一行大字: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第436章 《荊軻刺秦王》首演
演出當天下午。
4:00。
首都劇場外的王府井大街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距離演出還有幾個小時,但觀幸呀涥懤m抵達。
三五成羣的大學生舉着手機合影,頭髮花白的老戲迷慢悠悠地踱步,幾個拿着單反相機的年輕粉絲圍着劇場外牆找角度。
劇場外牆上,巨大的宣傳海報隨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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