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廳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順着她的視線轉向門口。
幾十雙眼睛同時看向門口。
幾個年輕人已經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張……張祁麟?”
老先生們表情各異。
有的微微皺眉,顯然不認識這個突然闖入的年輕人。
有的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認出了他但又不太確定。
也有幾位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秦多多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
他拉起張祁麟的胳膊,走到廳堂中央,笑着向在場腥死事曊f道:
“諸位,這位不用我介紹了吧?張祁麟先生是知名電影演員,一直熱心於傳統文化的推廣,我邀請他來參加我們的雅集,是希望藉助他的影響力,能讓更多人瞭解詩詞、熱愛詩詞。”
他說完將手裏的話筒遞給張祁麟,眨了眨那雙小眼睛:
“張老弟,跟大家說兩句。”
張祁麟接過話筒,語氣謙遜:
“各位前輩,我是晚輩,很高興能來參加今天的雅集,詩詞是我們民族的文化瑰寶,希望能讓更多人感受到它的美……”
他說完,把話筒還給秦多多,又朝腥宋⑽⒕狭艘还�
這番話說得得體大方,既不喧賓奪主,又表達了對傳統文化的尊重。
臺下的老先生們紛紛點頭,對他的謙遜表示認可。
隨後秦多多開始向張祁麟介紹在座的各位老先生。
這一介紹,張祁麟才知道今晚這個雅集的規格有多高。
“這位是周先生,張伯駒先生的關門弟子,華夏建國後第一代詩詞大家……”
“這位是吳老,燕京大學中文系的退休教授,詞學研究在國內是頂尖的……”
“這位是鄭先生,中國韻文學會的副會長,當代詩詞創作的領軍人物……”
每介紹一位,張祁麟都恭敬地欠身問好,雙手握上去,姿態諔�
這些老先生們的名字,每一個都是如今詩詞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些老先生們起初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電影明星,還帶着幾分審視,但張祁麟的態度讓他們很快打消了疑慮。
能演《辛亥革命》的演員,對傳統文化有敬畏之心,這本身就值得肯定。
寒暄了一圈之後,詩詞吟唱表演繼續。
臺上的年輕人們依次上臺,有的吟唱唐詩,有的彈奏古琴,還有的朗誦自己創作的詩詞。
老先生們則在一旁點評……
張祁麟跟秦多多趁這個間隙,悄悄出了大廳,來到院子裏。
恭王府的夜景確實很美。
月光灑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層清冷的光輝,古樹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偶爾傳來檐角風鈴的叮噹聲。
整個恭王府佔地極大,他們所在的別院雖然不是核心區域,但也佔地極廣。
兩人沿着迴廊慢慢走着,路燈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遠處還能隱約聽到大廳裏傳來的吟唱聲。
“秦哥,我問句不該問的,”張祁麟好奇地問道,“你不是向來喜歡賺錢嗎?怎麼突然對詩詞這麼感興趣了?”
秦多多笑了笑,那雙小眼睛在路燈下眯成兩條縫:
“家裏長輩喜歡,再說了,現在國家提倡文化復興,從上到下都在講文化自信,傳統詩詞這塊,上面是很重視的,我支持這個,一來哄家裏老爺子開心,二來也算是響應號召,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爲?”
張祁麟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秦多多說的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實的內情肯定不止這些。
像秦家這樣的家族,做任何事都不會只是“哄老爺子開心”這麼簡單。
在這個圈子裏,文化從來都不只是文化。
但他沒有追問。
“對了,”秦多多話鋒一轉,“張老弟,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張祁麟把《北平無戰事》方孟敖這個角色的特點大致講了一遍。
“秦哥,”張祁麟認真地說道,“我想把這個角色演好,希望能找有類似氣質的人,近距離觀摩一下他的言談舉止、待人接物的方式,你認識的人裏有麼?”
秦多多聽完,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幾步。
“脾氣性格類似的……我想想……”他皺着眉頭想了半天,“我倒是認識一個還真有幾分像……”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不過嘛,這人跟我關係不太好,我倆年輕的時候因爲一些事鬧過矛盾,後來雖然面上過得去,但私下裏不怎麼來往。”
張祁麟正要說話,秦多多已經掏出了手機:
“不過沒關係,陳洋洋跟那人關係不錯,我幫你打電話問一下。”
他翻出陳洋洋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陳老三,過年好啊,”秦多多笑眯眯地對着話筒說,“最近在忙什麼呢?”
電話那頭傳來陳洋洋的聲音:
“過年嘛,能忙什麼,走親訪友唄,怎麼,五哥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有什麼安排。”
陳洋洋沒有立刻接話,似乎在琢磨秦多多爲什麼突然關心起他的行程來。
片刻後,他纔開口說道:
“明後天打算去武夷山轉轉,看看茶山。”
“武夷山?”秦多多緊接着追問道,“去的人多嗎?”
“就幾個朋友,大家閒着沒事,去山裏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秦多多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們那一撥裏,都有誰?”
陳洋洋報了幾個名字,其中果然有秦多多說的那個人。
“再加兩個人行不行?”秦多多語氣隨意地問道。
陳洋洋的聲音警惕起來:
“誰?”
“我,還有張祁麟。”
“張祁麟?”
“對,我們倆正好在一起,”秦多多笑了一聲,“明後天沒什麼事,想去武夷山轉轉。”
陳洋洋沒有猶豫太久:
“行,明天到機場集合就行。”
“幾點?”
“九點半,我這邊安排飛機。”
“好嘞。”
秦多多掛了電話,轉頭對張祁麟說:
“搞定了,你這幾天有空吧?”
張祁麟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我主要任務就是體驗角色,時間有的是。”
“那就行了,”秦多多把手機揣回兜裏,“我們去武夷山待幾天,到了那邊你不用刻意接近他,就在一起喫飯喝茶聊天,自然而然就能觀察,那個人的做派、言談舉止、待人接物的方式,你到時候多留意就行。”
“謝謝秦哥。”
“別客氣,舉手之勞,”秦多多笑着說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轉身回到了雅集的廳堂。
一個多小時後,雅集在一首李白的《將進酒》合唱中落下帷幕。
臺上臺下一齊吟唱,氣氛熱烈。
散場前,雅集的主持人邀請張祁麟跟所有來賓一起合影。
老先生們坐在前排正中的椅子上,張祁麟被安排站在後排正中間的位置,左右都是那些年輕人們。
拍完大合影,年輕人們立刻湧上來,把張祁麟團團圍住,要單獨合影。
那些老先生們則陸續離場,有的由家人攙扶着,有的拄着柺杖,秦多多親自送到門口,一一鞠躬告別。
滿足了所有人的要求之後,秦多多送他到停車場,兩人約好明天在機場集合的時間,張祁麟便上了車。
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明天出行的裝備。
收拾完行李,他在書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幾行字:
“方孟敖,出身世家的驕傲,理想主義的孤勇,沉默背後的熾熱。”
第350章 鶴立雞羣
八點半,秦多多的車停在衚衕口。
張祁麟拎着簡單的行李上了車。
秦多多靠在寬大的後座上:
“張老弟,今天精神頭不錯。”
“秦哥也不差。”
車子緩緩駛出衚衕,匯入長安街的車流。
秦多多從車載冰箱裏拿出兩瓶水,遞了一瓶給張祁麟。
這纔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張老弟,我跟你說說黃旭堯這個人。”
張祁麟轉過頭,做出認真聽的樣子。
秦多多收起了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他雖然跟你要飾演的角色不完全一樣,但是骨子裏那種驕傲,是一樣的,這人脾氣不太好,待會兒上了飛機,不管他什麼態度,你都別往心裏去,他不是針對你。”
張祁麟點點頭。
黃旭堯。
這個名字,跟秦多多、陳洋洋這些人不一樣。
秦多多他們都是從政經商的新貴家族。
而黃這個姓……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是另一種傳承。
車子沒有去航站樓,而是直接從專用通道開進了機場。
透過車窗,張祁麟看到停機坪上停着一架銀白色的小型商務機,流線型的機身在晨光中泛着低調的光澤。
兩人剛下車,陳洋洋就從艙門口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軟殼外套,手裏端着一杯咖啡,靠在艙門框上。
他嘴裏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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