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22章

作者:煮酒引凰

  “開幕鈴一響,追光一亮,成百上千雙眼睛看着,你告訴我因爲路太遠所以上不了場,觀袝爢幔繎颍瑫饶銌幔俊�

  “你們以爲進入了人藝,就踏進藝術殿堂了?”

  “差得遠,你們只是拿到了入場券,站到了這座山最陡的那面懸崖底下,早功,五點三十,就是你們要爬的第一道崖,這道崖,不考驗你的臺詞多漂亮,不考驗你的身段多優美,它只考驗一件事,你想要爬多高。”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張祁麟。

  後者依舊微垂着頭,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安靜得像不存在。

  其他人有的陷入沉思,有的皺緊眉頭,神色各異。

  馮遠證的聲音陡然提高:

  “覺得苦?覺得不合理?門在你們身後,沒鎖,現在就可以走,人藝每年招人,也每年有走人,人藝要的不是明星,而是好演員,藝術家。”

  “舞臺中央那束光,人人都想站進去,可那光重得很,沒點咬牙從黑地裏一步步往前挪的狠勁,你根本扛不住,也站不穩。”

  “通勤太遠?租房不合適?那是你們自己必須解決的課題,是你們在決定喫這碗飯時,就該算進去的成本。”

  “想留在京都,想站在這個舞臺上,你就得自己去算計哪班夜車能趕上,哪個角落能租到更近的房子,或者,有沒有人能跟你拼車、分攤,這不是我在爲難你們,是生活、是這個職業在問你們,你願意爲它,付出什麼,交換什麼?”

  他停下來,給所有人時間去咀嚼這句話裏的分量。

  片刻後。

  “人藝能給你們最好的東西,”馮遠證聲音再次響起,“不是穩當的角色,不是輕鬆的路,恰恰是這些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規矩,是這座需要你們自己咬牙去爬的懸崖,它篩掉的是浮沙,留下的,纔是真金。”

  說完後,他抬手看了眼腕錶10:50。

  “今天就到這裏,你們回去好好考慮,如何安排時間,明天正式上課。”

  腥寺牭截S遠征的話,都鬆了口氣,

  排練廳裏安靜了幾秒,隨後響起窸窸窣窣的收拾聲。

  幾個新人互相交換着眼神,有人低聲嘟囔,有人嘆了口氣,陸陸續續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馮遠證坐在原地沒動,看着那些離開的學生。

  他注意到,大部分人離開時都有些垂頭喪氣。

  張祁麟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豐遠征身前:

  “老師,食堂幾點開飯?”

  這話問得馮遠證一怔。

  別的學生還在爲住宿的問題犯愁,這人倒惦記起喫飯來了。

  有點意思。

  馮遠證好奇地問道:

  “你不回去解決住宿的問題嗎?”

  “老師,接到通知後,已經解決完住宿的問題了,我明天早上能準時到,”張祁麟語氣恭敬地回應道。

  這是馮遠證今天聽到的,最讓他滿意的一句話。

  他突然想跟這個孩子聊聊。

  於是開口說道:

  “我帶你去吧。”

  “謝謝老師,”張祁麟客氣地回應。

  排練大廳已經沒有其他人,馮遠證再向外走去,張祁麟跟在身後。

  食堂在劇院北側,需要穿過一條略顯幽暗的過道。

  這個食堂空間不大,裝修樸素,但充滿生活氣息和家的感覺。

  兩人進來的時候,裏面除了打飯的阿姨,沒有其他人。

  在馮遠證領着張祁麟徑直走向打飯窗口。

  窗口裏熱氣騰騰,幾個不鏽鋼大盆裏盛着菜,葷素搭配豐富。

  張祁麟點完飯菜,用剛發飯卡刷了錢,就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這時,馮遠證也端着食物坐到他對面。

  馮遠證喫飯時,看似隨意地問道:

  “王磊講的人藝兩大災難,你是怎麼看的?”

第26章 試探

  正喫着飯的張祁麟,聽到馮遠證的問話心裏一緊。

  張祁麟知道馮遠證陪着來打飯,絕不是認個門這麼簡單。

  他這幾天腦子裏圍繞的全是這兩個災難。

  要說他心裏沒有怨氣是假的。

  要不是因爲這兩個災難,他也不會那麼辛苦才獲得人藝實習的機會。

  他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完全怪人藝。

  是前面的人把路走絕了。

  以至於人藝在看到外形太過出械拿缱訒r,本能地先打上一個問號,貼上心性待考的標籤。

  生怕砸下的資源,培養出來的人才,再被人挖牆腳。

  馮遠證當面問這個問題,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這更像是一次試探。

  對於他今後在人藝處境,有一定的影響。

  因此,回答一定要慎重。

  他先是裝作思考的樣子。

  片刻後,他把筷子擱在餐盤邊沿。

  抬頭看向馮遠證,臉上露出一陣苦笑:

  “老師,這兩個災難,在我決定考人藝時,北電的老師就不斷在我耳邊提醒,一些想要籤我的公司也告誡我,人藝要的是各個行當的演員,我的形象在人藝會很尷尬。”

  “那你爲什麼還要考人藝,”馮遠證繼續問道。

  張祁麟解釋道:

  “老師,我是齊魯人,在我們那裏,不管你是百萬、千萬富翁,還是有一定知名度,都沒有一個編制重要。”

  馮遠證看過張祁麟資料,知道齊魯省對編制的重視程度。

  他沒有搭話,就這麼看着張祁麟,等待他的下文。

  張祁麟像是在組織語言似的,思考了一下接着說道:

  “我在北電的臺詞老師是章樺,他對我在臺詞方面的幫助很大。”

  聽到章樺的名字,馮遠證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章樺作爲臺詞教學權威之一,跟人藝和國話保持着長期合作。

  他推舉的學生,在心性方面應該比較靠譜。

  接下來,張祁麟就章樺老師如何苦口婆心地勸說他。

  他又是怎樣從迷茫中醒悟,拒絕掉傳媒公司遞來的選秀邀約,最終下定決心報考人藝的經過。

  向馮遠證敘述了一遍。

  在敘述中,他儘可能表現的真眨帕γ璁嬜约籂懥诉M入人藝,怎樣拒絕自外界的各種誘惑。

  當然,他並不指望馮遠證會全盤相信。

  他只不過是在馮遠證心裏種下一個信任的錨點,期待未來開花結果。

  按照危機公關專業術語來講,就是通過有引導的共情敘事,在溝通中將潛在風險重構爲信任資產。

  馮遠證聽完張祁麟的話,不時地點着頭。

  對方雖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但是通過對方的描述,他已大致明白張祁麟爲何選擇人藝。

  至於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他無從覈實。

  但至少從態度上看,張祁麟對人藝的編制是極爲看重的。

  目前來看,這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人藝有張祁麟想要的東西,那麼雙方之間的合作意願就會更容易些。

  馮遠證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相信你未來不會後悔選擇人藝,不過我要告訴你一點,在人藝你要耐得住寂寞,前兩年是不能出去接外戲的。”

  說完這話,馮遠證眼睛盯着張祁麟的臉。

  看他有什麼變化。

  張祁麟只是‘哦’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反應非常平靜,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焦急。

  馮遠證轉念一想,他的老師是章樺,或許早就跟他透過底。

  張祁麟的到目前的應對,在馮遠證看來很不錯,但他內心還是有顧慮。

  他真能沉下心來,熬過兩年的成長期嗎?

  畢竟人心隔肚皮,只能在觀察一段時間。

  於是,他繼續說道:

  “兩年後,可以出去接外戲,但是劇院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回來,這你能做到嗎?”

  “老師,”張祁麟聲音平穩地回應,“我考人藝,不是因爲它是塊跳板,而是真心想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後盾,就算爲了自身着想,我也會維護好人藝的規矩。”

  不管他內心真實想法是什麼,但面對馮遠證時,他肯定要說對方想聽的。

  這不是虛僞,而是在這個門檻裏,態度本身也是一種答卷。

  馮遠證拍了拍張祁麟的肩膀,沒再多說,端起餐盤先一步離開了。

  這次談話,讓馮遠證對張祁麟有了更多瞭解。

  他相信隨着更多地接觸,他能真正把了解張祁麟的真實想法。

  看着離開的馮遠證,張祁麟暗中鬆了口氣。

  這次算是應付過去了。

  他要想快速站在舞臺中央。

  往後,這樣的試探乃至無形的考覈,只怕不會少。

  既然人藝有這樣的規矩,他想要在人藝待着,不會爲了接戲而壞人藝的規矩。

  他要做的是在人藝的規則之內,讓人藝主動放他出去拍戲。

  他知道這很難,但有天衍羅盤的幫助,總能找到那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首先要和人藝這些藝術家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華夏是個人情社會,人藝這樣的事業編單位更是如此。

  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

  這些前輩的一句肯定,一次提攜,往往比他埋頭苦幹很久都管用。

  這並非純粹的功利,藝術傳承本身也離不開人與人的紐帶。

  ……

  午夜,萬籟俱寂。

  小院中,那株老棗樹在月色下靜靜伸展着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