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216章

作者:煮酒引凰

  “老先生如果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但孫承宗這個角色,除了藍老,我想不出第二個人能壓得住。”

  “他有沒有提什麼條件?”張祁麟問。

  “沒有,”任鳴搖頭,“就是沒有,我纔不知道從哪兒使勁,他說不是因爲本子,不是因爲檔期,也不是因爲身體,那我就真猜不透了。”

  張祁麟想了想,站起來:

  “我去想想辦法。”

  任鳴看着他,只是點了點頭。

  從任鳴導演辦公室出來,張祁麟沒有停留,直接來到濮存新的辦公室。

  濮存新正在看文件,見進來的是張祁麟,眼中閃過驚訝。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氣平靜地問道:

  “有什麼事情?”

  張祁麟站在辦公桌對面,把情況說了一遍。

  濮存新聽完,沒急着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藍老師的脾氣我瞭解,他若不點頭,定有他的道理,光靠嘴說恐怕不行。”

  “可他不說是什麼問題,我就沒法解決,”張祁麟委屈地看向濮存新“這部戲投資可是幾千萬,也算院裏的重點項目了,有藍老師壓場……”

  張祁麟話沒說完,但濮存新知道他的意思。

  兩千萬投資的話劇,今年院裏就這一部。

  《秦良玉》知名度不高,想要打響知名度,確實需要藍老師這樣的老前輩坐鎮。

  他想了想,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黑色包,對張祁麟說道:

  “走吧,正好我也該去看看老師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站在了藍天野家門口。

  藍天野依舊穿着那件格子襯衫,站在門口,清瘦挺拔。

  “存新來了,”藍天野臉上露出笑意,“小張也來了。”

  “藍老師您好,”張祁麟禮貌地打招呼。

  老人側身讓了讓:

  “進來吧,”

  屋裏飄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窗臺上的茉莉開得正好,白色的小花藏在綠葉間,不張揚,卻香了滿屋。

  進了房間,濮存新熟練地燙杯、斟茶,閒聊了幾句劇院的近況。

  幾分鐘後,他打開黑包,取出圍布,抖開。

  “您坐這兒,光線好,”他把椅子搬到窗前。

  藍天野順從地坐下。

  濮存新把圍布給他繫好,拿起梳子和剪子。

  “咔嚓、咔嚓。”

  剪子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來,碎髮一縷一縷落在圍布上。

  濮存新邊剪邊跟老人聊着家常。

  張祁麟在一旁聽着。

  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拍戲上面去了。

  “九零年拍的,”藍天野語氣中帶着無奈,“我演姜子牙,你們可能都看過。”

  張祁麟點頭。

  那是藍天野最廣爲人知的角色之一。

  “拍那部戲的時候”老人的聲音很平靜,“我一進服裝間,滿眼都是花花綠綠的衣裳,頭飾也是塑料做的,亮晶晶的……當時我心裏就格登一下,那不是我心目中的《封神榜》。”

  張祁麟認真地聽着。

  濮存昕也停下了剪髮。

  藍天野的聲音依舊不高:

  “《封神榜》是咱們華夏古代的神話傳說,裏頭的人物雖是神話,可大部分都是歷史裏真實存在的人,弄那麼多花哨的裝飾,這種遠古的那種質樸感覺就沒了。”

  “商業化不是不可以,但是用商業化來損傷它的文化內涵和藝術性,我是很……”

  藍天野沉默了一會兒:

  “那時候我總想,以後有條件了,一定要按出土的形制復原……後來條件好了,可我已經老了。”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

  張祁麟明白,藍老先生三番五次推脫,是擔心這部話劇服裝道具爲了追求商業化,不尊重歷史。

  張祁麟輕聲開口說道:

  “藍老師,《秦良玉》這部戲的服裝道具,我們現在正在做,全部按照歷史記載復原。”

  藍天野看着張祁麟,看了好幾秒:

  “你這部戲的服裝道具都按照歷史復原?”

  “正在緊張的製作中,”張祁麟認真的點頭,“您要是有空,可以去現場看看,每一件東西都有出處,有考據。”

  藍天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個小同志,功課做得很足。”

  張祁麟心頭一動,索性又加了一把火:

  “藍老師,等我以後有能力了,一定重拍《封神榜》。”

  老人聽了後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來的時候,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裏有着亮光:

  “你過來。”

  張祁麟往前走了兩步。

  藍天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這個年輕人啊,”藍天野的聲音很輕,“膽子不小。”

  張祁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着。

  “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工作室,”藍天野看着他,“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至於《封神榜》……”

  老人笑了一下,笑容裏帶着長者的寬和:

  “我等你的消息。”

  張祁麟站在原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藍老師。”

  藍天野擺擺手,看向濮存新:

  “存新,你這學生,帶得不錯。”

  濮存新笑了笑,重新拿起梳子,繼續給老人理髮。

  剪完頭後,兩人跟藍老爺子約定明天去製作現場看看,然後就離開了。

  從藍天野家出來,濮存新走在前面,張祁麟跟在後面。

  走進停車場,濮存新忽然停下腳步。

  “你剛纔說的那些,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想過?”

  張祁麟想了想,如實回答:

  “臨時起意。”

  濮存新轉過身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封神榜》重拍要多少錢?”

  “不知道,”張祁麟老實地搖頭,“但肯定比兩千萬多。”

  “多得多,”濮存新沒好氣地說,“你把這話當着藍老的面撂下了,以後要是做不到,我看你怎麼收場。”

  張祁麟認真地說:

  “濮老師,我沒想收場的事,我當時就是覺得,老爺子心裏有遺憾,我有能力的話儘量幫他完成。”

  “我知道藍老師在意的是這個行業裏,還有沒有人願意對歷史、對文化、對觀斜3肿罨镜木次贰!�

  “我說重拍《封神榜》,不是給他畫餅,我是想告訴他,這份敬畏,我們這一代人心裏也有。”

  濮存新看了他好一會兒。

  濮存新轉身往前走: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服裝道具要是沒你說得那麼好,不用藍老說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您放心,”張祁麟跟上去,“那些東西是真的在做,每一件都有來處。”

  回去之後,張祁麟就聯繫董琪玉說明情況。

  第二天上午,張祁麟跟濮存新開車來到藍天野家門口。

  “藍老師,您上車。”

  張祁麟拉開後座車門,扶着藍天野彎腰坐進去。

  車子經過一個多小時車程,來到製作服裝道具的工作室。

  董琪玉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見到藍天野下車,她快步迎上去,微微躬身:

  “藍老師好,我是董琪玉,負責這個項目的服化道。”

  藍天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微微點頭:

  “你這身衣裳,有點意思。”

  “是明末江南女子的日常裝束,”董琪玉笑着解釋,“料子是松江布,染的靛藍。”

  藍天野滿意地點點頭。

  穿在自己身上的東西都有講究,那做出來的東西,應該也差不了。

  “藍老師,裏面請。”

  董琪玉引着三人走進廠房。

  推開門的瞬間,張祁麟聞到了一股混合的氣味。

  木頭的清香,桐油的微辛,還有布料漿洗過的淡淡鹼味。

  廠房極寬敞,被隔成了幾個區域。

  藍天野剛踏入廠房,腳步忽然停住了。

  廠房正中央,立着一具完整的明光鎧。

  不是劇組常見的那種亮閃閃的塑料片串成的鎧甲,而是真正的鐵甲。

  每一片甲葉都是手工鍛打出來的,表面泛着冷冽的烏光。

  甲片之間的編綴用的是熟牛皮帶,按照山文甲的編法,一片疊着一片,嚴絲合縫。

  胸前的護心鏡是一整塊圓形鐵板,上面鏨刻着雲紋和虎頭圖案。

  頭盔頂上立着一簇硃紅色的盔纓,兩側的護耳翻起來,露出裏面的皮質襯裏。

  整套鎧甲立在木架上,像一個沉默的將軍。

  藍天野緩緩走近,伸出手放在護心鏡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