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13章

作者:煮酒引凰

  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張祁麟,他很快就混入到人羣裏。

  空氣裏飄着劣質菸草,還有路邊早點攤隱約飄來的油炸食物的味道。

  帶着天南海北口音的低語交談,鞋底摩擦凍硬地面的聲響,以及每一次有車駛近時,那種集體性的騷動。

  天還未亮,他透昏黃的路燈掃過一張張臉。

  黝黑的、佈滿溝壑的、麻木的、焦灼的、年輕的、蒼老的。

  他們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低矮的雲,每個人臉上都是對工作的渴望。

  張祁麟安靜地站在一邊,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給自己的定位是觀察者。

  把每個人真實的舉止、神態、氣息,深刻地記在腦子裏。

  爲將來演繹底層小人物積累現實素材。

  周圍人對於這個眼生男子毫不關心,都在緊盯前來招工的車。

  直到一個四十來歲,外表看着和善老實的男子湊了過來,他的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

  不過這笑容只停留在嘴角。

  熱情地遞給張祁麟一根菸:

  “這位兄弟看着眼生,第一次來?”

  張祁麟沒有接,只是微笑着點點頭。

  “兄弟哪裏人?”

  “齊魯的。”

  “哎喲,這不巧了,俺娘也是齊魯的,咱們算半個老鄉,”男人吐出一口煙,忽然壓低聲音,“老鄉是在等大活?”

  張祁麟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年頭,大活可不好蹲,”男人搖搖頭,聲音又低了幾分,“不過看在老鄉份上,瞧你這身板也不錯,我這兒有個來錢快的路子,一天頂別人三天,幹不幹?”

  在男子說話時,張祁麟的目光掃向周圍。

  注意到他倆交談的人,臉上神情各異。

  有的流露出惋惜,有的欲言又止,有的則帶着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張祁麟心裏大概明白了。

  但他沒揭穿,只是依舊保持着那層湹男σ狻�

  男子見張祁麟沒有反應,追問道:

  “老鄉,這個工作可不等人,完了就被其他人搶走了。”

  張祁麟臉上帶着諔┑谋砬椋�

  “老鄉謝謝你,我剛來這裏,先了解一下市場環境,不着急工作。”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張祁麟,眼神裏多了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慍怒,似乎在判斷這是個真愣頭青,還是個扮豬喫虎的角色。

  “行,老鄉,”他乾笑兩聲,“那你就先看看,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也不再多話,轉身就扎進了人羣。

  張祁麟沒有理會,依舊觀察周圍人的情況。

  過了一會,右邊傳來一陣爭執聲。

  張祁麟扭頭看過去。

  兩個年輕人圍着剛纔那個男子,聲音壓着卻急切。

  “上次說好一天二百八,結賬只給了一百五……”

  “那天下雨,活兒沒幹滿,”男子聲音油滑,“愛乾乾,不幹滾,後面多的是人。”

  兩個年輕人氣得臉通紅:

  “你不把錢給夠,就別想離開。”

  “呦吼,在這地界還想跟我玩橫的?”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三四個原本散在附近的壯漢便無聲地圍攏過來。

  將兩個年輕人困在了中間。

  他們什麼也沒說,只是抱着胳膊,或冷眼盯着,意思再明白不過。

  隨着他的話音,幾個壯漢圍了過來,將兩個年輕人圍住。

  兩個年輕人看了看那幾個面無表情的壯漢,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只得退回了人羣裏。

  男人撣了撣並無線頭的衣襟,啐了一口,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混雜着精明與市儈的神氣,繼續尋找下一個可能的目標。

  8:30

  早上的‘人市’結束後,張祁麟在馬駒橋閒逛起來。

  這裏的人真的非常‘自由’,隔不了多久就能見到有人在街邊上演‘八角弧�

  每次張祁麟都是看幾眼就離開。

  馬駒橋作爲北漂的臨時落腳點,街面上最顯眼的風景便是鱗次櫛比的招工中介。

  除了中介,剩下最多的就是價格低廉的小飯店,以及閃爍着曖昧小粉燈的足療店。

  張祁麟雙手揣在兜裏,不緊不慢地走着,一個人毫無預兆地向他撞來。

第14章 觀察人間百態

  張祁麟被撞得向後踉蹌了兩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撞上他的那人,被反作用力彈飛,結實地摔在地面上。

  張祁麟正想查看對方情況,就感覺到自己揣在兜裏的手背一涼。

  他低頭看去,只見衣服兜多了一道劃口。

  張祁麟皺起眉來,他穿得已經夠低調了,怎麼還被人盯上了?

  這時,對面傳來一聲暴喝:

  “你他媽眼瞎啊,往人身上撞?”

  瞬間吸引了不少行人和店鋪裏探詢的目光。

  張祁麟抬眼看向對面。

  地上坐着一個瘦小的男子,他一邊罵,一邊誇張地揉着自己的胳膊和後背。

  典型的俸白劫。

  張祁麟開口說道:

  “是你往我身上撞的,而且把我衣服都劃出口子了,你說該怎麼賠?”

  瘦弱男子一怔,對方好像說了他的詞?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開口反擊:

  “什麼?你撞了我,還想讓我賠錢?大傢伙評評理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

  周圍外來務工者大多選擇沉默着,臉上沒什麼表情。

  路邊中介門口的那些人,有的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

  類似的事情在這片地界並不鮮見,大家早已習以爲常。

  張祁麟掃視一圈周圍人,他們都在看戲,卻沒人上前勸阻。

  他也不想浪費時間,掏出手機對着男子說道:

  “那我們報警處理,我的衣服雖破,被劃了口子也是需要賠償的。”

  瘦弱男子見張祁麟來真的,立刻跳了起來:

  “行,你等着……”

  男子連身上的灰都來不及拍,轉身就扎進了旁邊的人流裏。

  腥艘姏]熱鬧可看,也紛紛離開。

  張祁麟收起手機,繼續在街上轉悠。

  再走了一段路之後,見沒有人注意他時,就轉進一個衚衕。

  他在衚衕裏七拐八拐,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停下,靠在牆邊休息。

  很快,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祁麟扭頭一看,孫宇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走了過來。

  見到張祁麟就遞了過去:

  “麟哥,您看還合口味嗎。”

  張祁麟接過塑料袋,打開裏面的盒飯就喫了起來。

  孫宇又遞給張祁麟80塊錢:

  “我讓人打聽了,這裏最便宜的單間35左右。”

  張祁麟接過錢:

  “晚上我自己找地方休息,你們就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

  喫完飯,張祁麟將飯盒扔進垃圾桶,繼續轉悠。

  剛進另一條衚衕,迎面走來五六個人一字排開,堵住了去路。

  張祁麟腳步不着痕跡地向後挪動:

  “不知道幾位有什麼事情。”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爲首的壯漢身後閃出來,指着張祁麟叫道:

  “大哥,就是他,撞了人不賠,還跟我耍無賴。”

  是那個碰瓷的。

  張祁麟明白了,這是訛不上,改硬搶了。

  他雙手攏在袖子裏:

  “我說了找警察處理,是你自己不願意。”

  爲首的壯漢粗聲粗氣道:

  “少廢話,我兄弟喫了虧,你就得賠,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掏兩千塊錢,要麼跟我去磚廠幹一個月活。”

  張祁麟明白了,這是看他身體好,想要強拉他去磚廠幹活。

  他不再多言,直接從袖中抽出甩棍。

  壯漢看到張祁麟抽出甩棍,譏諷道:

  “呦吼~膽還挺肥,憑一根破棍子,就想擺平我們這麼多人?”

  張祁麟握緊甩棍,目光冰冷地看向壯漢:

  “我從來沒打算擺平所有人,從小到大打架,我只認一個道理,誰帶頭,我打誰,只要把領頭的打廢,他的兄弟自然會搶他錢、佔他妻、打他孩。”

  張祁麟的話,讓壯漢臉上的肉狠狠一抽。

  出來混的沒一個是講義氣,這他深有體會。

  壯漢腳步悄悄向後挪,嘴上卻不服軟:

  “小子,以爲我被嚇大的?我讓你知道……”

  他正要揮手讓小弟先上,卻見張祁麟已轉身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