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給我吧,還有很遠路呢。”
陳拾安又說了一次,林夢秋這才終於不堅持了,她俏臉微微發燙,也不去看老爸的目光,只是把肩上的揹包取了下來,遞過去給陳拾安。
“……謝謝。”
“班長包裏都裝了什麼?”
“沒什麼……”
陳拾安把少女的揹包反向背在了自己身前,又朝一旁的林明伸過去手:
“林叔,東西也給我拿吧,路還遠,你省點體力。”
“呵呵,沒事沒事!叔年輕時最喜歡爬山了,這點算什麼!拾安啊,咱們就走快點!”
“好。”
三人便加快了一些速度。
只是這上山路的難度,還是超出了父女倆的預估,剛開始地勢較爲平坦還好些,越往後面走越有些陡峭了,山路全是未開發的小道,只有山民們用腳走出來的路。
陳拾安估摸的三個小時都算少了,這要是換做別的外人來,不熟悉路況又沒有導航信號,不迷路都算好了。
剛剛還走得飛快的林夢秋,這會兒都走得有些喘氣了,原本穿着的保暖羽絨服也被她脫了下來拿在手裏,清麗的俏臉紅撲撲的,已經是熱出了汗。
難怪上次跟臭道士一起去爬雲棲山時他不以爲意,感情他這回道觀的山路更難爬呀!
“呼、你以前讀那幾天、小學的時候、呼、就是每天這樣、上下山的走嗎?呼、”
“對啊,跑上跑下一天兩趟也挺累的。”
……跑?!
你還跑上跑下?!
林夢秋聽着都人麻了,心道這臭道士的體力還是人嗎,這要是換做自己,估計下山一趟後就得累癱在教室裏了。
剛剛還自詡是爬山能手的林叔也沒好到哪兒去,畢竟也是四十多歲人了,現在又缺少鍛鍊,好在陳拾安給他找了根棍子作爲登山棍,這才勉強跟得上倆小年輕的速度。
“其實還好,鄉親們都走習慣了,農忙閒時上山採藥採菌子啥的,都是這樣走,身上還都揹着一大堆東西。”
“生活所迫啊。”林明感嘆一句,他小時候割豬草啥的也這樣,懷念年輕是真,但那種苦日子可就不想再經歷了。
好在這上山一路的風景很不錯,這種未開發的山區保留着原始山林的自然氣息,哪怕在冬季這會兒,大口呼吸時,依然能聞到一些淡淡的野花芬芳。
嗯……過完春節,已經算是春了。
“春天的時候,山裏會有很多花麼?”
“有,漫山遍野都是。”
陳拾安說着,又笑看向林明:“林叔,上次送你的雪芽應該還喝得慣吧?”
“喝得慣!平時我都不捨得喝呢!”
“師父在後山種了不少茶樹,採摘雪芽的時節也快到了,之前答應過林叔的,等三四月份的好時候,我再回來採些雪芽送林叔。”
玄嶽雪芽此地獨有,一芽一葉產量稀少,香高味綿乃是茶中上品。
聽聞陳拾安要採新茶送自己,愛喝茶的林明嘴角都壓不住了,卻還是客氣道:“哎呀!這、叔這哪裏好意思!拾安留着自己喝!留着喝!”
林夢秋聽着都翻了翻白眼。
兩個小時後,穿過白霧如活物的鎖霧峽、湍流奔湧的斷雲澗,一條夾在兩側茂密杉樹林的狹長石階出現在了眼前。
原本都是鄉民們用腳走出來的山路,這條修建出來的石階長梯突兀出現時,父女倆還有些驚奇感。
“是、呼、是快到了嗎?”
林夢秋問着,爬了這倆小時山路,她都感覺那雙腿兒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抬起來都喫力。
“嗯,到了這裏就快了。”
還沒等林夢秋高興,她抬眼順着石階繼續往上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都望不到盡頭……快了?!
少女的腿兒開始打軟了,她思考着,要不要提議先休息一下……
“班長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死嘴!死嘴!誰讓你說不用的!
話音剛落,林夢秋就有些後悔了。
好在陳拾安似看出了少女的爲難,他笑了笑,走到了林夢秋的身前來彎下腰:
“快是快到了,不過這條階梯路還有很長呢,班長上來吧,我揹你上去好了。”
“……!!”
看着面前少年寬厚踏實的肩背,林夢秋不由地便想起了上次與他爬山時被他背上背下的場景來。
那是她時常回味在夢裏的場景,卻沒想到如今又能有機會爬上他的背了。
這要是隻有她和陳拾安的話,她肯定就撲上去了,可這會兒老爸也在……
林夢秋餘光偷偷瞄了眼老爸。
老爸像是耳朵聾了似的,啥反應也沒有,只是手掌扇着風,撐着手裏的登山木棍,將視線看過去別處。
“……不、不用。”
“那林叔我揹你?林叔還堅持得住不?”
林明連忙呵呵笑道:“不用不用!拾安你背夢秋吧,叔我還能爬!還是拾安你體力好啊……”
見老爸都這麼說了,林夢秋眼一閉,心一橫,便彎腰下來,往陳拾安的後背趴了上去。
邉舆^後的疲憊,加上此刻的羞恥,令得少女的心跳鼓譟得彷彿要蹦出稚嫩的胸腔。
陳拾安身上特有的草木松香氣息,與此地山林間自然的氣息一起,在她急促的呼吸間,與她的胸肺撞了個滿懷。
伴隨着陳拾安溫熱寬厚的手掌托住她的膝彎,將她平穩地背起,那一陣上升的高度,竟令得她有些眩暈。
班長大人的俏臉早已紅透,那藏在髮絲間的小耳朵更是紅得晶瑩。
她不敢看老爸,也不敢看陳拾安,只好死死地低着頭,從陳拾安身後,盯着他側臉的下頜線,那一道又一道不平靜的呼吸柔柔地吹拂到了他的頸後和側臉。
“……快走、快走。”
少女的身子羞得緊繃,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也細若蚊吟。
揹着這麼一隻嬌柔的女孩子,對陳拾安而言自然是沒有任何負擔的,他託着班長大人的膝彎,又往上顛了顛,直到她趴得穩當。
“林叔,那咱們繼續往上走了?”
“好好好……”
話音落下,陳拾安揹着林夢秋,沿着這道幽長、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石階繼續一步步往上走了。
老父親站在原地看着,愣神了好一會兒,這才拄着登山木棍,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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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愛燒火的班長
“拾安,這條石階是你師父修建的嗎?”
“應該是我師公年輕那會兒修建的了,聽師父說,當年師公一塊塊把這些青石階背上山來的。”
“……了不起啊!”
“是啊,我這也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
“拾安你應該打掃過吧,這石階連片落葉都沒有。”
“對,前幾天回來時,一路都打掃過了。”
……
陳拾安和林明在聊天說話時,趴在他背上的少女悶聲不吭,像是他的一個揹包似的。
要不是偶爾見着閨女還會轉轉頭,老父親都以爲她暈過去了。
三人一起穿過那道破舊的山門,走完最後一道筆直的石階路後,在石階的盡頭,目的地的淨塵觀終於是出現在了父女倆眼前。
“到了。”
陳拾安將背上的林夢秋輕輕放下。
少女雙腳落地時腿還有些發軟,忙扶住他的胳膊站穩,紅着臉低頭拍打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
抬眼望去,青瓦灰牆的淨塵觀靜靜臥在蒼翠山色中,檐角的風鐸在穿林而過的微風裏發出細碎清響,有種深邃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淨塵觀世代一脈單傳,從未壯大,卻守得宮觀不倒、香火未斷,觀中的生活比出家道士更世俗,自負營生,飲食無忌,唯有齋醮活動時需要忌口,在山野間過着清淨自在的修行日子。
觀內格局雖小卻五臟俱全,三座殿宇、四間廂房,搭配竈房、書房、壇臺、靜室,緊湊和諧,沒有刻意雕琢的園林,卻以整座山爲院,盡顯道家天人合一的隨性。
林夢秋去過別的道觀,但從未有哪座道觀如淨塵觀一樣,給到她這樣特別的感覺,不僅僅是這裏獨特的環境,也許更多的,是因爲自己來到了陳拾安自幼生長大的地方。
“林叔,班長,進來吧。”
“好好。”
林明很是鄭重地整理一下衣襬,擦乾臉上的汗,這纔跟着陳拾安一起走進了淨塵觀裏。
“左邊是祖師殿、中間是三清殿、右邊是師父以前住的廂房、然後那間是我住的……”
這不僅僅是陳拾安的道觀,也是他的家,跟招待客人一般,陳拾安領着父女倆在道觀裏參觀,介紹他的家。
道觀雖然破舊,卻被陳拾安收拾得十分整潔,跟外頭香火鼎盛的大觀不同,這裏的生活氣息更濃郁。
石板縫隙生着茸茸青苔,牆角的老梅開得正盛。
林夢秋好奇地張望着殿內,沒有金漆神像,只有木質本色、線條古樸的神座,供桌漆色斑駁卻纖塵不染,香爐裏積着薄薄的舊香灰,處處透着歲月沉澱的簡樸與清淨。
“林叔,班長,先坐着歇會兒,喝口水吧。”
“拾安,我想先給陳老道長上柱香。”
“好,林叔這邊來。”
陳拾安帶着父女倆來到師父的烏木靈牌案前,指引着林叔取來香燭點燃。
他道袍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幫忙整理着案臺。
林明將香火鄭重地插進香爐裏,煙霧嫋嫋中輕嘆:
“陳道長,林明來看你了……”
言罷躬身三拜,眼中隱有感慨和懷念。
林夢秋不太懂這些,但老爸怎麼做,她就跟着怎麼學。
陳拾安也陪同着,安靜站在一邊。
待到給老道長上完香後,父女倆又去到大殿上了香,祈福風調雨順、家人安康。
完事兒,林明也沒忘了往一旁的功德箱裏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箱子的入口狹長,紅包厚的一時半會兒都沒能塞進去,林明只好尷尬地笑了笑,將紅包放在箱子一旁。
這是林叔供奉的香火錢,陳拾安也不好說不收,難怪師父不讓這些故人來淨塵觀找他,林叔的香火錢塞都塞了,陳拾安便也只好收下,留作日後修繕道觀之用。
今日到此上香,了卻了一番心事之後,林明也終於是放鬆了下來,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喝着陳拾安新泡的一壺茶。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陽光照進院子裏,即便在高海拔的山頂上,這會兒也一片令人舒坦的暖意。
林明和陳拾安在院中喝茶聊天,林夢秋則站在憑欄處,眺望遠處的山景。
她這才發現,之前老爸跟陳拾安買的那副山間清晨彩墨國畫,真就是淨塵觀裏的實景,便有種自己也走進了畫中一樣的感覺了。
少女從兜裏拿出手機來。
果然這裏幾乎沒有網絡信號,手機的通信信號倒是還有一丟丟,但一會兒就斷、一會兒就斷。
習慣了現代社會生活的她,來到這裏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似的。
有一丟丟的不習慣,但是更多的,卻是某種說不明白的輕鬆。
林夢秋舉起手機,給面前的風景拍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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