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彷彿神經被生生撕扯的劇痛,比她平時陰雨天發作的酸脹疼痛要劇烈十倍不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牙齒緊緊咬住下脣纔沒痛呼出聲,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啊……”
“媽!”李婉音和李婉悅心疼得同時驚呼,下意識想上前。
“別動。”陳拾安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
姐妹倆齊齊停住動作,焦急地看着面前痛苦不已的母親,卻又不敢再上前干擾。
劉玲娟畢竟只是平凡人,經脈也不像有修行者那麼堅韌,蠻橫地用氣衝開淤堵是不可行的,反而一不小心會導致經脈寸斷,陳拾安一邊用法力保護加固着她的經脈,一邊藉着紮在不同穴位上的銀針來行氣,疏通淤堵和重構那些斷裂的地方。
他神情嚴肅而專注,手指並未離開針尾,反而以一種極其玄妙而微小的幅度捻動着。
就在這劇痛讓劉玲娟幾乎要昏過去的剎那,劇痛開始一點點地緩解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輕柔卻堅定地沿着她的經絡間遊走,迅速驅散了那蝕骨的冰冷劇痛。
很快,一種新的感覺湧來,痛過後,劉玲娟現在卻又只感覺癢,腰腿部分的癢彷彿自肌肉骨髓深處而生,癢得她恨不得想要把腰腿都抓爛……
“娟姨,沒事,忍着點。”
“好、好……”
陳拾安的手指每一次細微的捻動針尾,都伴隨着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氣被渡入劉玲娟的經絡當中。
旁觀的人無法看見,但在陳拾安的感知中,他那源自道門修行、凝聚于丹田的法力,正絲絲縷縷地順着銀針,精準地疏導着劉玲娟腰腿部那些淤塞扭曲、如同亂麻般的經脈,小心翼翼地彌合着斷裂的細微之處。
李婉音姐妹倆此刻也不知具體情況如何,只是緊張憂心地看着老媽,時不時也看看陳拾安的表情,企圖從他的表情變化裏,推測出治療的結果。
好在陳拾安一如既往地沉穩淡然,這也讓兩姐妹感覺安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
劉玲娟緊咬的牙關鬆開了。
“唔……”
一聲舒適的輕吟不受控制地從喉間溢出。
那劇痛和劇癢來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和溫熱感。
彷彿常年壓在腰腿上的沉重枷鎖被驟然卸去,又像是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暖洋洋的,連帶着整個下半身都活絡了起來,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氣血在那些早已麻木的區域重新開始流動。
陳拾安的手不停,又接連在劉玲娟的腰俞、環跳、委中、承山等幾個重要穴位下針。
每一針落下,初始都是相似的劇痛和劇癢,但很快就被那神奇的暖流沖刷、緩解,最終化爲暖融融的舒適。
他動作行雲流水,眼神專注。
又過了十幾分鍾後,陳拾安長吁一口氣,手指輕拂,將一根銀針收回針囊。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和安靜。
“拾、拾安……好了嗎?”李婉音有些不確信地問。
“嗯。”
陳拾安看了眼依舊趴着不敢動的劉玲娟,溫聲道:“娟姨,感覺怎麼樣?試着慢慢活動一下看看。”
劉玲娟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痛苦忍耐,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小心翼翼地、帶着點試探性地,先是輕輕動了動腳趾。
那種靈活自如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然後,她嘗試着慢慢伸直那條曾經連平放都困難、一伸直就鑽心疼的腿。沒有預想中的阻礙和疼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腿部肌肉的收縮和放鬆!
“這……這……”
劉玲娟激動得嘴脣都有些哆嗦,她雙手撐着沙發坐起。
姐妹倆正要上前攙扶,她輕輕推開,緊接自己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輕輕緩緩地活動了一下腰部……腰腿有勁、支撐穩固的感覺,讓她幾乎熱淚盈眶!
“媽!你、你感覺怎麼樣?”李婉音的聲音帶着驚喜的顫抖。
“媽!你站得好直!”李婉悅也瞪大了眼睛。
“不疼!一點兒都不疼了!就是……就是感覺暖烘烘的,特別輕鬆!好像年輕了十幾歲!”
劉玲娟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腰,又低頭看着自己的腿,又試着走了兩步,每一步都踏得前所未有的踏實和輕鬆。
她抬頭看向陳拾安,眼中充滿了感激和震撼:
“拾安!這……你這針……神了!真是神了!阿姨看過那麼多醫生,喫了那麼多藥,從來沒這麼好過!你這本事……太厲害了!”
李婉音姐妹倆也驚喜萬分地看看老媽,又看看陳拾安,尤其是小悅,那眼神都震驚無比!
姐——!
你這是上哪兒拐了個神仙回來啊?!
除了用同樣超出認知的神仙來形容之外,李婉悅都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這同樣超出認知的事了。
陳拾安卻只是一如既往地雲淡風輕溞Γ膊唤o母女三人增加什麼感恩負擔,像是不過一件舉手之勞的事一樣:
“娟姨過獎了,我只是用針引導,幫你疏通了一下淤塞,接續了一些斷點。等回頭我去幫你配一些溫養氣血的湯藥,讓婉音姐寄回來給你,慢慢調養,往後應該能恢復個七八成。不過現在,你日常活動應該會輕鬆很多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拾安!”
劉玲娟激動得連連點頭,此刻她對陳拾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謝的話了。
困擾她多年、讓她生活蒙上巨大陰影的傷痛,竟在短短一小時內被這少年道士緩解了大半,這份恩情和震撼,讓她不知該如何表達。
“娟姨最好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這兩天儘量不要做重活了,也儘量不要碰涼水,剛修復的經脈脆弱,免得寒邪入侵。”
“好好好……”
果然還是拾安的話管用啊!
李婉音心想着,老媽哪裏有過那麼聽話的時候?
“媽,你聽到沒,拾安這麼辛苦給你行鍼,你可別回頭又給自己弄傷了!”
“好好好……媽知道了、知道了。”
“今晚的晚飯就我們來做了!”
“額……”
見老媽又要說什麼,李婉音板着臉一瞪,老母親這才無奈點了點頭:
“那小婉你待會兒去市場再買些菜,給拾安再做些好喫的。”
“好。”
“娟姨、婉音姐,不用!這個是真不用,中午還剩那麼多菜呢,咱晚上喫這個就行了。”
“這哪行?!”母女二人齊聲道。
小悅陪着老媽回房休息了,客廳裏便只剩李婉音和陳拾安。
姐姐繃緊的神經終於是鬆了下來,她很累似的,坐在了沙發上。
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給她捏起了肩。
李婉音抬頭,看見陳拾安微笑的樣子,心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和暖意。
“拾安你這麼累還給姐捏肩啊……”
“我還好,婉音姐累的話就給你捏捏。”
李婉音噗呲一笑,站起身來,又反過來按着他坐下,站到了他的身後去,給他輕柔地捏起了肩。
“姐給你捏~今天拾安最辛苦~!”
“好吧。”
見李婉音要給他捏肩,陳拾安便也享受地坐下了,確實挺累的,他剛剛都差點出汗了……
法力的消耗倒是沒多少,主要是一些淤堵疏通和斷裂修復,太需要精細了,就跟醫生做手術一樣,絲毫馬虎不得。
“拾安……”
“嗯?”
捏着肩的姐姐,突然彎腰,湊近他的耳旁,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如蘭芬芳的氣息夾帶着聲音鑽進耳廓裏,陳拾安愣了愣神。
“婉音姐還跟我客氣呢。”
“都是多虧你呀,什麼都多虧你。”
……
李婉悅從房間裏開門出來。
見到正在給拾安哥捏肩的姐姐湊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李婉悅推了推眼鏡,又輕輕關門回到裏面去。
.
.
第276章 野味
午後陽光明媚,難得陳拾安來家裏一趟,李婉音也沒讓他在家裏待着,叫上小悅一起,三人一塊兒上外頭逛逛。
只是鄉下地方實在沒啥好玩的,城裏的娛樂活動一概沒有,但換個角度的話,鄉情野趣卻也不少。
李婉音便提着小竹籃,再帶上個小水桶,帶弟弟妹妹們一起去田埂和小溪邊‘尋寶’。
“婉音姐這是要帶我去摘野菜、摸魚蝦?”陳拾安笑問道。
“對啊~咱們這兒也沒啥好玩的,帶你去逛逛,我也好久好久沒去摘過野菜了,好多都認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呢,沒有也沒關係,咱們就逛逛!”
“好啊。”
陳拾安自然欣然應允,“有我在,應該還是能找到些喫的。”
“哈哈哈,差點忘了拾安你是尋寶機器!”
“姐,要不你跟拾安哥去吧,我在家裏看看書。”
“哎呀,難得假期休息,走啦走啦、一起去!”
什麼摘野菜、摸魚蝦,都是姐妹倆童年特有的樂趣了,畢竟時代已經不同,村裏就算再窮的人家,也不至於靠野菜和小魚蝦來過日子,別說城裏人喜歡了,即便是鄉里人,閒着無事去弄點野味,也是不可多得的樂趣。
見三人要去外頭打野,肥貓兒也精神抖數馗松蟻恚瑘A滾滾的身子在田埂上走得虎虎生風。
午後三四點鐘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田野上,將冬日蕭瑟的農田染上了一層慵懶的金色。
三人一貓漫步在收割後略顯空曠的田野間,冬日雖無綠意盎然的莊稼,但田埂的雜草叢中,點點嫩綠卻格外顯眼。
李婉悅雖聰慧又懂事,但也不過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而已,走在這樣的鄉野中,屬於少女的那種活潑開朗也顯露了出來,拔了一根狗尾巴草來逗逗貓兒,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
“拾安哥,拾墨它好聰明啊,我感覺它像是能聽得懂我們說話一樣。”
“嗯,肥墨又懶又聰明。”
“喵?”
“小悅認得出野菜嗎?”陳拾安笑問妹妹。
“我認不太出來……小時候都是姐姐帶我去摘的,好多年沒摘過了,都忘記哪些能喫了。”
“那婉音姐現在還認得出嗎?”陳拾安又笑問姐姐。
“肯定咯~!看!你們看!知道這是啥不?”
李婉音眼尖地蹲下身,熟練地用帶來的小鏟子撥開一片雜草,露出了一小叢帶着鋸齒葉片的野菜。
陳拾安笑而不語;
肥貓兒蹦跳着跑過來,小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小悅則若有所思,指着這野菜回憶道:“是、是什麼菜來着……可以包餃子和炒雞蛋的?”
“是薺菜啦~”
“是了!姐,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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