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328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泡茶的動作利索,提着裝滿熱水的紅色保溫瓶,手穩得一晃也不晃。

  麻溜地洗茶、沖茶、斟茶,桌邊連一丁點水漬都沒有滴漏下,嫺熟得宛如操練了萬千遍。

  “娟姨,喝茶,辛苦娟姨今天的招待了。”

  “呵呵,拾安客氣,你能來家裏做客,阿姨開心哩!”

  與這位少年人相處了一些時間,又一起喫了個飯,劉玲娟對陳拾安的印象可真是愈發的好了,不管是他的品性、還是爲人處世,都很難將他真當一個少年人去對待。

  老母親突然有些明白了小婉爲何會鐘意起這麼個小她四歲的少年人來……

  轉頭看了眼,倆閨女還在竈房裏頭收拾,劉玲娟忽然小聲問了句:

  “拾安啊,你老實跟阿姨說,你婉音姐她……是不是辭職了?現在專門在出攤做奶茶嗎?”

  陳拾安抬起茶杯的手微頓,待到把這口茶水喝完之後,他放下杯子,同樣小聲,但語氣平緩地問道:

  “是。娟姨是怎麼知道的?”

  “果然……”

  劉玲娟嘆了口氣道:“就是之前有天週三,中午的時候我想着小婉應該下班休息,就給她打了個電話,然後在電話裏頭聽見了好像有客人點奶茶的聲音,我就想着她是不是已經辭職了,但她沒跟我說,我就也沒問她……”

  “娟姨觀察得很細心。”

  “畢竟我就這兩個閨女了嘛……”

  “婉音姐倒是不知道娟姨已經知道她辭職了。”

  “嗯,我也沒跟她說。”

  “娟姨既然都問我了,那爲何不問婉音姐?”

  “……”

  劉玲娟頓了頓,這才說道:“我也是不想給她覺得有壓力,小婉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當做不知道好了,我要是問了,以小婉的性子,難免會覺得有壓力了……我沒什麼本事,別人家小孩畢了業,父母都能幫上忙,我是什麼忙都幫不到,家裏這條件不拖她後腿就好了,我又哪敢讓她費太多心……”

  “我認識婉音姐那麼久了,對她也有了解,我想,婉音姐應該是希望娟姨有什麼事都能跟她說說的,娟姨和小悅都是她最常掛嘴邊的人,你們過得好,對她來說應該比什麼都重要。之所以沒告訴娟姨已經離職的事,婉音姐也是怕娟姨擔心。”

  “知道的,小婉是什麼性子,我知道的……”

  說起自己這大閨女,劉玲娟臉上不自覺地湧起了自豪,但這樣的自豪裏,又難免有些虧欠和心疼。

  或許在很多村裏人的眼中,學習成績更好、更聰慧的小悅也許更稱得上是父母的自豪,但在劉玲娟心裏,小婉卻絲毫不比小悅差,甚至她時常會跟小悅講,以後你要是出息了,要記得姐姐對你的好,姐姐她從小幹活就比你多、什麼都讓着你、什麼都緊着家裏,你成績好不是因爲你多聰明、自己多了不起,是姐姐她沒讓你爲家裏的事操過心……

  “我現在就想着小婉她能多緊着些自己,雖然我幫不上她什麼忙,但我還能做得動工,在鎮上的廠裏上班,每個月也能拿個兩三千塊錢,家裏的花銷也就夠用了。好在小悅也出息,學校都是免她學雜費的,後面要考高中、考大學,我也能供得起。小婉她給我的那些錢我都沒花,都幫她存着。家裏的屋子都老了舊了,老李當年賠的那些錢我也沒敢用,就想着哪天她們姐妹倆要用到時,我還能拿得出來幫到她們,不求多大富大貴,只想她們姐妹倆能平安過得好就行……”

  陳拾安安靜地聽着,沒接話也沒發問,只是端起茶壺來,又給面前的這位母親續了杯茶。

  地板上曬着太陽的貓兒也抬頭,看了樸素石桌旁的兩人一眼。

  “拾安啊。”

  聞聲,陳拾安看着面前這位母親的眼睛。

  “拾安啊,多虧你了。小婉她不止一次跟我說過,現在能出攤賣奶茶,多虧了你的幫忙,還是你給的配方,也是你幫忙帶來的生意,阿姨真心感謝你。”

  “娟姨言重了,我自幼無父無母也無親人,婉音姐待我如親,在能幫到她的地方,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做生意的事阿姨也不懂,也不敢瞎摻和,不過小婉她既然選擇辭職專門做這個,我也相信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把握。”

  “確實如此,娟姨大可放心,我之前還給婉音姐看過相,她人生裏最大的挫折已經過去,往後順風順水,福氣滿盈,大富大貴。”

  “是嘛。”

  跟作爲新時代青年的小悅不同,典型農婦的劉玲娟還是很相信這些的,更別說陳拾安是個真道士了,聽着陳拾安說的這些話,老母親說不出的開心,有這麼個願景在,整個人都好似鬆了口氣似的。

  “小婉她很多想法怕我擔心都不肯跟我說,拾安你能跟阿姨說說嗎?”

  “阿姨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阿姨想着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到她……出攤營生也不是長久的事,她有想法要開店嗎?老李留下的那些錢,橫豎也是要給她們姐妹倆用的。”

  “……”

  陳拾安罕見地沉默。

  劉玲娟明白過來,心裏已經是有了想法。

  “抱歉啊拾安,阿姨讓你爲難了。”

  “我倒是不爲難,只是這些話需要娟姨跟婉音姐自己去溝通了。”

  “好好好,阿姨明白,阿姨明白……”

  另一邊,姐妹倆已經把竈房都收拾好了,一起往院子石桌這邊走了過來。

  劉玲娟和陳拾安也都止住了剛剛的話題,齊齊抬眼看向她們。

  “媽,你跟拾安在聊什麼呢?”

  “沒什麼,隨便聊聊。”

  陳拾安也笑道:“對了娟姨,趁現在有空,咱們再歇息一會兒,等緩一下飯勁後,我給你鍼灸一下吧。”

  “沒事沒事、我這腰腿這麼多年都成老毛病了,看了很多醫生,什麼西醫中醫,很多藥也試過,都是不管用。有空的話小婉你可以帶拾安去外頭逛逛啊,拾安難得來一趟,我哪好意思麻煩拾安忙活……”

  “娟姨,來都來了,也橫豎不差試這一次了,娟姨身體好,婉音姐在外頭工作也放心。”

  “就是!媽!你必須得扎針!小悅,咱一起把媽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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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奇蹟

  老母親拗不過閨女的強硬和陳拾安的諔由夏蔷洹闵眢w好,婉音姐在外頭工作也放心’戳中了她的軟肋,終於是半推半就地,被倆閨女抓着拖進了屋子裏。

  正值午後陽光明媚的時候,屋裏頭也亮堂,這時候的陽氣,最適合施針了。

  陳拾安讓劉玲娟在客廳的實木長椅沙發上躺好,褪去鞋襪,將褲腿挽至膝蓋上方,露出因常年勞作和舊傷復發而顯得有些變形、膚色暗淡的小腿。

  “婉音姐能幫忙把娟姨的下腰衣服拉一下嗎。”

  “嗯嗯,好!”

  “那等我先把外套脫一下……”

  劉玲娟脫去厚重的外套,翻面趴在長椅上,李婉音輕輕地將她的下腰衣襬拉起。

  看到母親下腰上那大條的傷疤和有些變形的脊柱,姐妹倆的心都揪緊了。

  陳拾安也看了一眼,臉色凝重。

  “娟姨後腰上的傷比腿要嚴重多了啊。”

  “是啊。”

  劉玲娟故作輕鬆地笑道:“當年也是好命,醫生說我差點就要坐輪椅了。”

  “媽!你還說呢!怎麼感覺比之前還嚴重了?問你又說沒事?”

  “沒事沒事……”

  李婉音和李婉悅相視一眼,彼此都有些無奈。

  見老媽趴着辛苦,李婉音便回屋裏拿來兩個枕頭給她墊一下。

  陳拾安沒着急鍼灸,只是先給劉玲娟把了下脈,又站在她身旁,伸出手在她的腰腿部分捏了捏。

  他沒有像別的醫生那樣問她‘這裏痛不痛’‘那裏痛不痛’,他只是一臉嚴肅專注地在做檢查,在母女三人看不到的地方,絲絲縷縷的氣從他的指尖滲透進肌膚裏,遊走在經絡當中,何處堵塞、何處斷裂,他心如明鏡。

  見陳拾安在做檢查,母女三人也不敢出聲打擾。

  李婉悅緊張又好奇地看看老媽,又看看拾安哥,她可聽姐姐說過不少拾安哥的醫術,說得神乎其神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姐的誇大其詞,但現在看來,拾安哥確實很懂醫理的樣子,至少那完全專注的狀態,莫名地令人安心。

  劉玲娟也感覺神奇,她現在只穿着單衣,外頭其實挺冷的,但從拾安的手按上來之後,那股冷意竟煙消雲散,尤其是腰腿的部分,似有暖意在不斷地流淌,竟讓她有種自己的腰和腿都已經好了的錯覺似的……

  好一會兒,陳拾安檢查完畢,收回了手。

  說實話,比他原本估計得要嚴重得多。

  經絡淤堵嚴重,還有不少是斷裂的,加上勞損久積,已經成了陳舊傷,普通的醫療已經是不管用了,長久如此,再過幾年甚至有癱瘓的可能。

  這樣嚴重的陳舊傷,即便是陳拾安自己,也沒法說給她完全治好,尤其是骨傷變形的那些地方都已經定固,不管再怎麼治療,在功能性上也絕不可能跟正常人相比了。

  不過好在他也非尋常醫師,像其他醫師沒辦法的經絡淤堵斷裂以及勞損肌肉修復,在他這裏還是能解決的。

  考慮到娟姨也上年紀了,有時候少折騰反而是對她最好的治療方式,恢復經絡的暢通、修復勞損的肌肉,在功能性上便基本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了。

  見陳拾安檢查完畢,李婉音也是憂心地問道:“拾安,你檢查完了嗎……”

  “嗯。”

  “那我媽她怎麼樣了?”

  “……”

  看着這憂心忡忡的姐妹倆以及那懷揣着一點希冀的老母親,陳拾安沒有說太多客觀性的判斷,免得給她們徒增擔憂,事實上最好的養傷方式就是休息加好心態,信心總是重要的。

  陳拾安輕鬆地笑了笑:“還行,問題不算太大,有不少經絡擁堵斷裂了,加上肌肉勞損嚴重,婉音姐放心,我哚樞袣忉幔瑧摃棉D很多。”

  很多醫理上的東西,身爲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其實都是不太懂的,但不管是病人還是病人家屬,都會看醫生的表情反應,見陳拾安如此輕鬆自信的樣子,姐妹倆都暗自鬆了口氣,趴在椅子上繃緊着神經的劉玲娟,也放鬆了不少。

  “還是拾安有辦法,之前我看了好多醫生都說只能這樣了,還說以後可能會癱瘓呢,拾安這話聽着就安心。剛剛被拾安按了一下,我現在感覺腰腿都發燙,都好像沒什麼事一樣了。”

  “媽!你還笑呢!”

  李婉音嗔怪地瞪她一眼,這當媽的可真是不讓閨女省心!

  “氣在裏頭溫養着呢,不過這都是治標不治本,娟姨要想好轉,還是得行鍼纔行。”陳拾安笑道。

  像什麼‘氣’‘經絡’之類的名詞,李婉悅自詡讀的書不少,卻也聽不太懂,感覺玄而又玄的,實在是跟她科學的認知衝突。

  當初姐姐在微信裏頭跟她說拾安哥的那些事時,李婉悅還擔心姐姐遇到了什麼江湖騙子……

  這份疑慮,直到她親眼見到拾安哥本人,才悄然煙消雲散。

  能僅憑一面之緣就讓人放下戒備、打消疑慮的人也確實不是什麼平凡人了,這也讓李婉悅不由得相信,人與人之間或許真的存在某種‘磁場’——有些人,你只需看一眼他的眼睛,便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與信賴。

  可要說拾安哥真能治好老媽的病,李婉悅心裏還是沒底。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那麼多權威醫生、那麼多家大醫院,都早已下了‘就這樣了’的定論,勸她們接受現實,可拾安哥卻輕描淡寫地說他能治……

  這這這……科學嘛?要顛覆認知的!

  李婉悅的心裏像打了個結,滿是困惑與忐忑。

  跟妹妹的忐忑不同,李婉音早就是‘拾安’的形狀了,拾安說能治,那就絕對能治!

  “拾安,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嘛?”

  “婉音姐幫我把揹包裏的針囊拿過來一下吧,我先去洗個手。”

  “好!”

  陳拾安淨手回來,李婉音也幫他把針囊拿過來了。

  “娟姨,放鬆一些,一會兒會有些疼,很疼,娟姨儘量忍一忍。”

  陳拾安一邊打着提前量讓劉玲娟做好心理準備,一邊從針囊裏拿出來銀針。

  跟上次給李婉音用的一樣,也是一次性的銀針,針尖閃爍着清冷的光澤,母女三人看着都有些心裏發怵。

  “拾安……這次會疼的嗎?上次你給我鍼灸不疼的呀?”

  “不一樣,娟姨的經絡淤堵斷裂嚴重,婉音姐只是肌肉酸勞而已。”

  “嗐,拾安你儘管來,阿姨這老骨頭,疼慣了,不怕的。”

  劉玲娟嘴上說着,但看到那些細長的銀針,身體還是本能地繃緊了。

  李婉音和李婉悅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邊,神情關切又緊張。

  陳拾安不再說話了,他的神情變得專注而沉靜,與方纔在院子裏談笑風生的少年判若兩人。

  只見他凝神靜氣,指尖捻起一根銀針,對準劉玲娟腿上一處明顯舊傷疤旁邊的穴位,手腕輕抖,銀針穩準快地刺入。

  劉玲娟只感覺像是蚊子輕輕叮了一下似的,很神奇的發現,也沒有拾安剛剛說得那種劇痛……

  陳拾安幾針下去,分別紮在了腰腿經絡穴位不同的位置。

  待到針紮好,他開始借針行氣的時候,幾乎是他的氣衝開淤堵經絡的瞬間,劉玲娟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