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王殿大弟子
五十七張?
主體證明?
後面反例?
理論收束?
……
謝永松看着桌上那一沓已經編好序號的草稿紙,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一晚上!
又是一晚上!
這就推成了?
不是說這些東西都是難啃的骨頭嗎?
不是說至少要到明天纔可以完成嗎?
怎麼又是一晚上就成功了?
這就是科研聖體的威力嗎?
他不由地嚥了口唾沫,手指有些發抖地接過這些草稿紙,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看了起來。
數據連貫!
邏輯完整!
推導清晰!
天馬行空!
完美閉環!
越看越是心驚!
越看越是震撼!
越看越覺得這證明實在是太漂亮了!
看到最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數學界百年漏洞,今天在他的見證下,就要被補上了!
從柯西、黎曼、龐加萊開始,所有微分推導、競賽解題、論文證明、教材編寫,全部默認:定義域固定,邊界省卻只是小瑕疵,並不影響主體結論。
而當林楓這套證明完成後,這個偏微分方程沿用兩百年的底層推導默認,將會被徹底推翻!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一篇論文,一篇SCI,更不是一個錯題修改,而是整個偏微分方程基礎邏輯的範式翻新!
至少……
至少近現代幾十萬篇偏微分方程論文、無數碩博畢業論文、十幾版經典教材、以及各種競賽比賽,全部都需要二次重審、複覈、修正!
突然,他把這些草稿紙往中間一對摺,抬起頭,看向林楓。
後者依舊在敲着鍵盤,那張年輕的臉上帶着熬夜後的疲憊。
謝永松有些恍惚。
這孩子好像也才18歲吧?
18歲能夠做出這種範式級基礎理論修正的,國內外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但關鍵問題是,這孩子只想考公進體制啊!
想到這,他不由得啞然一笑。
心中有些慶幸:還好想到了招行測講師這一招,不然這以後拿什麼去跟那些頂尖高校搶林楓?
……
與此同時,燕大,智華樓,403室。
同樣一夜沒睡的,還有周樹森。
當他把最後一頁《基於邊界微擾迭代的微分隱解重構及應用型拓展研究》資料放下時,都能聽到遠處學生們起牀的聲音了,可辦公室裏卻依舊亮着燈。
桌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菸灰缸旁堆着一疊草稿紙,每一張都寫的密密麻麻。
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一動不動,就這樣足足坐了半個多小時。
不是因爲太困了,而是因爲太震撼了!
從昨天傍晚掛掉謝永松的電話開始,他就一直坐在這裏,看着陳宇飛和徐茜拿來的這份資料。
之前他就已經看過了,也大概能夠看出這個研究方向的學術價值,不然也不會一個電話打給謝永松。
但現在,再看,深入地看進去,才發現什麼叫做厲害!
這也是爲什麼,他在這裏足足坐了一夜的原因。
說實話,作爲偏微分方程領域大拿,他看過很多國內外SCI一區研究資料,拿那些與這個作對比的話,他認爲,後者絕不輸前者。
尤其是,在經過了他一整夜的推演公式、驗證模型後,他才駭然發現,這份資料、這個方向就像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深海,越是研究,越是深挖,就越是覺得自身的渺小!
怪不得謝永松會如此嚴防死守,那樣忽悠他。
就拿這份資料來看,即使他在燕大見過許多天才,卻依舊覺得這位“江陽師範學院大一新生”是個天才。
想到這,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低頭再次看向了這份資料。
越看,越是覺得可惜。
剛發現的好苗子,還沒來得及下手,就已經被人嚴加看防起來。
當然,他也有些疑惑,爲什麼這種天纔不是在985、211,而是在一所名不見經傳的二本師範呢?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八點二十六。
這是一個很好的時間點,很適合打電話。
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註:穆長興!
如果是數學界的人看到這個名字,肯定會大喫一驚。
穆長興,江南省樵山人,現爲江南省數學學會會長,發表SCI一區學術論文近二十篇,是國內自主培養、享譽國際的頂尖偏微分方程領域專家,曾斬獲國家傑出青年基金、于敏數理科學獎,並且,還兼任兩項國際SCI數學期刊編委。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還是2018年科學院院士提名人選。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通。
“老周?”
對面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
周樹森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說道:
“老穆,忙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
“你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一般不會是什麼好事。”
“不,你還真猜錯了,我要給你講一件好事,而且,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哦?”
穆長興明顯來了興致。
……
一個小時後,12306上售出了一張當天中午13點06分由正州開往江陽長達一個半小時的一等座高鐵票。
買票人正是穆長興!
值得一提的是,當他剛找到自己的座位時,旁邊便傳來了一道既恭敬又詫異的聲音:
“穆會長?這麼巧!沒想到能在這高鐵上碰見您!”
說着,這人趕忙站了起來。
“你是……”
穆長興看了他一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穆會長,我是正州大學帶競賽集訓隊的周復明啊!”
周復明連忙自報家門,語氣很是客氣。
聽到這個名字,穆長興略微思索,就想起來了。
作爲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江南省賽區主辦方的江南省數學學會會長,對於這個名字,他還是有點印象的,主要是這幾年正大的競賽成績一直不錯。
“我想起來了,這幾年正大競賽生都是你帶的吧?帶的不錯!”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幅鼓勵的樣子。
聽到這句誇獎,周復明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
能被這位誇獎,對他而言,分量可不輕。
畢竟,這位可是院士候選人!
而且,還是江南省大學生數學競賽主辦方的核心人物!
他趕忙謙虛道:
“穆會長,您過獎了,主要還是我們正大的學生自己比較爭氣,我平時也就只是盯得稍微緊一點。”
“學生們聰明,所以很好帶的。”
話雖這麼說,但他眼底那一抹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正大這兩年的競賽成績相當不錯,年年都能壓住省內其他高校一頭,就連豫州大學都被甩在身後。
這,就是他的底氣。
穆長興笑了笑,也沒拆穿他的這點小心思。
到了他這個層次,像這種假謙虛真驕傲的學者見過太多了。
但只要能帶出成績,稍微有點傲氣,也不算什麼。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都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只是坐下來後,周復明明顯有些拘謹。
原本這趟去江陽師範,他心態其實挺輕鬆的。
來回高鐵兩個小時,講課只講半個小時,也就是說,兩個小時半能賺到那麼多的報酬,還能順便賣個人情。
何樂而不爲?
至於江陽師範那些學生們能聽懂多少,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他只需要講完這半個小時就夠了。
但現在,旁邊坐了個穆長興,他就不能再像想象中那麼隨意了。
這就好比,一個高中生,打拼車出去玩,結果車上坐着自己的班主任。
這種感覺,相當不自在,出去玩的心情都沒有了。
高鐵緩緩啓動,窗外的風景開始慢慢向後退去。
穆長興看了一眼窗外,隨口問道:
“你這是去哪兒?”
“哦,穆會長,我去江陽!”
周復明趕忙回道。
“江陽師範那邊,他們的競賽集訓隊負責人,冷遠峯請我過去一趟,說是想讓我給他們的競賽生講一講考試重點,看能不能幫忙帶一帶。”
“江陽師範?”
穆長興眉毛一挑,表情微微有些變化。
而這,周復明並沒有注意到。
他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