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蘇宇也不着急,劇本放在那裏又不會跑。
他倒是琢磨着是不是再開一部電影,心裏有幾個想法在翻來覆去地盤算,但暫時還沒定下來。
別墅裏,劉藝菲一邊抱着東東,一邊拿着《飢餓遊戲》的劇本看得入神。
這部電影在《暮光之城4》11月上映之後,北美時光和迪士尼就會正式官宣。
她靠在沙發上,劇本攤在膝蓋上,偶爾翻一頁,嘴裏唸唸有詞地叨咕着臺詞。
蘇宇從書房出來看到這幅畫面,靠在門框上看了好幾秒,沒出聲打擾。
八月中旬,圈內一條消息傳開了:陳開哥新片《搜索》定於10月開機,高圓圓和趙又廷加盟男女主角。
劉藝菲在刷微博的時候看到這條新聞,把手機拿到蘇宇面前:“沒想到陳導這一次居然這麼低調,如果不認真看,都不知道他開新作了。”
蘇宇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放下:“他這應該是想回點血。這次選的題材是網絡暴力,既容易拿獎又容易引起社會討論,票房也不會差。如果他拍得好,這片子就是他一洗前恥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而且他這次選了楊咪,說明他也開始重視流量了。”
劉藝菲想了想,點了點頭:“《孤島驚魂》之後,楊咪的票房號召力確實被重新估算了。陳導估計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蘇宇沒有接話,目光又落回自己手裏的文件上。
劉藝菲的聲音又從旁邊飄過來:“你說,我要不要也接一部小成本的獨立電影試試?那種完全靠演技、不靠特效和宣發的?”
蘇宇抬起頭看着她,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你想接就接。只要劇本好,我給你投。”
....
8月16日,拾光影業在官網公佈了一個新項目。
《源代碼》,導演郭凡,編劇蘇宇,出品拾光影業和希傑娛樂,投資八千萬,演員待定。
項目一曝光,最先激動起來的不是媒體,而是圈內的藝人和經紀公司。
八千萬的中韓合拍片不算小了,之前拾光和希傑合作的幾部電影哪部不是大爆?
從《盜偻恕返健镀咛柗俊返健督êB學概論》,每一部都在市場上拿到了漂亮的成績單,這次新項目一掛出來,經紀公司的電話差點把拾光前臺的座機打爆。
娛樂媒體們也聞風而動,一篇篇分析文章迅速出爐。
“華語科幻電影爲何只有拾光能拍,其他公司總是缺席?”
諸多地方娛樂報紙和微博上都對這一現象進行了評價。
《源代碼》八千萬的投資也就相當於一部國內大片的投資水平,相比之下,近年的國產片投資過億的不在少數。
資金不缺,缺的是做科幻的耐心和審美。
微博上有人大拿科普,“拍攝科幻電影要求電影人有好的科學素養,需要對科幻這種現代化、工業化時代出現的藝術現象有較深認識,同時還要有好的電影藝術水平。這樣的人在國內或許真的只剩下拾光的蘇宇導演了,郭凡導演還得等《源代碼》上映才能評價。”
這話說得委婉,潛臺詞很明顯,國內科幻片這條路,目前只有拾光在走,其他人要麼沒能力要麼沒膽子。
蘇宇看到這些報道的時候,正坐在拾光影業的辦公室裏跟郭凡聊籌備的進度。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着郭凡說:“你看到採訪了吧?他說你要等《源代碼》上映才能評價。”
郭凡緊張地搓了搓手:“壓力太大了。這片子要是拍砸了,我可能以後都抬不起頭來。”
蘇宇笑了笑:“砸不了。劇本我寫的,而且你之前拍《火星救援》《環太平洋》的特效場面積累了經驗,這部《源代碼》的場景相對更集中,技術上你應該拿得下來。”
他說着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再說了,我們做的這些片子其實都屬於合拍,不完全是國內獨立製作。雖然屬於重工業化的類型,但涉及的演員少,大場面不多,更多是視覺特效。《火星救援》如此,《源代碼》也是如此。我在想,現在時間快到2012年了,國內的票房這些年一路高歌猛進,應該也能承受得起大型科幻片的製作成本了。”
郭凡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蘇導,你的意思是……?”
“是時候製作一部屬於國內的大型科幻片了。”蘇宇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很篤定,“我打算再開一部科幻片,這次不用合拍,純國產,拉上中影、上影、萬達、光線一起做。”
....
這個消息傳出到韓三平電話裏他以爲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什麼?再開一部科幻片?”
“對,韓董,你沒聽錯。”
“科幻?”韓三評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類型,畢竟之前的《火星救援》和《源代碼》都是太空科幻題材,人的慣性思維往往會順着已有的軌跡滑行。
“威尼斯後細聊吧。這一部我打算聯合中影、上影一起做。”蘇宇說得平靜,話裏的分量韓三評聽得出來。
“不打算搞中美合拍了?”韓三評迅速抓住了蘇宇言語中的核心點。
“不了。這一次我們自己做,搞波大的。”蘇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笑意,像是準備了很久的一張牌,終於到了打出來的時候。
韓三評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得很爽朗:“好,那就搞波大的。”
他雖然清楚多邀請幾家公司參與會分走中影的份額,但爲了做大國內市場,爲了推進電影工業化進程,這點算不得什麼。
兩人約好了下個月碰面的時間,掛了電話。
蘇宇把手機放在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靠回椅背上轉了個圈,目光落在窗外灰藍色的天空上。
他想起前世2019年纔是真正的科幻元年,那實在太遲了,他打算提前把這個進程推進起來。
圈內有實力有能力拍攝科幻大片的,目前確實只有拾光一家,他不想一直一家獨大,把盤子做大了,大家都受益。
就在這個時候,劉藝菲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裏帶着一絲嫌棄:“蘇宇,你看微博了嗎?《白蛇傳說》的宣傳,我的天哪,簡直沒眼看。”
蘇宇點開微博一看,果不其然,《白蛇傳說》的宣傳另闢蹊徑,主打一個色誘激情。
一組劇照裏,一羣狐妖把法海圍在中間,個個美若天仙,紅脣欲滴,舉止嫵媚誘惑,衣衫更是如同虛設,挑逗意味十足。
蘇宇看了幾秒,忍不住笑出聲來,這路數確實是豁出去了,非要讓法海破戒不可。
“你笑什麼?”劉藝菲在那頭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宣傳團隊挺懂市場的。”蘇宇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他們知道自己片子質量拼不過別人,就只能用這種獵奇的方式來搶眼球。反正罵也是熱度,不看白不看。”
劉藝菲哼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點看不慣:“反正我是不會去看這種片子的。”
“你當然不用看。你等着看我們的《火星救援》就夠了。”蘇宇笑着說,“對了,晚上喫什麼?我讓阿姨多做兩個菜,今天我心情好。”
劉藝菲在電話那頭想了想:“我想喫糖醋排骨。還有那個涼拌黃瓜,你上次說阿姨做的那個配方好,讓她再做一次。”
“行。你回家路上買瓶可樂,冰箱裏沒了。”
“好。掛了。”
蘇宇放下手機,又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
窗外不知哪家的鴿子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就看不見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桌上的文件收好放進抽屜,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 第200章 :排面、狂贊
蘇宇最近的日子過得很分裂。
白天窩在書房裏磨新劇本,晚上被女朋友逼着交公糧,兢兢業業地當一名合格的體力勞動者。
劉藝菲最近不知抽了什麼風,大概是殺青之後閒得發慌,精力無處釋放,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斚裰灰关堊樱且盘K宇折騰到凌晨。
蘇宇心裏苦啊,他白天寫劇本腦細胞消耗得比拍戲還快,晚上還得加班加點地履行男友義務,有時候寫到一半抬眼看看牆上的掛鐘,心裏默默祈稌r針走慢點,最好永遠停在下午三點。
可惜時間這東西從來不聽人祈丁�
凌晨兩點躺下,四點又被劉藝菲踹醒了,原因是她做噩夢了,夢到蘇宇跟別的女演員跑了。
蘇宇迷迷瞪瞪地摟着她哄了半小時,好不容易重新睡着,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出事了。
他側着身子睡得正香,劉藝菲枕在他手臂上,大概是姿勢太扭曲,早上起來的時候她扶着脖子慢慢坐起來,表情痛苦得像被人用棍子從背後敲了一下。
“蘇宇……”她的聲音又悶又啞,帶着剛睡醒的鼻音和明顯的委屈,“我脖子動不了了。”
蘇宇迷迷瞪瞪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劉藝菲歪着腦袋坐在牀沿,像一隻脖子被卡住的天鵝,整個人僵在那裏不敢動。
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翻身坐起來看着她:“怎麼?落枕了?”
“你說呢?”劉藝菲艱難地偏了偏頭,然後疼得嘶了一聲,五官皺成一團,“你那個胳膊跟鐵塊一樣,我枕了一晚上……你看看你,睡覺也不知道動一下。”
蘇宇趕緊道歉,態度諔┑孟裥W生認錯:“對不起對不起,我睡得太死了。你先別動,我給你揉揉。”
於是接下來半小時,蘇宇就跪坐在牀上給女朋友按摩脖子。
他的手法粗糙得很,完全屬於自學成才的野路子,輕重全憑感覺,位置全靠直覺。
他一邊揉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劉藝菲的表情,看到她皺眉就趕緊收力,看到她稍微放鬆就繼續推進。
劉藝菲被他揉得一會兒舒服得哼哼,一會兒疼得慘叫,畫面十分喜感。
“輕點輕點,疼……哦……”她偏着頭趴在他腿上,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種又委屈又好笑的腔調。
“我輕點。”蘇宇趕緊放輕力道,手指在她頸側慢慢地揉着,一邊揉一邊說,“你下次睡覺別老枕我胳膊,找個枕頭多好。”
“那你別摟着我不放啊。”劉藝菲悶聲反駁,“你那隻胳膊箍得跟鐵鉗子似的,我想掙都掙不開。再說了,你不是說抱着我睡有安全感嗎?”
“我是說我有安全感。”蘇宇無奈地笑了笑,“但我沒說你可以拿我胳膊當枕頭啊。”
劉藝菲哼了一聲,不跟他爭了,安靜地趴着讓他揉。
蘇宇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打着圈,力道不重不輕,揉了一會兒感覺她肩膀上的肌肉慢慢鬆弛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他低頭看着她露出來的那截白皙的後頸,心裏軟了一下,開口說:“晚上我去買個那種U型枕,你睡覺的時候套着,以後不會落枕。”
“你又不會天天睡我旁邊。”劉藝菲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隨口說的,沒什麼重量。
蘇宇聽清了,手裏的動作頓了半秒,然後又繼續揉起來,沒有接話。
揉到劉藝菲終於能慢慢轉頭了,兩人才洗漱下樓。
劉小麗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幾碟小菜,看到劉藝菲歪着脖子走路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什麼,嘴角憋着笑意別過臉去裝作沒看見。
蘇宇假裝沒注意到劉小麗的表情,低頭喝粥喝得飛快,耳朵尖有點發紅。
...
8月29號這天下午,蘇宇、江文、劉藝菲三個人帶着各自的助理團隊出現在首都機場,準備飛往威尼斯。
這是《火星救援》出征威尼斯電影節的出發日,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拖着行李箱,從機場大廳入口到值機櫃臺走了一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蘇宇穿着黑色T恤和灰色休閒褲,戴着一副墨鏡,左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右手牽着劉藝菲。
劉藝菲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着,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光憑那個身形和氣質已經讓人挪不開眼了。
江文走在前面一點,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亞麻襯衫,步子邁得很大。
三個人雖然墨鏡口罩遮得很嚴實,記者們總是嗅覺最靈敏的生物。
他們剛到值機櫃臺,還沒把行李放上傳輸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幾個記者已經圍了上來,話筒和錄音筆齊刷刷地伸到面前。
“蘇導,江導,此次威尼斯之行有什麼特別的希望嗎?”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擠在最前面,話筒差點戳到蘇宇下巴上。
蘇宇往後退了半步,語氣還算客氣:“希望能獲獎吧,畢竟《火星救援》的質量我和江導看了都覺得非常好。但這都要看評委們的意願,其實能入圍就很滿足了。威尼斯電影節是世界上第一個國際電影節,能在這個舞臺上亮相,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記者又轉向江文:“江導,您這次作爲男主角參加威尼斯電影節,和作爲導演參加的感受有什麼不同?”
江文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自帶威壓的眼睛,語氣不緊不慢:“作爲導演來,你得操心整個劇組,喫不好睡不好。作爲演員來,聽導演的安排就行,輕鬆多了。而且威尼斯的觀泻軣崆椋蚁矚g他們的反應。”
記者們又問了幾個關於《火星救援》的問題,蘇宇和江文輪流回答,配合默契。
劉藝菲站在旁邊偶爾被問到,也都簡單得體的回應。
....
幾分鐘後三人被助理護着進了VIP候機室,記者們隔着玻璃拍了幾張背影纔算完。
剛坐下沒五分鐘,蘇宇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蘇婷打來的,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嗯……華納那邊怎麼說……行行行,到威尼斯詳談,我跟江文說……”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椅子扶手上,表情若有所思。
江文正在旁邊翻一本雜誌,看到他這個表情就問了一句:“怎麼了?”
蘇宇靠在椅背上,聲音壓低了些,不至於讓旁邊候機的乘客聽清:“華納那邊想《火星救援》的公關費我們出大頭,之前說好了五五分,現在他們反悔了。”
江文把雜誌合上:“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嗎?華納那會兒還說要全力配合衝獎的。”
“負責《火星救援》的傑夫被擠掉了,華納內部出了點變動。新上任的總監不看好這部電影衝獎,或者想直接終止這個項目的衝獎計劃。他們覺得一部中國導演拍的科幻片在奧斯卡上沒什麼競爭力,與其花大錢公關不如省下來給別的片子。”
蘇宇揉了揉眉心,語氣還算平淡,江文能聽出他不太高興。
江文一聽就坐不住了,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兩度:“都快一年了,從籌備到拍攝到後期到宣發,咱們花了多少心血?怎麼能說中止就中止!我還想着去金球獎和奧斯卡看看呢。”
蘇宇抬手示意他先別急:“放心,這電影我們佔主導,他一家說了不算。合約裏寫得很清楚,公關決策需要雙方協商一致,單方面撤資是要付違約金的。你別急,威尼斯之後我找華納談,這事兒我有把握。”
江文表情漸漸放鬆下來,重新拿起雜誌翻了一頁:“那行。我信你。不過你說好了,金球獎我一定要去,我這輩子還沒去過金球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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