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劇組的氛圍比蘇宇預想的還要好。
宏金寶的動作團隊跟美國團隊合作過多次,默契已經養成了。
丹澤爾·華盛頓是第一次跟蘇宇合作,他入組之後很快就融入了;他是那種職業素養極高的演員,不耍大牌,不遲到,不搞特殊化,每天準時到片場,對完戲就坐在旁邊看劇本,偶爾跟宏金寶聊兩句動作戲的設計。
劉藝菲是整部戲的絕對核心。
百分之九十的戲份都在她身上,從開場的驚慌失措到後來的冷靜強大,從普通女孩到超人的轉變,每一個階段都需要不同的表演層次。
打戲尤其多,而且不是那種擺擺樣子的花架子,是真打、真踢、真摔。
宏金寶對她要求很嚴。
一個踢腿的動作,她能練上幾十遍。
一個從高處跳下來的鏡頭,她跳了十幾遍,膝蓋磕在地上,青了,她咬着牙沒說。
一個被反派按在地上掐脖子的戲,丹澤爾·華盛頓不敢用力,她反倒說“你用力,我不怕疼”,丹澤爾看了蘇宇一眼,蘇宇點了點頭,丹澤爾才加了力道。
蘇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着。
他不是第一次看劉藝菲拍動作戲。
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動作強度比《孤膽特工》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幾乎每場都有她。
他知道,這是她的工作。
她是演員,是這部戲的女主角,她要做的是把角色演好,而不是被保護起來。
如果他因爲心疼而放水,那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電影的不尊重。
有一次,劉藝菲拍完一場被追殺的戲,整個人癱在墊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
蘇宇看着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疲憊,沒有退縮,反而有一種倔強的光。
她的倔強,從來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裏長出來的。
“明天那場戲,要是太勉強,就用替身。”
劉藝菲搖了搖頭,“不用。我能行。”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她打斷了他,聲音很堅定,“我想自己來。這部戲是我的,每一場都是。”
蘇宇看着她,然後點了點頭。“行。你要是覺得不行,別硬撐。”
“好。”
......
開機第三天,蘇宇接到了一個從國內打來的電話。
是甯浩。
電話那頭,甯浩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語氣是那種憋着火但不知道該不該發的壓抑。
“蘇導,我跟你說個事。”甯浩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無人區》又被斃了。”
蘇宇愣了一下。
“又斃了?不是上個月剛交的嗎?”
“是啊。提交不到半個月,就給打回來了。”甯浩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無奈和憤懣交織的複雜情緒,“理由還是那些‘人物灰暗’‘導向不良’‘價值觀有問題’。我都聽膩了,改了三次了,改到我自己都快不認識那是我的片子了。”
蘇宇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無人區》的命撸笆肋@部電影拖了四年才上映,上映的時候已經被剪得七零八落,原本的黑色幽默變成了一部不倫不類的“正能量”片。
他沒想到,在這個時空裏,事情依然不順利。
“韓總那邊怎麼說?”蘇宇問。
“韓總讓我別急,他說他去溝通。”甯浩苦笑了一聲,“我急啊。你說這拖下去,拖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宇知道甯浩的性格,這個人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的。他能忍一時,但忍不了一世。
“你沒去懟審查委員會吧?”蘇宇試探着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甯浩說了一句:“懟了。”
蘇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懟的?”
“我就說了一句《南京》都能過,憑什麼《無人區》不行?”甯浩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理直氣壯,“怎麼了?我說錯了嗎?《南京》那種片子都能過,《無人區》怎麼就不行了?我又沒反動,又沒色情,就是講個故事,怎麼就價值觀有問題了?”
蘇宇理解甯浩的憤怒,也理解他的委屈。
這個圈子裏,有些話是不能說的,說了就得付出代價。
“韓總知道嗎?”
“知道了。他讓我去中影,跟我談了一個小時。”甯浩的聲音低了一些,“他說他會去溝通,讓我別再說了。”
蘇宇想了想,“那你聽韓總的。別再說了。等消息。”
.....
5月24日,看到了戛納傳來的消息,婁曄在戛納拿了獎。
不是小獎,是最佳編劇獎。
婁曄的《春風》,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大尺度,敏感內容,沒有拿到拍攝許可就偷偷拍了,找了港資和法資,繞過了國內的審查體系。
他在戛納的領獎臺上說了很多話,對着全世界的媒體,喊話電影局;希望電影可以在內地上映,希望儘快解禁他,希望他是內地最後一個被禁導的導演。
蘇宇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在片場的休息區喝咖啡。
屏幕上是一篇報道,配了婁曄在戛納領獎的照片;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手裏拿着獎盃,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激動。
蘇宇看了幾秒,把電腦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蘇導,您不評價兩句?”劉敏試探着問。
蘇宇搖了搖頭,“沒什麼好評價的。他自己選的路,自己承擔後果。”
劉敏沒再問。
蘇宇心裏是有評價的,他不是不認同婁曄這類導演的藝術追求,但他不認同他的方式。
一個導演,想拍什麼題材是他的自由,但規則就是規則。
你違規在先,被罰了,要麼認,要麼走。
一邊違規,一邊喊冤,一邊在海外拿獎,一邊要求國內上映,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便宜的事。
況且,婁曄拍的是什麼東西?
同性、大尺度、敏感內容,這種片子,就算沒有違規,在國內也不可能上映。
蘇宇覺得自己是死也不會碰那種題材的,靠這種片子拿獎,他覺得恥辱。
.....
6月底,國內的一條消息傳到了劇組。
《仙劍三》在臺州頻道開播了。
開播才幾天,收視率就直線飆升,從開播時的四點幾漲到了六點幾,而且還在漲。
論壇、貼吧,到處都在討論這部劇,討論景天的賤萌,討論雪見的傲嬌,討論紫萱的深情,討論龍葵的癡念。
胡哥的人氣本來就高,這下更高了。
受益最大的還是三個女演員,楊米、唐燕、劉時時。
楊米的雪見被網友稱爲“新一代國民女神”,有人說她“不比當年的趙靈兒差”。
唐燕的紫萱被贊“美得不像真人”,劉時時的龍葵被誇“演出了仙氣”。
三個人的粉絲數在短短几天內暴漲,各種代言、採訪、綜藝邀約紛至沓來。
糖人看着收視率數據,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她一直很喜歡劉藝菲,《仙劍一》的時候就想過簽約她,可惜被劉小麗拒絕了。
拒絕就拒絕吧,她還記在心裏,後面本着得不到就毀掉的原則,沒少黑劉藝菲;找水軍發通稿、炒黑料、帶節奏,這些事情她做得輕車熟路。
現在,她有新的搖錢樹了,劉時時,號稱‘小劉藝菲’就是她手裏的王牌;蘇宇都不知道咋說,明明比劉藝菲大,還‘小劉藝菲’。
蘇宇看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正躺在牀上,劉藝菲靠在他旁邊,也在刷新聞。
“《仙劍三》火了。”劉藝菲把電腦拿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楊米的劇照。
“你看,大家都在說楊米的雪見好看。”
蘇宇瞥了一眼,“是挺好看的。沒有你好看,四方臉。”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是實話。”蘇宇嘴角翹起來,“我當年就是看了《仙劍一》才黑轉粉的。”
劉藝菲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幾秒,“黑轉粉?”
蘇宇乾咳了一聲,“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劉藝菲坐起來,枕頭抱在懷裏,下巴擱在枕頭上,“說,你以前說我演技不好?說我面癱?說我靠臉喫飯?是不是內心就這麼想的?”
蘇宇嘆了口氣,認命了。
“我就是……跟風。那時候網上很多人說你演得木,我就跟着說了兩句。後來看了你更多的作品,發現不是那麼回事,就……轉粉了。”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倒是諏崱!�
“那當然,我從來不騙你。”
“不騙我?”劉藝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你在國內的時候還說一人一間房,結果呢?”
蘇宇笑了笑,“這個不算騙,臨時改變主意。”
“油嘴滑舌。”劉藝菲鬆開手,又靠回他懷裏,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你說,楊米這次火了,以後會不會比你我友還紅?”
蘇宇想了想,“紅不紅不好說,但她絕對沒你紅的久。”
劉藝菲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紐約的夜色很深,月亮掛在天上。
蘇宇抱着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事。
“對了,你媽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
劉藝菲抬起頭,“我媽?說什麼了?”
“問你在這邊喫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我說都好,她不放心,說要過來看你。”
劉藝菲急了,“你別讓她來!她來了又該唸叨我了。上次我拍《孤膽特工》的時候她來了,天天給我燉湯,把我養胖了五斤,上鏡都不好看了。”
蘇宇笑了,“那你自己跟她說。我攔不住她,她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你....”劉藝菲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故意的!”
蘇宇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行了,我跟她說你很好,讓她別擔心。她要是實在想來,就讓她來,住幾天也行。”
劉藝菲想了想,“那還是別讓她來了。等她來了,看到我天天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又該心疼了。上次她看到我膝蓋上的淤青,眼淚都掉下來了。”
蘇宇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劉藝菲重新靠回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 第121章 :女人這種生物
六月二十九日,《超體》在紐約的戲份全部殺青。
最後一場拍的是劉藝菲飾演的露西站在時代廣場中央,周圍的人羣像潮水一樣湧來湧去,唯獨她靜止不動,眼神裏有一種超越人類情感的平靜。
那個鏡頭拍了六條,不是劉藝菲的問題,是羣演總是忍不住看她。
劉藝菲從人羣中央走出來,額頭上還貼着化妝師給她做的特效傷疤,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沾着假血和灰塵。
她走到蘇宇面前,歪着頭看他,嘴角帶着一絲得意的笑,那個笑容裏有求表揚的小得意。
“一條過。不,六條過。有沒有獎勵?”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