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網友是天仙本尊 第14章

作者:老面小馒头

第15章 :柏林

  除夕那天,李秀蘭做了一桌子菜。

  蘇建安和蘇婷破天荒地喝了兩杯白酒,蘇宇陪着喝了一杯。

  電視裏放着春晚,蘇宇瞄了幾眼,看到劉德華唱《恭喜發財》,心想這歌能火一輩子。

  正月初二,二月十日,蘇宇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

  李秀蘭往他箱子裏塞了一大包零食,還有一瓶她自己做的辣椒醬。蘇宇說這些東西海關不一定讓帶,李秀蘭說那就路上喫。

  蘇建安開車送他去武漢天河機場,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到了機場,蘇建安把車停在出發層,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蘇宇。

  “到了那邊,該花就花,別省着。”

  蘇宇接過紅包,捏了捏,挺厚。他沒打開看,直接塞進了口袋。

  “爸,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蘇宇拉着箱子走進航站樓,回頭看了一眼,蘇建安還站在車旁邊,抽着煙,看着他。

  蘇宇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人羣。

  他從武漢飛上海,跟羅涇匯合。

  ..........

  羅涇比他早到兩個小時,已經在候機廳等了。

  看到蘇宇,羅涇笑着站起來揮了揮手:“蘇導,這邊!”

  蘇宇走過去,兩人擊了個掌。

  羅涇穿着黑色羽絨服,戴着棒球帽,看起來比拍短片時瘦了一點。

  “柏林,我們來了。”

  羅涇笑了笑:“蘇導,你緊張嗎?”

  “不緊張。”蘇宇想了想,又改口,“有一點。”

  “我也有點。我還沒出過國呢。”

  蘇宇想說我也沒出過國,前世的他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越南邊境,這輩子更別提了。

  他忍住了,拍了拍羅涇的肩膀:“沒事,跟着我,丟不了。”

  登機之後,蘇宇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

  柏林時間二月十一日下午,蘇宇和羅涇拖着兩個行李箱走出了泰格爾機場。

  德國的冬天比北京還冷,風從機場大門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蘇宇裹緊了他那件軍綠色棉遥迨畨K錢,防風保暖,除了醜沒有任何缺點。

  羅涇在旁邊凍得直哆嗦,看了蘇宇一眼:“你不冷?”

  “不冷。”蘇宇拍了拍棉遥拔迨畨K的硬貨,你不懂。”

  兩人打車去了學校幫忙預訂的酒店,一家在電影宮附近的酒店,房間不大,暖氣很足。

  

  第二天上午,蘇宇通過學校的關係聯繫上了顧常爲的團隊。

  顧常爲是北電攝影系78級的,算起來是蘇宇的正牌師兄。

  這次他帶着自己的導演處女作《孔雀》入圍主競賽單元,整個劇組都住在柏林西區的一家酒店裏。

  蘇宇和羅涇趕到酒店的時候,顧常爲正在大堂裏跟攝影師聊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頭髮灰白,說話慢條斯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顧老師好,我是北電攝影系04級的蘇宇。這是我們學校的羅涇,表演系02級的。”

  顧常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拍《黑洞》那個?穆德遠跟我提過你,很厲害!”

  “穆老師過獎了。”

  “片子我看了,不錯。概念好,執行也乾淨。”顧常爲的語氣很平實,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攝影系出來的,畫面感是要比別人強;好好幹。”

  蘇宇連聲道謝,顧常爲又問了問他的拍攝經歷,聊了大概十分鐘,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柏林是個好地方,多看看電影,多交朋友。”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羅涇說:“顧老師人挺好的。”

  蘇宇點了點頭,心裏卻明白一個道理;顧常爲願意花十分鐘跟他說話,不是因爲他是蘇宇,而是因爲他是北電攝影系的蘇宇,是穆德遠的學生。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人家一個國際級的大導演,憑什麼搭理一個大一新生?

  這就是三大院校所謂的人脈,聽着很唬人,說到底,人家沒有義務帶你玩。你行,人家拉你一把;你不行,師出同門也沒用。

  .......

  接下來的幾天,蘇宇和羅涇開啓了柏林深度遊模式。

  白天看電影,晚上喫美食。

  柏林電影節期間,全城的電影院都在放片,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當當。

  蘇宇看了七八部,有好看的,有看不懂的,有看得睡着了的。

  羅涇比他強,全程沒睡,因爲他說英語聽不懂,只能盯着畫面看,越看越精神。

  美食方面,兩人喫了德國豬肘、柏林白香腸、咖喱腸配薯條,以及各種各樣的麪包。

  蘇宇喫到第三天就開始想念李秀蘭做的熱乾麪,羅涇比他更慘,說他現在看到香腸就想吐。

  ........

  二月二十日,頒獎典禮的日子。

  蘇宇早上八點就醒了,不是緊張,是被羅涇的鬧鐘吵醒的。

  羅涇說他要提前兩個小時準備,蘇宇說你就一張臉,準備兩個小時是不是太誇張了?羅涇說你不懂,這是儀式感。

  蘇宇從箱子裏翻出那套西裝,出發前在武漢買的,深藍色,不是大牌,利郎,合身。

  他對着鏡子穿上,繫上領帶,打了兩遍纔打成個樣子。

  羅涇幫他調整了一下領帶的長度,退後一步看了看:“還行,像個賣保險的。”

  “你纔是賣保險的。”蘇宇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像賣保險的。

  .....

  下午五點,兩人到了頒獎典禮現場,柏林電影宮,一座紅磚外牆的老建築,門口鋪着紅毯,兩側站滿了記者。

  蘇宇深吸一口氣,跟羅涇一起走上了紅毯。

  沒有記者喊他們的名字,沒有閃光燈狂閃,甚至沒有人認出他們是誰。

  蘇宇和羅涇並排走着,像兩個誤入片場的路人甲。

  官方鏡頭掃過來的時候,蘇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露出一個自認爲很帥的微笑。

  鏡頭停留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毫不留戀地轉向了下一位,一個穿金色禮服的女明星。

  “咱們是不是走太快了?”羅涇小聲說。

  “不快,正常速度。”

  “我感覺都沒人拍我們。”

  “有人拍,你沒看到而已。”蘇宇面不改色地說瞎話。

  兩人入場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前排坐着一排大腕,有導演、有演員、有製片人,一個個談笑風生,互相寒暄。

  蘇宇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明確的目標感;總有一天,他要坐在前排,跟這些人聊天氣。

  頒獎典禮開始了。

  主持人上臺,囇Y呱啦說了一大段德語,蘇宇一個字沒聽懂。

  後來換成英語,他聽懂了大概百分之六十;大意是歡迎大家來到柏林電影節什麼的。

  然後是各種獎項,一個接一個,蘇宇聽得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沉。

  直到他聽到一個詞。

  “……最佳短片金熊獎……”

  然後那個金髮藍眼、身材魁梧的白人胖子用帶着濃重口音的英語念出了一個名字:“Yu Su,《The Black Hole》。”

  蘇宇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羅涇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推了他一把:“蘇宇!是你!你得獎了!”

  蘇宇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他沿着過道往前走,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摔跤,千萬別摔跤。

  好在柏林電影宮的地毯夠平,他一路走到了舞臺上。

  金髮胖子把獎盃遞給他,一座金色的熊,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

  蘇宇握着獎盃,站在話筒前,臺下黑壓壓的全是人。

  他深吸一口氣,“謝謝。”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鼓掌。

  “我是一個北京電影學院大一的學生,這是我拍的第一部短片。我沒想到能拿獎,真的。謝謝柏林電影節,謝謝評委們。謝謝我的學校,謝謝我的演員羅涇,他在下面坐着呢,臉比我大的那個就是。”

  羅涇在臺下“嘿”了一聲,笑聲更大了。

  “謝謝我的室友路陽和王博學,他們幫我扛了不少燈架,還義務當了好幾天場務。謝謝我媽,她在荊州天天唸叨我喫沒喫飽。謝謝我爸,他開車送我去機場的時候一句話沒說,但我知道他心裏挺高興的。”

  蘇宇頓了一下,腦子裏忽然閃過安茜的頭像,他忍住了沒說。

  “我拍這個片子的時候,想講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人不能太貪,貪到最後,把自己裝進去了。這個道理不復雜,但我希望用三分鐘把它講清楚。現在看來,評委們聽清楚了。”

  臺下有人鼓掌,聲音不大,但很真铡�

  “最後說一句,我以後還會來柏林的。下次,帶着長片來。”

  蘇宇舉起金熊獎盃,朝臺下晃了晃,掌聲響起,然後鞠躬,轉身下臺。

  從舞臺到座位的這段路,蘇宇走得很慢。

  不是因爲腿軟了,是因爲他想記住這個時刻。

  金熊獎盃在手裏,沉甸甸的,涼的,金屬質感。

  他看着獎盃上的小熊臉,覺得這熊長得有點憨,跟自己還挺像的。

  回到座位上,羅涇一把搶過獎盃翻來覆去地看:“金熊!真的是金的嗎?”

  “鍍金的,又不是純金。”

  “鍍金的也是金的!”羅涇把獎盃塞回他手裏。

第16章 :上電視嗎?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蘇宇的心已經不在臺上了。

  金熊獎盃被他攥在手裏,金屬的溫度被掌心的汗捂得發燙。

  他坐在角落裏,屁股底下是柏林電影宮那硬得跟石板似的座椅,此刻他覺得這椅子比五星級酒店的牀還舒服。

  臺上的頒獎嘉賓念出了一長串他聽不太懂的名字,德語像流水一樣從他耳邊滑過,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最後是荷蘭導演漢尼·阿布-阿薩德的《天堂此時》,拿了最佳歐洲影片藍天使獎。

  法國配樂師亞歷山大·德斯普拉憑藉《我心遺忘的節奏》拿了最佳電影音樂銀熊獎。

  蘇宇心想,這名字以後會經常聽到,畢竟是好萊塢的配樂大拿。

  然後是中國臺灣導演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

  蘇宇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前世聽說過蔡明亮,拍電影慢得跟樹懶似的,每一部都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