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她的目光從劉藝菲身上移到蘇宇身上,笑容又大了一些,“小蘇也來了?進來坐,我剛燉了湯。”
蘇宇笑着叫了一聲“阿姨好”,然後換了鞋進門。
劉小麗給蘇宇倒了杯茶,又給劉藝菲倒了杯溫水。
她坐在單人沙發上,看着女兒,目光裏帶着那種審視。
“在巴黎拍戲辛苦不辛苦?那邊的喫得慣嗎?身體喫得消嗎?”劉小麗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語氣是關心的。
劉藝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圍巾解下來放在一邊。
“還好啦,沒有新聞說的那麼誇張。諾蘭導演人很好,對我也很照顧。喫得也還行,劇組有中餐師傅,雖然做的不太正宗,但比西餐強。”
劉小麗點了點頭,然後又轉向蘇宇。
“小蘇,你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仗着年輕不愛惜身體。我跟你說,到了三十歲你就知道了,現在欠的債以後都要還的。”
蘇宇端着茶杯,老老實實地點頭。
“阿姨說得對,我注意,我注意。”
劉藝菲在旁邊偷笑,那種“你也被我媽嘮叨了吧”的幸災樂禍。
劉小麗又問了一下安少康的情況。
“你爸在巴黎還好吧?上次他打電話來說最近工作忙,也沒細聊。你見到他的時候,他精神狀態怎麼樣?”
“挺好的。精神不錯,也沒怎麼瘦。就是感覺一個人住,家裏有點冷清。你們要是沒事,可以多通通電話。”
劉小麗沒接這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到了電視上,像是在看那個綜藝節目,眼神是放空的。
這個話題就這麼輕輕地滑過去了。
....
午飯是劉小麗親手做的。
“小蘇,你多喫點。你茜茜,你也多喫點,別光顧着喫菜,喫肉。”
劉藝菲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媽,你做飯還是這麼好喫,我在巴黎天天想你做的菜”。
劉小麗笑了,笑得很滿足。
飯後,三個人移到客廳喝茶。
劉藝菲忽然放下茶杯,看了蘇宇一眼,又看了看劉小麗,表情有點猶豫,像是在組織語言。
“媽,我跟你說個事兒。”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是認真的。
劉小麗看着她,“什麼事?”
“我買了一棟別墅,麗宮別墅。已經裝修完了。”
劉小麗愣了一下,端在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看了劉藝菲好幾秒,然後慢慢把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你哪來的錢?你的錢不是基本都在我這兒嗎?”她的語氣裏有驚訝,有疑惑。
劉藝菲看了蘇宇一眼,然後坦白道:“前年找蘇宇借的錢。貸款買的。當時看到那個房子,位置很好,戶型也很好,我就動了心思。但是手裏的錢不夠,首付差不少。剩下的貸款,每個月的月供我自己在還。”
劉小麗的表情變化很微妙,先是驚訝,然後是一點點的感慨,最後變成了一種欣慰。
她看了看蘇宇,又看了看女兒,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跟我說一聲。”她的語氣沒有責怪,更多的是你長大了的那種複雜情緒。
“我怕你擔心嘛。而且當時也是臨時決定的,看中了就買了,沒想太多。現在想想,還挺冒險的。但幸好買了,那邊的房價漲了不少。”劉藝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點小得意。
劉小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行吧,你自己覺得好就行。小蘇,謝謝你啊。這種事兒你也幫她。”
蘇宇放下茶杯,笑了笑。
“阿姨,您別這麼說。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而且那個房子我去看過,確實不錯,挺適合茜茜的。裝修也是她自己盯的,風格很清爽,您有空可以去看看。”
劉小麗看着蘇宇,目光裏多了一些東西。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又給蘇宇倒了杯茶,動作很自然。
“喝茶喝茶,茶涼了不好喝。”
蘇宇在劉藝菲家待到了下午三點多,然後兩個人一起回了城裏。
劉藝菲坐在副駕駛上,這次沒睡覺。車裏放着電臺的音樂,是一個老歌頻道,正放着鄧麗君的《甜蜜蜜》,旋律很慢,很溫柔。
“我媽好像挺高興的。”劉藝菲忽然說了一句,眼睛沒離開手機。
“嗯。她高興就好。你媽高興了,我就輕鬆了。”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做人。”
....
晚餐是在什剎海邊上的一家上海菜館。
蘇宇提前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湖面,冬天的湖結了冰,遠處的燈火映在冰面上,冷冷的光,但很好看。
菜是蘇宇點的本幫紅燒肉、油爆蝦、蟹粉豆腐、清炒草頭、一恍』包。
劉藝菲看着菜單,翻了翻,又合上了,沒什麼意見,“你點你點,你點的我都喫”。
菜上得很快。油爆蝦先上來,蝦殼炸得酥脆,油亮亮的,撒着蔥花和蒜末,聞着就香。
蘇宇夾了一隻蝦,慢慢地剝殼,先去掉蝦頭,然後從尾部開始剝,動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很精細的活。
他把剝好的蝦肉放在劉藝菲面前的小碟子裏,蝦肉白嫩嫩的,冒着熱氣。
“現在還不是喫螃蟹的季節。不然吹着風,看着夜景喫螃蟹,一定更浪漫。”他說這話的時候,又夾了一隻蝦開始剝。
劉藝菲把那顆蝦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
“嗯,這個蝦做得好,很嫩,很入味。等螃蟹肥了,我們再來喫一次。秋天吧,秋天螃蟹最肥。”
“好啊。”蘇宇笑着答應了,把第二隻剝好的蝦也放進她碟子裏。
劉藝菲喫了幾隻,也開始剝蝦。
她剝蝦的方式跟蘇宇不一樣,她先把蝦頭擰掉,然後從中間擠一下,蝦殼就鬆了,再用手慢慢撕開。
她把剝好的第一隻蝦舉到蘇宇嘴邊。蘇宇張開嘴湊過去,等着喫。
就在他的嘴脣快要碰到蝦肉的那一刻,劉藝菲的手縮回去了;她把蝦塞進了自己嘴裏,嚼了兩下,笑得眼睛彎彎的。
蘇宇剜了她一眼,那種“你給我等着”的眼神。
“你故意的。”
劉藝菲嚼着蝦,聲音裏全是笑意:“瞧你那小氣樣。不就是一隻蝦嘛,再給你剝一個,急什麼嘛。”
她把第二隻蝦剝好,這次老老實實地舉到蘇宇嘴邊。
蘇宇又湊過去,張嘴;然後她的手又縮回去了,第二隻蝦又被她喫了。
她喫的時候還故意嚼得很慢,像在品什麼山珍海味,眼睛亮亮地看着蘇宇,帶着一種“我就喫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無賴表情。
蘇宇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談判的語氣說道:“再一再二不再三。劉藝菲,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給我剝只蝦。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劉藝菲一直在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喫了東西的倉鼠。
她用紙巾擦了擦手指,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地擦,像在拖延時間。
“好好好。”她的聲音裏還帶着笑意,尾音往上翹,“給你再剝一個,這次真的給你,不騙你。”
她把第三隻蝦剝好,舉到蘇宇嘴邊。
這次她的手指沒有縮回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蘇宇。蘇宇張嘴,一口把蝦喫了,牙齒輕輕碰到了她的指尖,她“啊”了一聲,把手縮回去。
“你還真咬啊!”
“我沒咬。是碰到的。你的手指擋住了蝦的入口路線。”
“狡辯。”
蘇宇嚼着蝦,得意地笑了。
.....
用過餐,兩個人沒有急着走。
“來,我們拍照。”劉藝菲忽然來了興致,從包裏掏出一臺相機。
蘇宇看着鏡頭,表情有點僵。
“你什麼時候把相機帶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又沒告訴你。”劉藝菲的語氣理所當然,“笑一笑嘛,不要那麼嚴肅。你拍照的時候老是一副欠你五百萬的表情,能不能喜慶一點?”
蘇宇努力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劉藝菲看了看取景器,不滿意,放下相機瞪了他一眼。
“不是這種笑,是那種真心的笑。你對我笑一笑嘛,像平時那種。”
蘇宇無奈,這次真的笑了,那種帶着寵溺的笑。
咔嚓。
劉藝菲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剛拍的照片,然後轉過身,把相機舉遠,鏡頭對着兩個人。
“來,我們自拍。你靠過來一點,再近一點。對,就這樣。”
她抱着蘇宇的胳膊,兩個人的頭靠在一起,臉貼着臉。她的臉頰涼涼的,蹭在蘇宇的臉上,像一塊光滑的玉。
“你笑嘛。來,三、二、一,茄子!”
咔嚓。
照片拍完,劉藝菲拿過來看,皺了皺眉。
“你這張閉眼睛了。再來再來。”
於是又拍。三、二、一,茄子。
這張蘇宇眼睛睜着,但表情有點呆。劉藝菲不滿意,又拍。
第三張,蘇宇開始搞怪,故意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嘟起來,像一條金魚。劉藝菲看到照片,笑趴在他肩膀上,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太醜了!刪掉刪掉!”
“不刪。留着。以後給你看。”
“不行!太醜了!”
兩個人就着相機鬧了好一會兒,最後達成的妥協是不刪,但不許給別人看,只留在相機裏。
劉藝菲玩性大發。她放下相機,雙手勾住蘇宇的脖子,仰着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燈坏墓庥吃谒耐籽Y,像兩簇小火苗。
“你親我嘛。”她的聲音不大,帶着一點撒嬌,一點期待,還有一點“你敢不親試試”的威脅。
蘇宇低頭,在她脣上輕輕啄了一下,很快,像蜻蜓點水。
劉藝菲不滿意,“不是這種。我要那種……能拍下來的那種。你懂的。”
蘇宇懂了。他捧着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緩緩靠近。
劉藝菲舉起相機,鏡頭對準兩個人,手指按在快門上,但沒有按下去,像是在等那個對的瞬間。
兩個人的嘴脣碰到一起的時候,相機響了,咔嚓。畫面定格。
劉藝菲的臉微微側着,睫毛低垂,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蘇宇的手託着她的下巴,姿態溫柔。照片拍得很好,光影、角度、表情,剛剛好。
劉藝菲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得寸進尺。
“抱我起來。”
蘇宇愣了一下,“什麼?”
“抱我起來。我想讓你把我舉起來,像那種……電影裏的那種。你懂的。”
蘇宇嘆了口氣,但身體很諏崱K酒饋恚p手卡住她的腰,一用力,把她舉了起來。
劉藝菲“啊”了一聲,兩隻手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抓住了蘇宇的肩膀。她低頭看着他,笑得很開心,像個被大人舉高高的小孩。
“哈哈哈!再來一張!”
蘇宇舉着她,她舉着相機,兩個人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又拍了一張。
“好了好了,放我下來。”蘇宇把她放下來,她的腳落地的時候不穩,晃了一下,蘇宇扶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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