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不過目前唯一的阻礙,就是三星和LG的底層軟件研發,還是受制於高通的專利授權體系。”
“但不管是摩托羅拉方面,還是朗訊和韓國企業,如果我們能夠拿下其中任意一個方案,我們就有了和高通在協議棧上談條件的資本,畢竟雙方都有彼此間需要的技術,誰也不能在專利上說事。”
恩斯特聽完他的方案笑了,轉過身來看着他“你是怎麼想的?”
“朗訊?”
“你覺得朗訊會對外出售協議棧技術和專利,或者和別人共享協議棧的技術和專利?”
托馬斯·梅勒爾抿嘴憋笑式的看着他“別人我不知道,可你這裏...”
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轉移話題道“我可是聽說了,電話電報集團打算在月底前,就宣佈收購大陸電信剩下的股份。”
越是和恩斯特接觸的時間長,他越肯定,這就是一個絕不喫虧的傢伙。
把大陸電信賣給電話電報集團,兩年前簽署那樣的股份回購協議,他相信恩斯特一定是有目的的。
再聯想到現在納斯達克的高泡沫,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這個傢伙在謩澩滔抡麄電話電報集團。
雖然這很瘋狂,也很扯淡。
當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裏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不信,甚至到現在都表示懷疑。
可他就是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恩斯特就是這麼想的。
既然能夠謩濍娫掚妶蠹瘓F,那順便收購一些朗訊的股份,成爲朗訊的掌控者,也就不是什麼不可能接受的事情了。
雖然當初朗訊上市後,電話電報集團將自身持有82.5%的朗訊股份,全部按比例派送給了自己的股東,電話電報集團本土不再留存任何朗訊股權。
可只要恩斯特能夠入主電話電報集團,那些股東會願意交出一部分朗訊股票的。
恩斯特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接話,而是轉移話題說道“你剛纔說的是推動軟件統一,也就是固件軟件之外,它們還有其他的想法?”
托馬斯·梅勒爾心裏一驚,雖然恩斯特沒有回答,也沒有露出任何承認的表情。
可他就是肯定,自己猜對了。
不過他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震驚,回答道“除了固件,聽說諾基亞還在推動塞班系統的統一。”
“沒有通知摩托羅拉?”恩斯特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要知道塞班公司可是英國的Psion公司聯合諾基亞、愛立信和摩托羅拉共同成立的。
你現在要推動塞班系統的統一,不通知摩托羅拉,是幾個意思呀,直接搞小團體不帶摩托羅拉玩了唄?
而且現在的塞班系統,還只是一個底層內核,是上層UI分化的早期階段,各家廠商都是以這個爲基礎,自主二次開發上層UI界面、交互邏輯、功能模塊,和特色服務。
也因爲這樣,分裂出了多條UI分支,光是諾基亞自家就有三個分支。
這一點和後來的安卓生態高度相似,谷歌提供原生安卓底層內核,各大手機廠商基於底層內核,自主定製UI、優化功能、搭建生態,最終分化出無數差異化的系統版本。
“並沒有通知摩托羅拉那邊。”托馬斯·梅勒爾笑着說道“看來諾基亞是打算趁機把摩托羅拉從塞班聯盟裏給踢出去了。”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只會讓摩托羅拉和我們抱得更緊。”
“哼”恩斯特冷哼了一聲“還真是急不可耐呀,這個聯盟纔剛成立,一個個就都想着用這個聯盟來統治行業,鞏固自身的統治了?”
第993章 陽�
但諷刺歸諷刺,恩斯特還樂不得的GSM聯盟這麼做。
因爲就像托馬斯·梅勒爾說的那樣,這確實是好事。
在功能機時代,塞班系統憑藉持續迭代的優化能力,完善的第三方應用適配體系,和成熟的多任務咝羞壿嫞欢〞卫伟詠鬃乓葬崛虻氖謾C系統的主流市場。
而摩托羅拉自研的手機系統,封閉性太強,迭代更新的速度也不行,功能拓展性就更和塞班系統沒有辦法比了。
要不然,當初摩托羅拉、諾基亞和愛立信,也不會都看上了英國的Psion公司。
所以摩托羅拉在手機系統領域,是完全不具備持續成長潛力的,絕對不可能和不斷更新迭代,生態日趨完善的塞班系統相提並論的。
手機行業有一條鐵律,那就是手機硬件的迭代終究需要軟件生態來兜底。
等到納科的手機問世,安卓系統正式亮相,開源生態全面鋪開的時候,被踢出塞班生態的摩托羅拉,根本就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最終只會乖乖的加入安卓陣營,成爲全球推廣安卓生態的核心大軍之一。
所以才說這是好事,等於GSM聯盟把相當一部分的手機系統市場份額,拱手送給了安卓。
“說說其他手機廠商吧,這幾天你應該接觸了不少前來洽談合作的品牌吧,整體情況怎麼樣?”
一邊說着,恩斯特已經從窗邊走了回來,再次坐到了沙發上,關心起了CDMA集成一體芯片的情況。
托馬斯·梅勒爾並沒有着急回答,而是抬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壺嘴微傾,滾燙的沸水裹挾着醇厚的茶香,緩緩注入到純白的陶瓷茶杯中,給恩斯特斟上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這一幕場景,倒是和恩斯特去其他旗下企業CEO辦公室的場景截然不同。
其他企業的辦公室,就和美國絕大多數的企業一樣,辦公室裏永遠飄着的都是咖啡的苦澀氣息。
但托馬斯·梅勒爾是純正的法國人,從小接觸的是歐洲高端圈層的生活格調。
歐洲人對東方的茶葉可一點都不陌生,反而極爲推崇。
尤其是英國,經過數百年的文化包裝與階層塑造,茶葉纔是高端中產與貴族圈層的身份象徵。
反觀咖啡,在歐洲大械恼J知裏,就好像華夏街頭隨處可見的奶茶一般,那就是一款大谢男蓍f飲料。
也正因如此,之前托馬斯在恩斯特的豪宅,偶然看到他家裏擺放的正宗的華夏茶具後,當即就讓人採購了幾套,放在了自己的書房和辦公室等地。
而且這個傢伙最近迷上了華夏的茶葉,因爲他發現,華夏的茶葉又香又甘甜,根本就沒有歐洲尤其是被英國人包裝成高雅代名詞的英式紅茶那種的藥渣味。
根本就不用加奶加糖,原味的纔是最好喝,最清新爽口的,所以也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等給恩斯特的杯子裏斟滿了華夏進口來的正山小種,托馬斯·梅勒爾這才放下茶壺,緩緩開口,接過方纔的話題。
“這幾天確實接觸了大大小小几十家手機廠商,很多品牌我之前都從未聽說過,我從來沒有想過,全球範圍內居然有這麼多的手機品牌,真是恐怖。”
恩斯特端起茶杯,指尖輕觸溫熱的杯壁,輕輕抿了一口醇香的茶水,神色倒是淡然。
他完全能夠理解爲什麼會突然蜂擁而至,出現這麼多品牌。
納科集團自主研發的NC-CD2000集成一體SOC芯片,是顛覆了傳統手機硬件架構的,這款劃時代的一體化芯片,對於所有想要入局移動終端賽道的手機品牌而言,只要能夠拿到納科的芯片供應承諾,就是彎道超車,快速崛起的最優捷徑,沒有之一。
他估計這些扎堆前來洽談採購合作的企業,其中半數以上可能現在根本就沒有一條成熟的手機產線,甚至可能都沒有發佈過任何一款手機產品。
他們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拿下納科的芯片採購授權,萬一走吣玫搅耍綍r候直接就讓人設計個外形,其他的軟硬件都是外採,再交找個成熟的代工廠組裝代工,就能快速推出屬於自己品牌的手機,空手套白狼式的切入手機賽道,搶佔手機行業的紅利。
“這些品牌基本都是奔着成品芯片採購來的,多數廠商功利性極強,好像什麼條件都願意談,只求能夠拿到供應,快速落地產品。”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讓我意外的品牌。”
“意外?”
恩斯特聞言也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托馬斯·梅勒爾說道“說說看,是什麼樣的意外?”
托馬斯·梅勒爾也沒有拖沓,直接說道“是韓國的兩家頭部廠商,三星和LG。”
“他們的想法,和全球其他手機品牌的想法截然不同。”
“其他廠商開口的第一句話永遠是詢問能不能合作,願意付出什麼樣的採購報價,開出什麼樣的條件等等。”
“但三星和LG不一樣,他們最先詢問的不是成品芯片的採購,而是直接打算購買NC-CD2000核心芯片的架構完整授權。”
“他們想要的是我們底層的SOC架構圖紙、核心設計邏輯、指令集適配方案、功耗調控體系等核心技術。”
“還真是有點意思,野心不小呀。”恩斯特聽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太清楚三星、LG這兩家韓國企業爲什麼要這麼做了,放棄短期的成品芯片紅利,求購架構授權。
無非就是確定了NC-CD2000集成一體化SOC芯片,帶來的不是一場簡單的硬件升級,而是手機硬件領域的顛覆性技術革命,是重構整個移動半導體行業的底層根基。
在此之前,全球手機芯片行業,核心模塊分散、技術壁壘分散、研發門檻分散,各大廠商各有所長,各有短板。
而納科的一體化SOC架構,直接打破了這種平衡,拉開了這場硬件革命的序幕。
除了率先落地量產的納科集團,全球所有半導體企業和手機廠商,在一體化SOC芯片的研發賽道上,現在都處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這對於長期在高端手機芯片領域毫無建樹,始終被歐美企業卡脖子的韓國廠商而言,是千載難逢的逆襲機會。
它們很想藉此機會打破行業固化格局,實現技術自主的突破。
按照相關機構的預估數據,今天全球手機專用芯片的整體市場規模,僅有二百二十億美元左右,整體體量在半導體行業中並不算是頂尖。
但所有數據模型,和相關行業機構的推演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不出十年時間,單單手機主芯片、通信基帶芯片這一個細分賽道,全球市場規模就會突破一千億美元,屆時上下游衍生的配套芯片、專利授權、技術服務市場,規模更是難以估量。
在三星和LG這兩家韓國廠商看來,千億級的龐大市場,僅靠納科一家企業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承接壟斷這個市場。
所以他們不惜付出高額成本,第一想法是要拿下納科的SOC架構授權,而不是芯片供應。
就是想要喫透這套先進架構的底層邏輯,拆解納科的模塊集成思路、功耗優化算法,和兼容性適配體系,然後基於這個架構二次迭代,打磨出屬於自己的專屬SOC芯片。
最後再依託自身的手機終端業務,實現自研芯片自供自用,進而進軍全球高端手機芯片市場,參與這千億賽道的份額爭奪。
尤其是三星,它現在還不是那個手機巨頭,投入重金髮展的手機終端業務,在全球市場上節節敗退。
高端市場被諾基亞、摩托羅拉牢牢壓制,中端市場也要面臨愛立信和諾基亞中端產線的衝擊。
就是低端市場,在亞洲都不如日本的一惺謾C品牌,始終打不開局面。
即便是在韓國國內,三星都不如LG。
別看三星的市場份額更高,可三星是全球的份額,LG的手機業務重心幾乎都放在了韓國本土和少量北美市場,在這兩個市場,三星還真的不如LG的市場份額高。
所以三星急需新的業務增長點破局,如果能夠依託納科的先進架構,自主研發出成熟的通信SOC芯片,就能實現終端手機+核心芯片雙業務並行,兩條腿走路。
不光能夠提升企業的抗風險能力,降低成本,就算手機業務遭遇打擊,也有芯片業務作爲新的發展方向。
“估計它們心裏應該還打着其他的如意算盤吧,想着或許在專利層面,有便宜可佔吧。”恩斯特輕哼一聲,眼底露出一抹嘲諷。
任何一項顛覆性的產品推出,都代表着從架構搭建、模塊集成到生態適配的全面改變,背後都是成千上萬項的核心專利、衍生專利、適配專利的誕生。
這個時候產品的研發企業,重心會全部都集中在技術研發和產品量產落地上,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將所有的細分場景、衍生應用和非核心細節的專利全部梳理完畢。
尤其是一些非核心的適配技術、場景優化方案,和邊緣算法邏輯等專利,很多企業都想不到,原來我這個產品還能註冊這樣的專利,延伸到其他行業,根本就不會註冊相關專利。
這個時候,三星、LG就可以抓住這個窗口期,搶先註冊這些專利,這種行爲也被稱爲專利小偷。
不管是三星和LG,他們要是拿到納科的完整架構授權後,第一時間一定是快速拆解架構細節,看看能夠不能撿漏一些專利。
如果說日本企業有偷襲和背後捅刀子的習慣,韓國的企業在這點上也不遑多讓。
“不過,架構授權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什麼?!”
托馬斯·梅勒爾瞳孔微縮,猛地瞪向恩斯特,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甚至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剛纔說,要對外出售我們的SOC架構授權?”他猛地搖頭,在不解中堅定地反對道“不行,這絕對不行!”
“架構是集成一體SOC芯片技術的根基,是所有性能優化、模塊集成、生態適配的源頭,也是我們納科在通信芯片上立足半導體行業的根本,絕對不能對外授權。”
托馬斯·梅勒爾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急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起來。
“恩斯特,通信半導體行業想要實現長久不衰的行業統治力,我始終認爲,高通的發展路線,是目前全球最頂級、最值得我們效仿的戰略路線。”
“科技行業從來沒有永久的產品壟斷,單一的顛覆性產品,遲早會被同行破解、超越,最後被顛覆,是不可能支撐起一家企業長久屹立在行業頂端的。”
“真正的不敗壁壘,一定是成品獨家壟斷+專利全域閉環的雙重護城河,只有這套模式,才能讓產品更好地阻斷所有後來者的追趕路徑,鎖死行業更久的發展格局,而產品帶來的盈利,又能源源不斷地投入到研發之中,讓產品一直處於領先地位。”
“芯片架構就是建築施工圖紙,完整的架構指令集、模塊邏輯、適配體系,就是搭建這棟大樓的細節圖紙與施工標準,而成品芯片,就是我們依託這份獨家圖紙,搭建完成落地售賣的成品高樓。”
“我們不能抱有僥倖心理,覺得競爭對手拿到圖紙,沒有成熟的工藝,沒有鋼筋水泥,一樣不能建起高樓。”
“誰也不能保證,對手會不會在這些領域突破,或者尋找到替代的辦法。”
“尤其是半導體行業這個迭代速度遠超所有人想象的行業,只要擁有完整的底層架構圖紙,後續的工藝優化,只是時間和資金投入的問題。”
“他們早晚能補齊所有的技術短板,慢慢搭建起屬於自己的芯片體系,最終成長爲能夠正面抗衡我們,甚至超越我們的對手。”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技術授權,這是在親手葬送納科未來在通信芯片行業的統治地位,是自毀長城!”
都沒給恩斯特任何插話的機會,托馬斯·梅勒爾小嘴就沒有停止得意思。
“我明白你的想法,無非就是覺得單純售賣成品芯片的商業模式太被動、風險太高。”
“終端廠商拿到我們定型固化的成品芯片,沒有任何自主修改和優化的空間,會讓市場上的產品太過的單調雷同。”
“隨着全球半導體技術的快速發展,和這些廠商面臨的更加激烈的競爭,一定會走向差異化的路線,未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頭部終端廠商,不甘於採購外部芯片,會入局芯片自研的賽道。”
“而開放完整架構授權,能夠讓納科完成商業模式的轉型,從單純售賣硬件產品的硬件廠商,轉型爲輸出高端核心技術,制定底層行業標準的平臺型科技企業。”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提前綁定全球所有主流終端廠商,讓納科的SOC架構成爲手機行業的通用底層標準,徹底鎖死未來通信芯片底層的行業話語權與規則制定權。”
“同時還能規避原材料漲價、成品庫存積壓的多重風險,不需要承擔重資產郀I的壓力,僅憑架構授權費和技術服務費,就能賺取穩定、高額的利潤。”
托馬斯·梅勒爾的語氣凝重不少“可你想過沒有,目前納科在移動通信SOC芯片領域,處於絕對的技術壟斷地位,技術代差優勢肉眼可見。”
“保守預估,未來十年之內,全球沒有任何一家半導體企業,能夠追上我們的技術迭代步伐。”
“可一旦我們貿然開放完整的SoC底層架構授權,意味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