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那你這艘遊艇是？”
“哦，這是我和米高梅租借的。”赫克託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米高梅，自然就是米高梅娛樂大酒店。
“它們還有遊艇租借？”理查德驚訝了一聲“我怎麼不知道？”
會給客戶推出這種福利的，其實最多的就是銀行。
不過米高梅這種菠菜巨頭，旗下也確實會有高端的租賃業務，涵蓋了豪車、遊艇、私人飛機等各種項目，專門服務於高端客戶。
不過想要租用這麼大一艘的超級遊艇，即便是金融巨頭，都不可能辦到這樣的事情吧？
這種級別的海上行宮，本身就是圈層頂端的象徵，能買得起這種頂級私產的，誰會將自己的超級玩具隨意拿出來供外人享樂使用呀？
面對理查德滿臉的難以置信，赫克託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弧度，略帶一些貶低地說道“那是你的身份不夠，接觸不到這個層級的圈層特權。”
赫克託端起一杯冰鎮香檳，輕輕晃動杯中澄澈的酒液，鎏金光澤在杯壁流轉“當你的個人身價突破五億美元的時候，你就會發現，眼前這個世界，和你以往認知的、接觸到的，又是另外一個模樣。”
“現在嗎。”赫克託搖了搖頭“抱歉，我也沒有辦法多說。”
話是這意思，可他的表情，明顯就像是在表達：告訴你也沒用，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這樣的財富標準。
理查德被一個小年輕的如此看不起，也有些懊惱，輕哼一聲“別瞧不起人，我可是蓋蒂家族的人。”
“蓋蒂家族？”
赫克託聞言，故作誇張地挑了挑眉，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訝的神色，配合着對方的底氣，故作敬畏地說道“我之前還以爲只是姓氏巧合，沒想到理查德你居然真的是蓋蒂家族的成員。”
看到對方臉上轉瞬而生的得意與舒緩，赫克託眼底的驚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戲謔、帶着幾分憐憫的神色“可這樣的話，你就更接觸不到那個圈層了。”
他也不怕惱怒對方，頗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蓋蒂家族，確實讓人心生敬畏，可問題是你應該是旁支吧。”
這句話如同一根尖銳的冰針，精準刺穿了理查德心底最脆弱的痛點。
但赫克託依舊沒有收口，輕哼一聲“整個美利堅誰不知道，蓋蒂家族的旁支，血脈純正，卻沒有沾染到家族核心財富的任何紅利。”
戈登·蓋蒂的私生子繼承權的事情現在鬧得是全美皆知，同樣一起被挖掘出來的，還有蓋蒂家族那巨大落差的主系旁支的財富繼承權。
戈登·蓋蒂作爲蓋蒂家族的主支繼承人，生活奢靡無度，家族的財富被當成了他的私人金庫肆意揮霍。
而旁支呢？
不僅要幫助蓋蒂家族打理各種的產業，每個月卻只有那些固定的工資。
這筆錢可能不算少，可要和蓋蒂家族擁有的財富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赫克託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副爲你着想的模樣，說道“你可要小心一些，戈登·蓋蒂的氣最近可是不怎麼順。”
理查德聽到這話，端起冰鎮香檳的手都用力了幾分，心緒翻湧不止。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說戈登·蓋蒂很可能找他們這些人的麻煩。
以他們從蓋蒂家族領到的工資，是絕對不可能支持他進出賭場高端牌局，一晚上上百萬美元輸贏的。
不過作爲家族藝術品業務的核心負責人，他手握藝術品鑑定、收購、拍賣、流通的核心權限，手中藏着不少灰色來錢渠道。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謹小慎微。
除了沉迷的菠菜娛樂，他自認爲算是剋制自律，從沒有過肆意揮霍，縱情享樂的時候。
但看着眼前這觸手可及的極致奢靡，看着赫克託年紀輕輕就身邊美人環繞，肆意享樂的氛圍，心底的落差不免有些放大。
憑什麼呀？
他可是蓋蒂家族的重要成員，他的父親是和保羅·蓋蒂打過江山，闖下這龐大家業的一份子。
憑什麼戈登·蓋蒂每天肆意灑脫，他就要活得像一條狗一樣？
而赫克託呢，這個崛起不過才兩年的新晉權貴，卻能坐擁這般頂級的排場，揮金如土。
就連在米高梅的眼裏，這位的重要性都比他這個蓋蒂家族的重要成員要尊貴得多。
“理查德，別緊繃着身子。”赫克託再次開口，嗓音低沉溫潤，帶着善意和炫耀地說道。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幾個高挑女人過去伺候對方，然後舉起自己手裏的香檳“今天出來就是開心的，我們就不聊那些圈層規矩了，只當是一場純粹的海上度假，放鬆就好。”
赫克託一臉開解寬慰的模樣，目光有些漫不經心，可卻又好像處處都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
“我知道，蓋蒂家族的人，向來剋制內斂，老蓋蒂先生一生勤儉自持，哪怕坐擁百億身家，也從不鋪張浪費，對子孫後代更是嚴苛約束。”
“至少從你這裏，我看到了這種品質。”
什麼繼承了品質，反過來想，也可以說你就是沒錢，就是窮，就看怎麼理解了。
而此刻已經被對方刺激到，對戈登·蓋蒂這個主系更加不滿的理查德，自然而然地就會向着這個方向思考，臉色再次陰沉了兩分。
也就在這個時候，觀察到他表情的赫克託話鋒微轉“但有時候，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
他站起身，隨意地在一名路過的遊艇寶貝的翹臀上捏了一把，引來了對方的陣陣嬌媚。
隨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一名穿着香檳色吊帶長裙的女人緩步走了過來，纖細的手指捏着一支純金雪茄剪，熟練地爲他裁剪好一支雪茄，並送到嘴邊。
等他含住後，女人雙手點火，煙霧瞬間嫋嫋升起。
“我入圈的時間晚，可我也知道，如果守着規矩，我可沒有辦法在兩年時間裏攢下如此龐大的財富。”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制定規則的人才能說了算，恪守規則的人，只能成爲別人隨意拿捏的對象，你的一切，都不過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海風輕輕吹過，捲起細碎的浪花，甲板上的歡聲笑語依舊熱鬧，可理查德的世界，已然一片冰冷壓抑。
不甘、憤怒、委屈、失衡，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一一在他的臉上浮現。
赫克託看到後沒有繼續刻意地煽風點火，轉而開始用最頂級的奢華細節，繼續衝擊着理查德的感官，讓他的心理落差不斷放大，讓他心底的怨氣徹底紮根、發酵。
他抬手打了個輕響指，音樂響起，瞬間覆蓋了全場的節奏。
“開酒。”他隨意地大喊了一聲，立刻有侍者躬身上前，取出了三瓶1988年產的唐培裏儂粉紅香檳。
“理查德，嚐嚐，這可是我最喜歡的香檳之一。”赫克託拿起被送到手中，斟上香檳的酒杯，來到對方的身邊。
“爲此，我直接買了幾百瓶放在了我的私人酒窖裏。”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暗藏的財力底氣和炫耀，再次狠狠刺痛了理查德的內心。
這可是頂級限量款的香檳，別說是上百瓶了，身爲蓋蒂族人，他想要買上一瓶，都有些費勁。
倒不是他買不起，而是他沒有這樣的門路，也可以說他不夠資格。
理查德端着酒杯，指尖冰涼，可心底的怒火卻開始在熊熊燃燒。
赫克託看到他的模樣，也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嘴角。
第985章 計劃
茫茫太平洋之上，長夜還未徹底褪去，天際線只是撕開了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濃稠的夜色被初生的天光一點點稀釋、消融，微涼的海風穿過遊艇駕駛室敞開的玻璃窗，吹散了空間裏殘留的菸草味與沉悶氣息。
“草，以前我還TM地不羨慕你，可現在我恨不得把你臉上的這張皮給拔下來，套在我的頭上。”
駕駛室內，伯德一身深色工裝短袖，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硬朗的小臂，身形雖然算不上多麼的魁梧粗獷，但眉眼的鋒利硬朗，還是應該透露出一股當過兵的氣質。
他雙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赫克託，看着對方白皙細膩的皮膚，英俊的長相，一副標準的上流圈層矜貴公子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你就可以扮演有錢人，夜夜笙歌、美人環繞、揮金如土，活成所有人羨慕的樣子？”
“我就只能當個船伕，還要對着你點頭哈腰的，看你的眼色行事？”
他是越說越氣“長得粗獷點怎麼了？老子這叫實打實的男人味！誰TM規定有錢人就必須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
一天一夜呀，看着赫克託美人環繞，伯德羨慕呀。
這輩子他是過不上這樣的生活了，沒想到讓這小子提前實現了。
面對伯德滿臉的憤懣與暴躁，赫克託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副抗拒與無奈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你以爲我想要當這個暴發戶呀？你以爲這種紙醉金迷的日子真的舒服？”
“你沒看到理查德·蓋蒂的眼神嗎，別看他表面客套，和我稱兄道弟的，眼底深處的那種居高臨下的鄙視和輕蔑根本藏不住，他根本就沒把我這種新晉權貴放在眼裏，覺得我就是走了狗屎摺！�
“這對我的心靈造成了多少的創傷，你根本就不懂。”
“屁！純粹的屁話！”
伯德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壓根不信他這套惺惺作態的說辭“瑪德，我可全程都看在眼裏，你哪裏有半分煎熬？我看你是從頭到尾都極其享受！”
“那些遊艇寶貝，一個個的幾乎都快讓你摸遍了吧？”
“一天二十多萬美元的開銷，那些女人一個個的都TM是鑲上了金邊了吧，那看你的眼神都放光，就差把鮑魚喂到你嘴邊了，你跟我說這是煎熬？”
“你懂個錘子。”
赫克託不以爲意地淡淡白了他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他專屬的船長駕駛座位上，說道“你就看到我享受了，怎麼沒看到我的付出？我這也是需要不停走腎的，很煎熬的好不好？”
“煎熬？”
伯德雙眼微微一眯，眼神瞬間變得犀利戲謔了起來“你TM昨晚直接叫走四個頂級寶貝進你的套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煎熬？”
“昨天午後，你在甲板無邊泳池和那羣寶貝開無遮大會，在水裏打泡的時候怎麼不說煎熬？”
“還有之前在思科執行任務的時候，讓你勾引麗薩，你聽到對方主動約你去她家，跑的比誰都快。”
“老子還特意照顧你，主動同意你撤下來。”
“現在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不想爲工作獻身，你TM就是嫌棄之前的目標，不夠合你心意呀。”
赫克託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耳根微微發熱，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面不改色地恢復了沉穩，一本正經地開口狡辯道“此一時彼一時，人也是會成長的嘛。”
“再說不是你們一直教導，爲了家族必須全力以赴，只要幹不死，就必須往死幹嗎。”
家族。
自然就是加菲爾德家族。
恩斯特對於暗網，那真是當成了自己的核心底牌來對待的。
就拿他們這個小組上次臥底思科來說，原本任務完成的獎金就夠豐富了，沒有想到恩斯特又特批了一筆兩百萬美元的額外獎勵。
以他們小組八人的編制來說，每人二十五萬美元，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主要還是工作的環境舒心，穆勒這個暗網的負責人就一直強調，恩斯特經常提到暗網，讓他們這些人永遠要以生命安全爲第一核心。
很多任務，寧可多花錢，也絕對不能冒險，這是他們以前在美軍內部都不曾享受過的待遇。
除此之外，家族帶給成員的兜底保障，纔是他們真正原因死心塌地的原因。
醫療方面，所有成員的家人，均可在加菲爾德醫院就醫，享受最頂尖的醫療團隊。
而所有成員的子女，還可以直接進入家族辦公室獨家投資郀I的那些頂級私立名校，享受精英教育和圈層教育。
在美利堅，真正的頂級精英私立學校，從來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學費只是最基礎的門檻，更多的是對家庭資產、家族底蘊、社會圈層、人脈資源的綜合考覈。
普通富豪即便手握百萬，甚至千萬美元的資產，沒有對應的階級身份，依舊會被拒之門外。
可他們暗網成員的子女，天生就擁有入場的資格，可以從小就身處頂級精英圈層，同窗皆是豪門子嗣，耳濡目染皆是高端人脈和上層規則。
這等於就是讓他們的子女跨越了原生階層，徹底擺脫了父輩刀口舔血的底層命撸瑢崿F了家族階層的穩固躍升。
物質重金犒賞，後代階層兜底。
正是恩斯特對待暗網的這種態度和兜底體系，也讓他們這些暗網成員，工作的時間越長，越是死心塌地，心甘情願地爲加菲爾德家族赴湯蹈火。
原本他們這個小組，在圓滿結束了思科的臥底任務後，按照暗網的規章制度，是可以享受長達半個月的休整假期的。
可聽到有任務，並且需要赫克託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白面書生之後，其他的組員就紛紛表態，願意全部取消休假，繼續工作。
他們的理由也很簡單，那就是他們是一個組的，執行任務也更有默契一些。
可是大家都知道，這是一種發自內心，心甘情願地效忠姿態。
“好了，表忠心和我說沒用，我就是高興了也不可能獎勵你個仨瓜倆棗的。”伯德看着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收起了剛纔嬉皮笑臉的模樣，嚴肅了起來。
“說正事，目前情況怎麼樣？根據你的判斷，我們能不能從理查德·蓋蒂這裏，順利撕開個突破口，撬動蓋蒂家族的內部格局？”
談到任務，赫克託也立刻收斂了散漫，神色正經凝重了起來，沉思後說道“大概率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奢靡衝擊和言語攻心，我已經在他的心底埋下了對戈登·蓋蒂、對蓋蒂家族主支的不滿種子。”
“只要今天再加一把火，引導一下，應該能夠放大他的不甘與怨氣，應該差不多。”
不過他微微沉默了片刻後，還是補充道“但想要穩妥地百分百拿捏住他、逼得他不得不鋌而走險，下定決心公然反抗戈登·蓋蒂，撬動家族的內鬥，我覺得最好還是要有一個那種可以一錘定音的關鍵契機。”
“一錘定音的契機？”伯德目光一凝，向前微微俯身“比如呢？你心裏要是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不用藏着掖着。”
“我們可以一起推演一下，說不定誰就能冒出來一個餿主意呢？”
赫克託抬眸看向他，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乾笑“說實話，我腦子裏確實剛好有一個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