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你都不敢相信,他們那些人究竟在幹什麼。”過了許久,溫格才艱難的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幹什麼?”恩斯特發出一聲哼笑,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無非就是在追求長生不老罷了。”
長生不老四個字,在溫格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劇烈收縮,不敢置信地看着恩斯特,嘴脣哆嗦着,低呼出聲“你知道?”
他當然知道,而且知道得遠比溫格想象的更爲詳細。
“你知道嗎,我在島上接觸了四個女孩。”溫格的面色愈發陰沉,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可恩斯特卻還有閒心地挑了挑眉,玩笑的說道“年輕女孩怎麼樣?有沒有讓你身心愉悅?”
溫格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了極致的不可思議,他怔怔地看着恩斯特,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他不敢相信,恩斯特對這事是如此冷漠的態度,這和他熟悉的那個教子,和他過往在心裏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恩斯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輕輕搖了搖頭,帶着一絲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本來我是不想讓你牽扯這麼深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座小島裏面的地獄場景,還有那些惡魔般的所作所爲,那些……那些……”溫格的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原本沙啞的嗓音變得尖銳,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他想要說出那些不堪入耳的細節,卻因爲過於激動而無法組織語言,只是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最後溫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肩膀微微聳動,竟啜泣了起來。
他伸出雙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嗚咽聲,渾身都散發着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那是我的孩子,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溫格的聲音從指縫中傳出,帶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淚凝成的一樣。
“你知道嗎,那些人只是把她們當成是一個繁衍的工具,只是爲了得到和自己基因有血脈關係的零件。”
溫格的情緒愈發激動,嗚咽聲變成了壓抑的低吼“那些不都應該是自己的血脈嗎?”
“可在那些人的眼裏,她們只是一個個可以隨時取用的移動血包。”
一個年近五十歲的男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彷彿要把一輩子所承受的壓抑、痛苦與絕望都徹底釋放出來。
恩斯特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沒有安慰動作,也沒有說出任何勸解的話語。
因爲這就是所謂的統治階級,這就是頂層圈子的真實面目。
你想要進入這個階層,完成階級的跨越,就必須接受它的規則,同流合污。
要麼成爲規則的遵守者,要麼就成爲被規則吞噬的犧牲品,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等溫格的發泄小了以後,恩斯特才悠悠開口。
“即便是古希臘的先哲亞里士多德,也曾說過,奴隸是有靈魂的工具,工具是無靈魂的奴隸。”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這個世界看似在不斷發展進步,科技日新月異,文明不斷迭代,但本質上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整個西方就是個野蠻時代,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套更爲光鮮亮麗的名詞,來重新奴役罷了。”
“以前的西方教廷時代,神權凌駕於一切之上,可誰又能知道,教廷的存在,只不過是統治者爲自己的罪行尋找的一個正大光明的道德遮羞布呢?”恩斯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書架上的典籍,眼神中帶着一絲嘲諷。
“他們宣稱,野蠻人不算人類,所以對他們進行掠奪、抓捕、屠殺,都不算違反不可殺人的神聖戒律。”
“他們說,女人是不完整的人。”
“18世紀的歐洲,爲什麼會出現私生活糜爛的社會風氣?因爲即便是貴族出身的女人,在那個時代也只是男性的附屬品,是可以用來交易、用來聯姻、用來供人享受的工具。”
“她們沒有獨立的財產權,沒有自主的婚姻選擇權,甚至沒有掌控自己身體的權利,只能任由男性擺佈。”
“即便是19世紀,民主邉优d起,女人依舊沒有投票權、不能籤合同、不能上大學、丈夫可以合法毆打妻子。”
“女權?”恩斯特冷笑一聲“這些女人應該感謝那個老太太。”
“如果不是她的登基,如果不是日不落帝國的餘暉,這不過是一種能夠讓她坐穩那個位置的輿論宣傳罷了。”
“而現在,美利堅的崛起,讓這些罪犯的後裔不想再玩老歐洲的那一套了,所以打造了一套自己的體系。”
老的體系裏,神是最高貴的,也是統治者用來奴役萬民的工具。
不管是東方和西方都是如此,西方的教廷,本質上就是皇權天授的那一套。
貴族、自由白人男性,被看成是完全的人,幫助統治者管理一方土地。
最後就是奴隸、野蠻人、異教徒,他們都不是人,只是會說話的工具。
而美利堅的統治者,不想再把至高無上的權力交出去,用教廷來給自己增加一層枷鎖,因爲他們德不配位,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他們重新劃分了一個新的體系,美利堅的體系。
神,等於財團,財富纔是衡量一個人地位的關鍵。
而幫他們管理財富的那些CEO和大亨,就是完整的人。
半人則是中層高管,剩餘的全是奴隸。
恩斯特現在就是一個完整的人,他想要成爲神,根本就不是簡單的財富就能讓他跨越這個階級的。
他需要遵守那個階級的規則,需要有引路人,需要的是控制一個一方土地,或掌控一條國家經濟命脈的巨手。
控制一方土地,他現在沒有這個政治積累和底蘊。
而掌控一條國家經濟命脈的手,就是他選擇的證神之路。
不過很可惜,現在的互聯網行業雖然火爆,卻還不足以算是影響美利堅經濟命脈的一個產業。
但問題是,他卻窺視到了神圈的骯髒。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只是那些神們沒有確鑿的證據。
第703章 給自己打造的棺材
等到馬西姆到達隱山市的時候,溫格已經恢復了正常。
恩斯特用一個又一個的殘酷現實,爲他揭露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你這次可闖了一個大簍子。”沒有多餘的寒暄,馬西姆看到恩斯特的第一句話,就開始嚇唬他“對於你的討論,很多人都發表了意見,有些言論對你可不是太好。”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試圖從恩斯特臉上捕捉到一絲慌亂,可現實卻讓他失望了,他只看到了對方眼神裏的平靜。
“不少人都主張把你列爲必須打擊的對象。”他語氣加重地強調了一句。
“魷大。”恩斯特輕啓薄脣,三個字清晰而肯定,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帶着一種冷冽。
“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在那套森嚴的等級體系中,他們同樣是被定義爲野蠻人的存在,本質上與那些最底層的羣體,並無二致。”
馬西姆心中一震,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他沒有想到恩斯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意味着,眼前這個傢伙所掌握的實情,遠比整個權力圈層中所有人的猜想都要龐大、都要深入。
他眼神中思慮一閃而過,看來計劃要變動一下了。
恩斯特看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爆出了一句讓馬西姆臉色極爲難看的語句“別忘了,你們也是粗鄙的愛爾蘭人的後代。”
粗鄙的愛爾蘭人說的是誰?
就是肯尼迪家族。
即便他們現在已經通過一代一代人的努力,跨越了階層,證神成功,可還是有一種牴觸的聲音。
因爲在老的一套體系裏,愛爾蘭人,和異教徒沒有什麼地位的高低區別,都是奴隸的一種。
可在新的體系裏,這些奴隸不僅跨越了階層,有的甚至還站在了皇族的頭頂,那些歐洲自命貴族的傢伙們,能喜歡他們纔怪。
他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馬西姆的心理防線,徹底打斷了他的思路。
半晌後,他才悠悠開口“你不應該繼續調查下去的,這是他們的圈套。”
是的,這就是一個精心設計,針對他的圈套。
當恩斯特把聖詹姆斯島公佈出來的那一刻,FG魷大被壓力裹挾,被迫投降的時候,就爲他埋下了這個伏筆。
他的遇刺,不過就是一個精心謩澋膶Щ鹚鳌�
成功了,萬事大吉。
失敗了,就是刺激他、推動他繼續深挖下去的催化劑。
可真相的下面,卻是埋葬他自己的墳墓。
現在的美利堅,還遠沒有到二十年後資本肆意妄爲的那個地步,關鍵是美國現在的發展態勢也不一樣。
現在的美利堅,是當之無愧的超級大國,想揍誰就揍誰,想怎麼到別人家掠奪,就可以怎麼到別人家掠奪。
說句不好聽,到別人家玩別人的妻子,男的都要跪地上滿臉微笑着給配着音。
但這就是美利堅現在的地位,就是國際現狀。
當一個乞丐,突然坐上了龍椅,就是裝,都要裝出一副天生貴族的樣子。
所以這個時候的美利堅還沒有徹底的上層化,至少沒有把萬民當奴隸。
可那些神的需求卻沒變,他們需要大體老師,來當做自己長生不老研究的標本。
賭城,就是最大的標本渠道來源。
以前的拉斯維加斯是誰控制的?
是黑幫。
是地下組織。
可隨着聖託亞島的覆滅,隨着麥克斯韋的死亡,神圈卻不能停止長生不老的研究。
於是發生了兩個變化。
80年代後,美利堅對於拉斯維加斯突然態度突變,嚴格打擊黑幫,資本開始接管賭城。
這是他們的標本來源,那些能在這裏賭錢的,至少都是小有積蓄的,說明他們有賺錢的能力,有賺錢的頭腦。
而這些,都被看成是基因好的表現。
當這些人進入斬殺線的時候,就是被當成標本的時候。
而第二個變化,就是美利堅的醫藥行業。
各種對基因、生命學等方向的研究室,研究機構,大學項目相繼成立,不管是商用的還是公益的。
整個美利堅都在被灌輸一種概念,那就是屍體很值錢。
看到屍體,不要報警,而是先給這些機構打電話,你就可以得到一筆可觀的佣金。
這兩件事表明了什麼?
表明那些神們,因爲渴望長生,不得不走上自主研究的道路。
但現在這套產業鏈,因爲科克裏安的問題,被恩斯特知道了。
結果嘛。
要麼接納他,要麼毀滅他,沒有第三種可能。
可波士頓財團呢?
他們難道不知道恩斯特會繼續追查下去嗎?
他們知道,但他們不會提醒,甚至這副棺材,就有他們親手打上去的鋼釘。
因爲鬧到現在這個局面,恩斯特基本已經無路可走,他唯一的道路,就是融入波士頓財團,成爲神圈的一員。
這也是溫格爲什麼說,他必須儘快和安妮結婚的原因。
趁火打劫,甚至想要洗劫他的產業,這就是波士頓財團的目的。
恩斯特早就看到了這一點,但他還必須跳進這個圈套。
從今年開始,他的財富就會因爲旗下各個公司的上市,迎來暴漲。
在美利堅這個圈子裏,階級比財富更重要。
什麼樣的階級,就應該擁有什麼樣的財富,要不然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所以,他需要讓自己成神證道。
這不是娶一個安妮那麼簡單的,那只不過是一塊敲門磚。
真正想要躋身那個圈子,是需要得到波士頓財團的認可和接納,是真正的認可和接納。
就好像後來的施瓦辛格,1986年就娶了肯尼迪家族的女人,可又能如何呢?
得不到波士頓財團的認可,他就是一個任由資本拿捏的小演員。
直到看到了他的價值,波士頓財團才認可了他,給他傾斜了資源。
這也是他爲什麼能高票,以大象身份在加州當上州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