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但當那個攤主急得跳腳,從燈光下轉過臉,露出一張純正的年輕亞洲面孔,並且嘴裏還狂飆着龍國北方國罵的時候。
李沐夾着煙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得,這還是老鄉。
在這異國他鄉的貧民窟裏,看到個同胞被這幫白眼狼欺負。
沒碰上就算了,既然碰上了,自然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那白人流浪漢眼看着就要從寶馬車頭跑過去。
李沐嘴裏叼着煙,推開車門,也沒完全下車,只是伸出一條大長腿,隱蔽的在那流浪漢的腳踝處,輕輕一勾。
“撲通——!”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那白人流浪漢跑得正快,被這冷不丁的一絆,整個人直接失去平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喫屎。
下巴重重的磕在馬路牙子上,頓時鮮血直流,疼得他在地上來回打滾,像頭瀕死的肥豬一樣哀嚎起來。
噹啷一聲。
那部沾着油污的手機,從他破夾克的口袋裏滑落了出來,滑到了李沐的車門邊。
那個攤主這會兒也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謝謝!太謝謝哥們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伲挚戳丝磸能嚿舷聛淼鹱艧煹睦钽澹⒖逃脴O其地道的北方口音連連道謝。
李沐把地上的手機踢到他腳邊,藉着路燈,這纔看清了這個攤主的長相。
一個戴着黑邊框眼鏡,看着有點瘦弱,又透着點精明的小夥子。
看着這張臉,再看看那口大平底鍋和後面那一羣排隊的流浪漢。
李沐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在國內短視頻平臺上極其火爆的小網紅。
“你是小唐?”
李沐挑了挑眉,忍不住樂了。
“哎?哥們,你認識我?”
小唐撿起手機,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聽到李沐叫他,有些驚喜的抬起頭。
“聽說過,說是專門在洛杉磯貧民窟給流浪漢送醬香餅的大善人,聽說你三年後還打算競選洛杉磯市長來着。”
李沐靠在車門上,打趣了一句。
對於這個專門在美利堅街頭給流浪漢免費送餅,靠着獵奇反差感在網上大火的同胞網紅,他平時刷短視頻的時候也刷到過幾次。
當時還覺得這哥們兒挺抽象的,沒想到今天在這大半夜的給撞見活的了。
“嗨,那都是網上玩梗的,混口飯喫罷了。”
小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流浪漢:“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這幫老黑老白,天天喫我的,還想搶我手機,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熱情的點開臉書。
“哥們兒,我看你這……也是在這邊做大生意的吧?相逢就是緣分,加個臉書唄!等我忙完這陣,一定登門拜訪!”
看着小唐遞過來的二維碼,李沐倒是沒拒絕。
這哥們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野蠻生長,還搞出這麼大動靜,也是個人才,加個好友多個人脈也不錯。
他掏出手機,滴的一聲掃了碼。
“李沐,在唐人街開典當行的,有空可以來我店裏坐坐。”
通過好友驗證後,李沐隨口報了名字和地址。
“典當行?嚯,李老闆這是正經賺大錢的買賣啊!怪不得開這麼好的車!”
小唐一聽,眼睛亮了一下,連連點頭:“行!等我弄完這攤子事,一定去拜訪李老闆!”
“大半夜的在這地方混,自己小心點吧,這幫喪屍可不認什麼恩情。”
李沐善意的提醒了句,將抽完的菸頭彈進路邊的下水道里,重新坐回車裏。
“得嘞!我以後肯定注意!李老闆慢走!”
小唐在外面熱情的揮着手。
一腳油門。
白色的寶馬M4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入了前方的夜幕。
隨着車速的加快,兩旁那些像幽靈般晃動的人影,都在後視鏡裏迅速的模糊遠去。
李沐搖上車窗,將外面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藥劑味和尿騷味,連同這個充滿了荒誕的美利堅底層街區,徹底的隔絕在了車外。
這就是洛杉磯。
天堂與地獄,往往只有一街之隔。
第102章 網紅貝拉帶客戶,報酬有點費腰子
睡了個好覺,李沐第二天一早就拉開了典當行的捲簾門。
他給自己衝了杯濃咖啡,靠在老闆椅上,看着右邊那個已經被佈置得有模有樣的高端展示區。
這高端區的貨還是有點少,看來是得趕緊進點尖貨補補庫存了。
正這麼尋思着,門口的迎客風鈴響了。
伴隨着一陣有些刺鼻的香水味,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李沐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那個蜜色皮膚,豐脣細腰的Ins小網紅,貝拉。
距離上次她用別的方式換了包包折扣,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
“嗨,李。”
貝拉一進門,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熟絡的走到櫃檯前,衝着李沐拋了個媚眼:“我可是遵守承諾,給你帶客戶來了哦。”
她一邊說着,一邊側開身子,讓出了跟在她後面的那個女人。
那是個穿着一身名牌,臉上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蛤蟆鏡,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我很貴但我也很拽氣質的女人。
這女人手裏緊緊攥着一個防塵袋,進店後只是極其隨意的四下掃了一眼,眼神裏帶着明顯的高傲。
李沐心裏跟明鏡似的。
估摸着又是個在Ins上包裝名媛人設,結果信用卡刷爆了,不得不跑來變賣首飾包包來維持表面光鮮的塑料網紅。
這種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好宰。
“帶了什麼好東西?”
李沐沒理會那女人的傲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的問道。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在這種小地方當東西很丟份。
但貝拉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她這才極其不情願的走上前,把防塵袋放在櫃檯上,小心翼翼的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包。
是一個愛馬仕的Kelly包,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喜馬拉雅鱷魚皮拼色款。
李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玩意兒可是個真資格的硬通貨,專櫃根本拿不到現貨,全得靠配貨和等,在二級市場上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甚至還有溢價的空間。
這女人能搞到這種包,看來之前也是下過血本的。
“這包……能當多少?”
那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顯動過刀子的臉,語氣生硬的問道。
李沐沒急着回話,他戴上專業的白手套,把包拿到檯燈底下,開始仔細的檢查。
手感極其細膩,鱷魚皮的紋理過渡非常自然,沒有任何人工壓花的死板感。
他翻開包蓋,拿出十倍放大鏡,對着裏面的燙金logo和走線看了一會兒。
縫線的傾斜角度是愛馬仕特有的馬鞍針法,五金刻印的深溡餐耆恢隆�
確認是真品無疑。
“成色不錯,也就是個九五新。”
李沐放下放大鏡,把包擱回檯面上,看着那個女人:“你這包,在市面上如果找對買家,大概能值個兩萬千美刀左右。”
那女人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不少,甚至還揚起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但李沐的下一句話,直接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但我這裏是當鋪,規矩就是折價收當。”
李沐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公事公辦:“而且你這包,是最不好保養的鱷魚皮,我收在手裏,承擔的存放和折舊風險很大。”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李沐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活當,我給你一萬刀樂,期限一個月,到期你拿錢來連本帶利贖回去。”
“第二,死當,我直接給你一萬兩千刀樂,錢貨兩清,這包以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這兩個價格一出。
那女人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了起來。
“法克!你是不是瘋了!活當纔給一萬?這包我買的時候花了快三萬!你這是搶劫!”
她氣急敗壞的去抓桌上的包:“貝拉,你帶我來的這是什麼黑店!我不當了!”
就在她準備拿着包走人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貝拉,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哎呀親愛的,你先別急嘛。”
貝拉摟着那個女人的肩膀,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姐妹情深語氣勸道:“你現在不是急着還那筆信用卡嗎?這都月底了,要是逾期了,你那些粉絲要是知道了你的真實情況,你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裏混啊?”
“而且,我打聽過了,比利佛山莊那邊那些大的二手店,給的價格比這還黑,他們看你是急需用錢,壓得更狠,最多給你八千!”
“李老闆這裏雖然給的不算多,但人家是當場結清現金,而且絕對保護你的隱私,你想想,你現在去哪湊那一萬多刀樂應急啊?”
貝拉一邊說着,一邊還隱蔽的給李沐使了個眼色。
這雙簧唱的。
李沐差點沒在心裏給她豎個大拇指。
這貝拉爲了拿到提成和討好他,這坑起自己這所謂的好姐妹來,那是刀刀見血,專往大動脈上捅。
被貝拉這麼一分析,那女人剛纔的氣焰瞬間就泄了一大半。
她確實急需一筆錢來填窟窿,而且絕對不能被圈子裏的人知道她變賣了心愛的包包。
活當的話,只有一萬美刀,可能剛剛夠她還債,接下來的日子還得緊巴巴的。
如果死當……能多出兩千刀。
兩千美刀,夠她再去好幾家高級餐廳打卡拍照,維持自己名媛的人設釣凱子了。
至於一個月後能不能拿出錢來贖包?
她自己心裏其實很清楚,大概率是還不上的。
她咬着紅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那劇烈的掙扎着。
李沐就那麼悠哉悠哉的看着她,也不催,像極了一個耐心的老獵手,看着獵物一步步掉進陷阱。
足足過了三分鐘。
“死當!一萬二!”
那女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椅子上,狠狠的瞪了李沐一眼:“趕緊給我開單子!我要立刻收到錢!”
李沐笑了。
貪婪和虛榮,永遠是人類最致命的弱點。
他麻利的開好死當契約,讓那女人簽了字,然後通過銀行賬戶,直接將一萬兩千美刀轉了過去。
那女人確認錢到賬後,戴上那副巨大的墨鏡,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典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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