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這還在店裏呢……你別亂來……”
“外頭有夥計看着,沒人進得來。”
李沐低笑一聲,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扔在了臥室那張並不算寬大的牀上。
憋了半天的邪火,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那件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很快就被弄得滿是褶皺。
……
一個多小時後。
李沐神清氣爽的走出了老蘇家常菜。
那股子被蔣琳撩撥起來的燥熱,已經被蘇婉清那如水般的溫柔徹底化解了。
這日子,就得這麼陰陽調和着過,才舒坦。
他溜達回典當行,把捲簾門重新拉了上去。
下午的時光依然平淡。
接待了一個來當舊手錶的流浪漢,李沐隨手給了二十刀,暴擊了一百刀。
又接待了一個拿舊遊戲機來換錢的黑人小孩,給了八十刀,暴擊了兩百刀。
蒼蠅再小也是肉,這種細水長流的進賬,讓李沐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眼看着太陽西斜,快到傍晚的飯點了。
李沐正琢磨着晚上喫點什麼,門口的迎客門鈴,突然被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撞得叮噹亂響。
“有人在嗎?”
一個公鴨嗓子,帶着一股子讓人極度不適的傲慢腔調,在店裏響了起來。
李沐抬起頭。
然後,他差點以爲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穿越了。
走進來的是個乾瘦乾瘦的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歲,長着一對三角眼,顴骨高聳,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但他這長相還在其次,最讓人覺得荒誕的是他的打扮。
在這年頭的美利堅洛杉磯街頭。
這男人竟然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絲綢馬褂,腳上踩着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
最離譜的是。
他的腦後,竟然還拖着一根油光水滑,長及腰部的鼠尾大辮子!
這辮子一看就不是假髮,而是真真切切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頭髮。
李沐看愣了。
大靑不是早亡了一百多年了嗎?
這怎麼還冒出個活體殭屍來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靑的遺少嗎?一點規矩都不懂!”
那馬褂男看李沐盯着自己發愣,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極其傲慢的揚起了下巴,用兩個鼻孔對着李沐。
他走到櫃檯前,也不管墊子乾不乾淨,直接把手裏一個用黃緞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四方盒子,重重的砸在了櫃檯上。
“你們這掌櫃的呢?趕緊叫他出來!”
馬褂男斜着眼瞥了李沐一下,語氣裏滿是鄙夷:“這可是當年老佛爺賞下來的無價之寶!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能瞧明白裏面的門道嗎?”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看着眼前這個彷彿從封建古墓裏爬出來的極品奇葩。
他不但沒生氣,反而忍不住樂了。
第83章 拿國寶當破爛賣,這遺老被忽悠瘸了
看着眼前這個恨不得把鼻孔懟到天花板上去的馬褂男。
李沐心裏沒有半點火氣,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在洛杉磯唐人街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能碰上。
“老佛爺賞下來的無價之寶?”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喫什麼:“打開看看吧,我這當鋪雖然廟小,但只要東西對,價錢少不了你的。”
“哼,口氣倒是不小。”
馬褂男冷哼了一聲,甩了一下那根油光水滑的鼠尾辮,這才極其不捨的解開了那個包裹着黃綢緞的四方盒子。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李沐的目光就落了上去。
那是一隻盤子。
一隻通體呈現出嬌嫩如雞油般黃色的瓷盤,而在那黃釉之下,還隱隱透着青花勾勒出的繁複花紋。
黃地青花。
李沐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動聲色的戴上白手套,將那隻盤子從盒子裏捧了出來。
有了系統獎勵的古董瓷器鑑定知識打底,他現在的眼光,比那些在京城古玩街混了幾十年的老朝奉還要毒辣。
一入手,那種沉穩細潤的胎骨質感,就讓他心裏有了底。
他拿起強光手電和放大鏡,湊到盤子跟前。
釉面瑩潤,黃釉的顏色嬌嫩而不刺眼,青花的顏色則是一種深沉的藍中帶灰,這是典型的使用了國產平等青料的特徵。
最後,他翻過盤子,看了一眼底部的款識。
雙藍圈內,赫然寫着六個楷書大字——【大明弘治年制】
字跡端莊秀麗,筆力遒勁。
李沐拿着盤子的手,極其微小的抖了一下,但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媽的,撿到核彈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清晚期老佛爺賞的大路貨。
這是明代弘治時期的黃地青花盤!
弘治一朝,瓷器燒造以嬌黃釉最爲著名,而黃地青花更是其中的極品,傳世量極爲稀少,隨便拿出一件去蘇富比或者佳士得,那都是能做封面拍品的壓軸大作!
少說也是三十萬美刀起步!
李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那股快要掀翻天靈蓋的狂喜。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還在洋洋得意的馬褂男。
這老貨,顯然是個完完全全的棒槌。
他估計就只知道這東西是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聽長輩吹牛說是老佛爺賞的,就真以爲是個清晚期的仿品了。
至於明中期和清晚期瓷器的區別,他估計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既然你個老東西不識貨,還跑這來裝大爺。
那這頭肥豬,今天不殺可就太對不起系統的知識了。
“怎麼樣?小子,看傻了吧?”
馬褂男見李沐看了半天不說話,得意的抖了抖袖子:“我也不瞞你,這盤子底款雖然寫着大明弘治,但我知道,這是光緒時期景德鎮御窯廠仿明朝的精品!”
他揚起下巴,一臉我可是行家的傲慢:“這可是當年老佛爺親自賞給我太爺爺的!雖然是仿的,但那是正經的清晚期官窯!我打聽過行情,這東西放到現在,最少值個五六萬美刀!”
“你給估個價吧,要是出不起錢,趁早說話,我去比弗利的大拍賣行!”
李沐聽完這番話,心裏差點沒樂開花。
這老貨,半瓶水晃盪。
他知道底款,也知道這東西有仿款,但他那點可憐的見識,硬生生把一件價值幾十萬美刀的明朝國寶,給降級成了清晚期的仿品。
既然你個老東西自己蠢,那這頭肥豬,今天不殺可就太對不起系統的知識了。
“光緒官窯仿品?”
李沐放下手裏的放大鏡,把盤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你笑什麼?”
馬褂男急了。
“我笑你大言不慚,拿着個民窯的粗仿貨,還當成官窯的寶貝來賣。”
李沐靠在椅子上,眼神裏滿是鄙夷,開始了屬於他的專業忽悠:“大叔,你這故事編得不錯,但這東西,它自己會說話。”
“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李沐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個盤子的邊緣:“你自己看看這黃釉,顏色輕浮發飄,有一股子火氣,哪有光緒官窯那種沉穩厚重的感覺?”
“你再看看這底下的青花花紋,邊緣都暈散了,髮色也灰暗,這明顯是當時民間小作坊用的廉價鈷料燒出來的。”
李沐一邊說,一邊用指甲在盤子的底部輕輕劃了兩下。
“你聽聽這聲音,發悶,說明胎土不純,燒結溫度不夠。”
李沐看着對方那已經開始發白的臉,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晚清時期,民間作坊仿造明朝風格燒出來的實用器,也就是個大戶人家喫飯用的盤子。”
“至於老佛爺賞賜……我估摸着,可能是你太爺爺當年在宮裏當差,順手牽羊拿了個底下人喫飯的盤子出來吹牛吧。”
李沐這番話,全是順着馬褂男清晚期的思路在挑刺。
他用清晚期民窯的特點,去生搬硬套在這件明中期的真品上,專業名詞一套一套的,直接把馬褂男給砸暈了。
馬褂男雖然傲慢,但他骨子裏只知道這有仿品,具體怎麼鑑定他一竅不通。
被李沐這麼一通專業且帶有極強攻擊性的降維打擊,他原本高高在上的氣焰,瞬間就被打了個粉碎。
“你……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他結結巴巴的想反駁,但底氣已經完全不足了。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
李沐擺了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盤子雖然是個民窯粗仿,但好歹也是個過百年的老物件,你要是當,我給你個實在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刀樂,死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要是覺得我坑你,你大可以抱着它去拍賣行,看看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
“就一萬?”
馬褂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這可是祖傳的!”
“就一萬。”
李沐不爲所動,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低頭拿起了手機:“我只數三個數,不賣就拿着東西走人。”
“三。”
“二。”
馬褂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其實最近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急需一筆錢來週轉,不然那些唐人街的黑幫非得砍了他這一雙好賭的手不可。
他今天穿成這樣,就是想來忽悠這個年輕老闆,看看能不能多搞點錢。
誰知道,人家根本不上套,還說了一套比他還精闢的瓷器知識。
一萬刀,雖然比他預想的少了很多,但也是筆救命錢了。
“一。”
“我當!我當了!”
就在李沐準備說出一個滾字的時候,馬褂男咬着後槽牙,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
李沐心裏樂開了花,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死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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