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那個空了的保溫飯盒,就洗得乾乾淨淨的擱在廚房的檯面上。
“你這……還挺乾淨的嘛。”
她有點尷尬的沒話找話。
李沐笑了笑沒接茬,從一個小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要喝點嗎?”
蘇婉清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李沐,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李沐開了酒,給兩人都倒上。
蘇婉清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沒理由再待下去了,但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步。
“那個……我……”
“坐吧。”
李沐指了指沙發:“站着不累啊?”
蘇婉清紅着臉,小步挪過去,在沙發的邊緣坐了下來,姿勢拘謹的像個第一次來老師家做客的小學生。
李沐在她對面坐下,靠着沙發背,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姿態放鬆的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氣氛有點微妙。
李沐發現,蘇婉清今天跟白天不一樣了。
她脫掉了那身顯身材的旗袍和圍裙,換上了一套居家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
那藕荷色的真絲料子軟軟的貼在她身上,將她那熟透了的飽滿曲線襯托得更加慵懶和性感。
她盤着的頭髮也放了下來,烏黑柔順的長髮就那麼隨意的披在肩上,少了幾分白天老闆娘的幹練,多了幾分居家小女人的柔媚。
特別是她沒穿內衣。
隨着她說話的動作,那薄薄的開衫偶爾會滑落一點,露出圓潤的香肩和睡裙吊帶勒出的湝痕跡,領口的位置更是深不見底。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姐,你一個人守着那家店,挺累的吧?”
李沐突然開口問道。
蘇婉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低頭喝了口酒,眼神黯淡了下去。
“累啊,怎麼能不累呢?”
她聲音小小的說,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特別是晚上,店裏客人一走,就我一個人對着那四面牆,有時候真覺得……挺沒勁的。”
“姐夫他走了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個月了。”
蘇婉清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眼眶有點紅:“有時候我都快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了,可一閉上眼,又全是他……我總覺得我這樣挺對不起他的,可我……我有時候真的覺得好孤獨啊……”
她說着說着,就有點說不下去了,端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李沐安靜的聽着,沒安慰,也沒打斷。
他就那麼看着她,等她自己把情緒平復下來。
又喝了兩杯後,蘇婉清的膽子明顯大了起來,她挪了挪身子,坐到了李沐的身邊,肩膀挨着肩膀。
“小李啊……”
她身上的酒氣混合着沐浴後的清香,一股腦的鑽進李沐的鼻子裏:“你說……姐是不是個壞女人啊?”
“你怎麼會是壞女人呢?”
李沐言簡意賅。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婉清像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腦袋一歪靠在了李沐的肩膀上。
這一次,她沒有停下。
她的手慢慢的纏上了李沐的胳膊,整個人像條美女蛇一樣,一點點的往他懷裏縮。
李沐沒動,任由她施爲。
公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蘇婉清抬起頭,迷離的眼神看着李沐的嘴脣,主動試探的吻了上去。
李沐順勢摟住了她的腰。
那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還要有料。
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頂點,一切似乎都將水到渠成。
就在李沐的手開始不老實,順着她睡裙的下襬往裏探的時候,蘇婉清的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裏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不……不行……”
她觸電似的從李沐懷裏掙脫出來,整個人縮到了沙發的角落,雙手緊緊的抱着自己的膝蓋,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我不能這樣……我對不起他……”
她語無倫次的唸叨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李沐看着她,沒說話。
他知道,這姐姐心裏那道坎,還是沒過去。
三年的心理枷鎖,不是一晚上幾杯酒就能衝開的。
蘇婉清在角落裏抖了好幾分鐘,纔像是終於找回了理智,她慌亂的站起來,胡亂的擦了擦眼淚,看都不敢看李沐。
“我……我得回去了……太晚了……那個……明天記得過來喫飯……”
她說着,抓起沙發上的針織開衫,就那麼慌不擇路的跑下樓,連鞋都差點穿錯。
李沐聽到樓下傳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整個公寓再次恢復了安靜。
他端起桌上那杯幾乎沒怎麼動的紅酒,走到窗邊,看着蘇婉清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輕輕晃了晃杯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這可比直接推倒,有意思多了。
第6章 這鞋我可不收,膈應
第二天,李沐是被窗外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
宿醉的頭痛感已經消失了,他伸了個懶腰,腦子裏回想起昨晚沙發上的那一幕,還有蘇婉清最後倉皇逃竄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
這姐姐,有點意思。
他也沒多想,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T恤短褲,趿拉着拖鞋就下了樓。
拉開捲簾門,開店泡咖啡,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對於昨晚那隻飛到嘴邊的鴨子,他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反正,他有預感,那隻鴨子自己會飛回來的,而且下一次,可就沒那麼容易再飛走了。
一上午的生意,只能說是不溫不火。
客流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街坊鄰居之間口耳相傳,都知道唐人街邊緣這家快倒閉的典當行,最近好像又支棱起來了,給價也比別家都厚道點。
但來的大多是些想處理雞零狗碎的普通人。
先是來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抱着一臺木殼的老式收音機,說是在跳蚤市場淘來的,現在搬家帶不走,想換兩個錢。
李沐拿過來瞅了瞅。
牌子是那種早就停產的雜牌,木頭外殼上全是磕碰和裂紋,他接上電試了試,擰了半天,裏面除了沙沙的電流聲,一個臺都收不到。
“大爺,這玩意兒吧,說難聽點,就是個擺設了。”
李沐把收音機推了回去:“我要是收了,頂多給你五十,還得佔我個地方,賣都不知道猴年馬月能賣出去。您還不如留着自己看呢,好歹是個念想。”
老頭一聽纔給五十,也有點捨不得,抱着收音機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慢悠悠的走了。
李沐也沒攔。
他現在賬上好歹有三萬多美刀了,不至於爲了賺這三瓜倆棗的,去收一堆真正的垃圾回來佔地方。
老頭剛走沒多久,又進來一個看着像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二十出頭的樣子,穿着一身潮牌,手裏拎着一雙限量款的耐克球鞋。
“哥們,這鞋收不?”
他把鞋往櫃檯上一放,一股子酸爽的味道瞬間就飄了出來。
李沐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仰,捏着鼻子瞅了一眼。
鞋是好鞋,發售價就得好幾百美刀,現在二級市場上估計還得加價。
但這品相……
鞋面全是褶皺和污漬,鞋底更是磨損的厲害,最要命的是,李沐一眼就瞟到,那鞋墊都已經被踩得發黑了,上面還沾着點不可名狀的毛絮。
“穿過的?”
李沐問。
“啊,穿了小半年吧。”
那學生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不過我刷過了,挺乾淨的。”
乾淨你個錘子。
李沐心裏罵了一句,直接擺了擺手。
“不收。”
“爲啥啊?”
學生有點急了:“哥們,這可是限量款,現在外面都炒到七八百了,我給你便宜點,你收了轉手就能賺啊!”
“膈應。”
李沐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
“啥?”
“我說我嫌這鞋膈應,不想收,聽明白了嗎?”
李沐指了指門口:“拿走,出門右轉。”
那學生被他懟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悻悻的拎起那雙臭鞋,罵罵咧咧的走了。
李沐從抽屜裏拿出一瓶空氣清新劑,對着櫃檯周圍噴了半天,才把那股子味兒給壓下去。
媽的,現在有錢了,就是硬氣。
這種噁心錢,爺不賺了。
中午的時候,李沐習慣性的往隔壁餐廳的方向瞅了一眼,蘇婉清沒來。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自己泡了碗泡麪,加了根火腿腸,稀里呼嚕的就對付過去了。
女人嘛,特別是蘇婉清這種心裏有坎的女人,就得晾着。
你越是追的緊,她跑的越快。
你把她晾在那,她自己反而會胡思亂想,把什麼都給你腦補出來。
下午,店裏總算是來了個正經客戶。
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說是要搬去養老院了,家裏一些帶不走的老物件想處理掉。
她拿來的是一套老式的銀質餐具,叉子勺子什麼的,一共十幾件,因爲長時間沒用,表面已經氧化發黑了。
“老闆,你看看這個還能值幾個錢不?”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把東西放在絨布墊上。
李沐戴上手套,拿起一把勺子掂了掂,分量挺沉,不像鍍銀的。
他又翻過來看了看勺子背後的鋼印,印着STERLING的字樣,這是純銀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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