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差不多了，你去外頭那些白人開的寄售行，他們光佣金就得抽你兩成，還得等上兩個月才能見着錢。”
周倩幫着算了筆賬。
“行，那就九千五！趕緊給錢，晚上我請倩姐去比弗利喫日料去！”
林薇是個爽快主兒，連拉扯還價的功夫都省了，抓起筆就在死當收據上籤了字。
“收現金還是轉賬？”
“轉賬吧，拿一厚沓票子塞包裏怪沉的。”
林薇報出了一串銀行卡號。
李沐掏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軟件輸入賬號和九千五百美刀的金額，確認劃款。
不到十秒鐘，林薇拿在手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屏幕上方彈出銀行的實時入賬通知。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6500美刀。】
林薇低頭掃了一眼餘額，滿意的鎖上屏幕塞回挎包，轉身就往外走：“倩姐，我去門口車裏等你啊，這空調吹得我胳膊涼。”
等玻璃門合上。
李沐拉開櫃檯底下的現金抽屜，從裏頭抽出五張百元大鈔，對摺了一下，順着玻璃檯面滑到周倩手邊。
“這是什麼意思？”
“行規，介紹人的一點茶水費。”
“李老闆，你這就見外了啊，我帶她來你店裏是還你上次照顧我的人情，哪能要你的錢。”
周倩伸手就要把錢推回來。
李沐直接伸手，寬大的手掌按在了她推錢的手背上。
小姑娘的手指微涼，皮膚滑膩得很。
被李沐這麼實打實的按住，周倩手背上的力道瞬間頓住了，抬頭對上李沐的視線。
“一碼歸一碼，人情是人情，規矩是規矩。”
李沐大拇指在她纖細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把那五張鈔票塞進她掌心裏，順勢替她合攏了手指。
“拿着去買支口紅，以後你們南加大圈子裏再有這種出閒置的好事，可全靠周小姐幫我多惦記着了。”
手心裏被塞進鈔票，手背上還殘留着男人掌心的熱度。
周倩臉頰有些發燙，飛快的把手抽回來，將那五百美刀塞進了外套口袋裏。
“行……那我就替你多留意着點，先走了。”
周倩踩着高跟鞋，步子比進門時快了半拍，推門上了外頭那輛白色保時捷跑車。
把那對海瑞溫斯頓耳釘鎖進保險櫃，牆上的掛鐘已經走到了傍晚六點。
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提前給蔣琳發過消息。
說晚上過去試她店裏的新菜。
李沐關掉店裏的射燈，拉下捲簾門落了鎖，雙手插兜穿過馬路，直接推開了斜對面琳瓏閣的玻璃大門。
一樓大堂正值晚市高峯，點心推車在過道里來回穿梭。
李沐沒在大堂停留，順着側面的紅木樓梯徑直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着。
推門進去，裏頭開着暖黃色的壁燈。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擺着一隻冒着熱氣的紫砂燉盅和一個小碗，旁邊還配着兩碟精緻的港式小炒和一碗絲苗米飯。
蔣琳正坐在老闆椅上對着電腦看報表。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底下是條同色系的包臀長裙，聽到推門聲抬起頭，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我還以爲李大老闆今天又要放我鴿子呢。”
“下午都給你發過信兒了，哪敢不來，再不來試你的新菜，你不得把我的當鋪大門給拆了。”
李沐反手把辦公室的門鎖死，走到辦公桌前拉過椅子坐下。
蔣琳站起身，拿過桌上的骨瓷小碗，揭開燉盅蓋子盛了一碗金黃濃稠的花膠雞湯。
濃郁的香氣瞬間鋪滿了整間屋子。
她端着湯碗沒直接放桌上，而是繞過辦公桌，順勢一屁股坐到了李沐面前的紅木桌沿上。
包臀裙隨着她坐下的動作往上縮了一截，兩條裹着超薄肉色絲襪的長腿自然垂下，紅色細高跟的鞋尖正好抵在李沐的小腿肚外側。
“這是香江大廚新學的菜品，花膠泡發了足足兩天，嚐嚐合不合胃口。”
蔣琳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了李沐嘴邊。
李沐張嘴喝下，湯汁濃稠粘脣，確實是下足了功夫。
“湯是好湯，就是不知道這頓飯，今晚收不收服務費。”
“收啊，怎麼不收。”
蔣琳把湯碗隨手的放在桌角，高跟鞋順着他的褲管往上蹭了半寸，挑開一顆襯衫紐扣：“欠了我好幾天的賬，今晚你可得連本帶利的算清楚...”
李沐伸手扣住她搭在桌沿的大腿，稍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拉近了半尺。
辦公桌上的幾份採購單據被帶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第291章 門外的請示，和星光大道的蜘蛛俠
紅木辦公桌上的文件夾被推到了角落。
蔣琳雙手往後撐着桌面，墨綠色的真絲襯衫釦子散開了兩顆，領口滑向一側肩頭。
樓下大堂隱約傳來食客划拳的喧鬧聲，混着音響裏播放的粵語老歌，順着門縫鑽進二樓。
腳上的紅色細高跟鞋掉了一隻在地毯上，另一隻還掛在腳尖，勾在李沐的褲腿後側。
“輕點兒……”
蔣琳偏過頭，把臉貼在李沐肩膀上，一手抓緊了他後背的襯衫布料：“外頭走廊時不時有傳菜的夥計路過，這木門隔音可沒那麼好。”
“那蔣老闆還敢在辦公桌上勾火？”
李沐掌心扣着她的腰側，將人往桌沿邊又帶了一點。
紅木桌子份量沉，底座穩穩的壓在地毯上，連半點搖晃的嘎吱聲都沒漏出來。
只有桌角那隻骨瓷湯碗裏的湯勺，隨着桌面輕微的震動，叮叮噹噹碰着碗壁。
過了莫約二十來分鐘。
走廊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直奔辦公室門口而來。
蔣琳的後背瞬間繃緊，趕緊抬起手背抵在嘴脣上，把到了嗓子眼的悶哼硬生生憋了回去。
篤篤篤。
門板被人敲響了三下。
“老闆娘，您在裏頭嗎？”
門外傳來大堂領班的聲音：“一樓八號桌的陳先生結賬，說他是老熟客，問今晚的賬單能不能給抹個零？”
蔣琳抓着李沐肩膀的指甲差點掐進肉裏。
李沐非但沒停，反而惡劣的加了幾分力道。
蔣琳眼尾泛起一抹溼紅，緩了兩秒才找回自己平時的調子，對着門板方向開口。
“給他抹了吧...再送一盤餐後水果過去...”
尾音稍微有點發飄，好在隔着一扇厚木門，外頭的領班並沒聽出什麼端倪。
“得嘞，我這就去前臺打單子！”
腳步聲順着樓梯遠去。
屋裏緊繃的氣氛這才散開。
又過了小半個鐘頭，辦公室裏才徹底安靜下來。
蔣琳靠在老闆椅裏緩了半天神，這才扶着桌沿站起身，彎腰把掉在地毯上的高跟鞋重新套回腳上。
她理了理皺巴巴的包臀裙，走到桌前摸了摸那個紫砂燉盅。
“湯都不熱了，我去外頭茶水間給你拿微波爐轉一分鐘。”
“不用折騰了，溫的正好下口。”
李沐拉過椅子坐下，端起那碗花膠雞湯兩口喝乾，又拿起筷子把兩碟港式小炒和米飯掃蕩了個精光。
蔣琳坐在桌沿邊看着他喫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這周我讓後廚每天換着花樣煲湯，你有空就過來喝，省得老往隔壁跑。”
“看情況吧，這幾天店裏雜事多。”
李沐擦了擦嘴，起身擰開辦公室門鎖，下樓穿過大堂回了當鋪。
……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
捲簾門剛推上去沒多久，外頭人行道上就跑過來一個紅藍相間的怪人。
大早上的，這哥們兒身上套着件洗得發白的蜘蛛俠連體緊身衣，頭套摘下來抓在手裏，露出一張滿是胡茬的白人中年臉，鼻樑上還貼着塊創可貼。
“老闆，救個急！”
白人老哥推門衝進來，一摸腰側，纔想起來連體衣根本沒縫口袋，只能彎腰從靴子筒裏摸出一個塑料袋，啪的拍在櫃檯上。
李沐瞅了瞅他這身行頭：“這是剛從劇組跑出來？”
“什麼劇組啊，我在好萊塢星光大道幹街頭合影的。”
白人老哥摸了摸鼻樑上的創可貼，齜牙咧嘴的抽了口冷氣：“今天早上剛去劇院門口占位置，跟隔壁那個扮蝙蝠俠的孫子搶一個櫻花國旅遊團，沒忍住幹了一架。”
“誰贏了？”
“我把他橡膠下巴都給揍歪了！”
老哥剛得意了一秒，臉又垮了下來：“結果巡警過來把我們倆全按地上了，說再不老實就要喫花生米了，直接開了張五百刀的擾亂治安傳票。”
“我兜裏就兩百多刀零錢，中午前要是湊不齊剩下的罰金去警局消案底，下午就得去監獄裏蹲着了。”
他解開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從裏頭倒出一塊扁圓的金屬疙瘩。
是一塊老式的黑色錶盤懷錶，錶鏈已經斷了一截，底蓋背面刻着一行美軍陸航隊的軍用編號。
李沐拿起來掂量了一下，指甲蓋在錶殼邊緣彈了彈。
聽響兒就知道不是純銀，是鍍鎳的黃銅殼子。
撬開後蓋看了一眼，裏頭的齒輪倒是還在走，夾板上刻着漢密爾頓4992B的機芯鋼印。
“這是我爺爺二戰那會兒在轟炸機上當領航員發的軍用導航表。”
蜘蛛俠老哥趴在櫃檯上，眼巴巴的瞅着：“老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二戰老古董，給我活當四百美刀成不成？等週末遊客多了，我賺夠小費馬上來贖！”
“4992B導航表，東西倒是對。”
李沐合上底蓋，直接把懷錶放回塑料袋上：“不過這表當年美軍量產了好幾萬塊，銅殼鍍層都磨露底了，發條盒也老化得厲害。”
“拿到外頭軍品二手市場，品相好的也就賣個五六百刀。”
“不能吧，這可是二戰老貨！”
“二戰老貨也得看存世量，當鋪收東西得留夠折舊和壓貨的本錢。”
李沐伸出兩根手指：“活當兩百刀，死當兩百五，剛好夠你湊齊剩下的罰單錢。”
白人老哥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連肘部都磨起球的緊身衣。
要是下午被關進監獄，這周的遊客高峯期全得泡湯，損失更大。
“兩百五死當！算我對不起我爺爺了！”
老哥一咬牙，抓過筆在死當單上籤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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