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湯米簡單的介紹了一句,沒有提這人的全名,更沒提他在局裏的具體職務。
這種灰產交易,最忌諱的就是底細太清。
老喬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神色憔悴,髮際線已經嚴重後移的臉。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大夜,整個人透着一股子走投無路的頹廢感。
“李老闆,你好。”
老喬看着李沐,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裏還帶着些許警惕。
畢竟,作爲一個聯邦探員,跑到唐人街的當鋪來出手贓物,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喬先生,不用緊張。”
李沐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桌上的茶壺,拿了個新杯子給他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既然是湯米介紹來的,那就是自己人。”
“在我這兒,沒有聯邦探員只有顧客,你拿錢走出這個門口,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李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語氣平淡卻透着一股子讓人安心的穩重。
“我的規矩很簡單,只要東西沒問題,價格一定會是同行中最高的,而且絕對保密。”
聽到這番話,老喬那緊繃的肩膀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轉頭看了看湯米,湯米衝他點了點頭,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老喬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手伸進了那件灰色的寬大夾克內側口袋裏。
“李老闆,我最近遇到了點大麻煩。”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用黑色絨布包着的東西,慢慢的放在了玻璃檯面上。
“我跟妻子正在打離婚官司,她有個吸血鬼的律師表哥,不僅向法院申請凍結了我的工資卡,還要分走我未來一半的退休金。”
“我現在連打官司的律師費都拿不出來,只能把這東西拿出來變現了。”
隨着老喬的話音落下。
他伸手,緩緩的揭開了那層黑色的絨布。
第262章 清空彈匣來的黑貨,佛伯樂幫忙看家
黑色的絨布被完全揭開。
一隻表面閃爍着綠色光澤的手錶,出現在玻璃檯面上。
李沐只看了一眼那標誌性的橙色閃電型秒針,以及那一圈透着幽綠色的藍寶石表鏡,就認出了這玩意。
勞力士防磁系列,也就是表圈裏俗稱的綠玻璃。
這表在勞力士的家族裏算是個冷門異類,但在二手市場上一直有一批死忠粉,價格也相當堅挺。
“李老闆,你給掌掌眼。”
老喬搓了搓手,把表往前推了推。
李沐拿起那塊綠玻璃,在手裏掂了掂分量。
不鏽鋼錶殼的質感很沉,指針走時也很順暢。
但是,當他把表翻轉過來,看向錶殼側面的時候,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在那光滑的精鋼錶殼邊緣,有一道邊緣極不規則的凹槽劃痕。
這絕對不是日常磕碰能弄出來的痕跡,倒像是被什麼高溫金屬給瞬間削掉了一塊。
“這表……”
李沐放下手錶,抬頭看着對面的老喬,嘴角帶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表側面的傷,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劃痕,倒像是流彈擦過去的痕跡。”
聽到李沐這句話,老喬和站在旁邊的湯米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驚訝。
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當鋪老闆不僅識貨,連這表是怎麼傷的都能一眼看出來。
“李老闆好眼力。”
既然已經被看穿了,老喬索性也不再隱瞞,他苦笑了一聲,開始講述這塊表的來歷。
“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老喬嘆了口氣,靠在櫃檯邊上:“當時我們接到線報,去南部一個街區抓捕一個非裔毒販。”
“那傢伙是個慣犯,不僅賣葉子,手裏還有兩條人命。”
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變得冷漠起來,帶着一股子見慣了生死的殘酷。
“我們把他堵在了一個死衚衕裏,那黑哥們一看跑不掉,就開始在身上亂摸。”
“他一邊摸,嘴裏還一邊大喊着說要給我們看他的證件。”
老喬說到這裏,兩手一攤,露出了一個非常經典的美式無奈表情。
“李老闆,你也知道,在洛杉磯的那種街區,一個有案底的黑哥們把手伸進口袋,我們怎麼可能真的等他把東西掏出來?”
“萬一掏出來的不是證件,而是一把上膛的格洛克呢?”
“所以,爲了保證夥計們的絕對安全。”
老喬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閒聊。
“我和另外三個探員,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拔槍,對着他清空了四個彈匣。”
“整整六十多發子彈。”
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塊綠玻璃:“這傢伙直接被打成了篩子,當場就斷了氣。”
“這塊表就是從他手腕上摘下來的,錶殼上那道痕跡,就是當時一顆跳彈擦過去留下的。”
聽完這番敘述。
李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這就是美利堅的魔幻現實主義。
爲了一個可能不存在的威脅,四個人直接清空彈匣把人打成肉泥。
事後只要在報告上寫一句嫌疑人疑似掏槍拒捕,這事就算是合理合法的防衛。
至於那些遺留在死人身上的財物。
自然就成了這些執法者在報告之外,心照不宣的戰利品了。
“故事很精彩,也挺符合你們的辦案風格。”
李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過喬先生,咱們在商言商。”
李沐看着他,開始盤算這筆賬:“這塊表雖然是真品,但它是一塊沒有合法來源、沒有保卡、甚至連原裝盒子都沒有的黑貨。”
“最要命的是,它還是一塊帶着晦氣的兇表。”
李沐指了指錶殼上那道彈痕:“這傷痕太深了,沒法拋光修復,只能連整個錶殼一起換掉。”
聽着李沐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老喬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知道李沐說得全對,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致命缺陷。
如果換做別的二手店,這塊表能給個三千五百刀樂就算是燒高香了,弄不好人家還會直接報警。
“老闆,你就當幫個忙。”
老喬有些焦急的開口:“我那個吸血鬼前妻馬上就要申請法院強制執行了,我只要湊夠五千刀,就能把律師費付了,保住我的退休金賬戶。”
“你看着給個價,只要別太離譜就行。”
一旁的湯米見狀,也趕緊湊上來說好話。
“李,老喬可是局裏出了名的老實人,這回是真被逼到絕路了。”
湯米衝着李沐擠了擠眼睛,暗示意味很明顯:“你今天幫他這一次,以後局裏那些夥計手裏的好東西,我保證他們都搶着到你這兒來。”
李沐看了看湯米,又看了看滿臉愁容的老喬。
他本來也沒打算在這第一單內部生意上狠宰對方。
做生意,尤其是這種灰產渠道。
第一單的作用不是爲了賺錢,而是爲了豎招牌。
他要是現在把價格壓到底,老喬雖然會捏着鼻子認了,但回去後肯定會在局裏抱怨這當鋪老闆心黑。
那湯米以後還怎麼好意思拉別的同事過來?
千金買馬骨的道理,李沐比誰都懂。
“行了。”
李沐打斷了湯米的話,拉開抽屜,直接拿出驗鈔機。
“既然是湯米介紹來的,那就是自己人。”
他看着老喬,語氣乾脆利落:“這塊表的市場回收價,完好無損的能給到八千。”
“你這塊雖然是帶着彈痕的黑貨,按理說我最多給你四千。”
李沐把一沓還沒拆封的百元美鈔扔進驗鈔機裏,發出唰唰唰的清脆聲響。
“但我今天給你交個底。”
“看在湯米的面子上,也當是慶祝咱們執法系統的兄弟第一次合作。”
李沐把驗好的五十五張百元大鈔,連同一份不需要留真名的死當單子,一起推到了老喬面前。
“五千五百美刀。”
“你拿着錢去付你的律師費,這塊表歸我,出了這個門,這表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聽到這個數字。
老喬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五千五百刀?
這不僅滿足了他的需求,甚至還多出了五百刀樂的盈餘!
這哪是趁火打劫的吸血鬼,這簡直就是散財的活菩薩啊!
“李老闆!你真是……太夠意思了!”
老喬激動的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趕緊拿起筆在單子上胡亂畫了個名字。
一把將那疊錢抓在手裏。
有了這筆錢,他終於不用擔心自己下半輩子的養老金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搶走了。
“李,我就知道你是個仗義的人!”
旁邊的湯米也是滿臉的紅光。
李沐這下不僅讓老喬解決了經濟危機,更是讓他這個中間人覺得臉上有光,面子賺得足足的。
“以後局裏那些倒黴蛋的好東西,我全給你拉過來!”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8000美刀。】
聽着腦海裏傳來的電子音。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看着兩個千恩萬謝的聯邦探員推門離開。
五千五收塊黑貨,系統直接返了八千。
裏外裏還賺了兩千五,回頭把這表修一修,轉手還能賣個八九千。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用這五百刀樂的溢價,徹底敲開了洛杉磯執法系統的灰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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