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這把老款的燃氣焊槍一百五,實耐寶的套裝三百,這把手搖鑽算是絕版了,給你算一百五。”
李沐劈里啪啦的按着計算器,語氣平淡:“加上箱子裏那些零碎的老式鉗子和管鉗,打包價,一共九百美刀。”
聽到九百美刀這個數字。
剛纔還滿臉豪氣,張口閉口核打擊和建地下地堡的末日狂人,瞬間變了臉色。
“九百刀?”
鮑勃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肉痛的表情。
“老闆,你這也太黑了吧!這些工具上面的機油都快結塊了,那把管鉗的螺紋都有些滑絲了!”
他指着箱子裏的東西,開始了讓人大跌眼鏡的瘋狂砍價。
“你看看這把手搖鑽,手柄上的木頭都裂開了一條縫!”
“還有這套實耐寶,裏面缺了一個十毫米的套筒,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一套!”
“四百刀!最多四百刀!你這些破爛去廢品回收站連五十刀都賣不到!”
看着這個一米九的壯漢,爲了幾百塊錢差價,在這兒跟個大媽一樣唾沫橫飛的挑刺。
李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合着這幫準備在末日當孤膽英雄的傢伙,現實裏買東西也是要精打細算的。
“四百刀?鮑勃老兄,你是不是核輻射防護服穿多了腦子缺氧?”
李沐一把將紙箱子扯了回來,作勢要往庫房裏搬。
“這可是能在電磁脈衝攻擊下活下來的純機械傳世之作!”
李沐用魔法打敗魔法,滿臉嚴肅的開始忽悠:“你拿着四百刀,去外面的五金店,只能買到那種一停電就變成廢料的電動玩具。”
“八百五十刀,少一分錢,你就拿着你的鈔票,去末日裏等着被喪屍啃吧。”
“六百!”
鮑勃急了,雙手死死按着紙箱子不撒手:“老闆,我建地堡的預算真的超支了,我老婆因爲我買這些東西已經跟我鬧離婚了,你行行好,六百刀我馬上付現金!”
“八百。”
李沐靠在椅子上,給出最後底線。
“六百五!老闆,就六百五!多一分我也拿不出來了!”
鮑勃咬着牙,滿臉通紅的開始在戰術馬甲的十幾個口袋裏到處翻找零鈔。
看着他掏出了一把皺巴巴的二十刀和十刀面額的美鈔。
李沐也懶得再跟他磨嚵恕�
“成交。”
他一把抓過那些散碎的鈔票,放進點鈔機裏過了一遍。
六百五十刀。
三百刀的破銅爛鐵賣了六百五,淨賺三百五,還把佔地方的庫存給清空了。
“呼……”
鮑勃看着錢被收走,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他像是抱着核按鈕手提箱一樣,死死的抱着那兩個裝滿舊工具的破紙箱。
“老闆,你是個不錯的商人,如果末日真的來了,你可以來東區的三號避難所找我,我會考慮租你一個庇護所牀位的。”
臨走前,這哥們兒還不忘他那套末日理論,一本正經的丟下這句話。
然後像防僖粯泳璧目戳丝此闹埽w快地溜出了典當行。
看着那個滑稽的背影。
李沐端起茶杯,愜意的喝了一口。
這美利堅的物種多樣性。
總能在平淡的日子裏,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快樂。
第241章 購買材料的小教派信徒,與流浪漢的高達零件
把那個末日生存狂打發走,典當行裏總算清淨了一陣。
李沐端着涼透了的茶杯,走到飲水機旁重新換了杯熱水。
洛杉磯這地方的物種多樣性,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認知上限。
十點半左右。
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男人。
這人個子挺高,但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連帽長袍。
大白天的,他把兜帽拉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下巴蒼白得不見半點血色,整個人透着一股子陰冷的氣息。
他走到櫃檯前,也沒有跟李沐打招呼,而是在胸前畫了個古怪的倒三角手勢。
“老闆,賣點俗物。”
男人聲音沙啞,從寬大的袍袖裏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放在櫃檯上。
李沐皺了皺眉。
這人身上有一股很淡,但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混合味道,像是薰香掩蓋下的某種防腐劑氣味。
他戴上白手套,打開那個盒子。
裏面是一塊18K金的百達翡麗古董懷錶,獵用錶殼,表蓋上刻着繁複的藤蔓花紋,中心還有一個類似歐洲某個老派家族的紋章。
這東西品相極好,絕對是個傳了好幾代的好物件。
“這表哪來的?”
李沐拿起懷錶,看着上面那清晰的家族徽記,語氣平淡的問了一句。
這種帶着明顯私人印記的貴重古董,搞不好就是哪家被盜的贓物。
“這是迷途的羔羊,爲了尋找真理而獻上的祭品。”
長袍男抬起頭,那雙深陷在眼窩裏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讓人發毛的狂熱光芒。
“一位新加入兄弟會的富家太太,爲了洗清她靈魂上的污垢,將這件充滿世俗貪婪的物品捐獻給了主祭。”
李沐聽着這番神神叨叨的話,心裏瞬間有了數。
好傢伙。
這是遇到加州本土的邪教信徒了。
這幫人專門給人洗腦,盯着那些精神空虛的富婆或者受過創傷的中產,騙他們把家產捐出來淨化靈魂。
“既然是你們的祭品,怎麼又拿來我這當鋪裏換這骯髒的美刀了?”
李沐放下懷錶,有些戲謔的看着他。
“因爲下週的血月之夜,我們需要進行一場偉大的洗禮儀式。”
男人並沒有因爲李沐的嘲諷而生氣,他的語氣反而變得更加高亢,帶着一種殉道者般的驕傲。
“但兄弟會的經費還差三千刀樂。”
“我們需要這筆錢,去向那些行走在暗影中的尋屍人,購買幾具神聖的容器材料。”
“容器材料?”
李沐挑了挑眉,被這奇怪的詞彙勾起了一絲興趣:“什麼材料要三千刀樂?”
聽到李沐提問,那長袍男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傳教的絕佳機會。
他湊近了一點,隔着玻璃櫃臺,壓低了聲音,那股子防腐劑的味道更加刺鼻了。
“就是街頭那些因爲飢餓而死去的可憐流浪漢。”
男人的語氣裏沒有半點對生命的敬畏,反而充滿了一種扭曲的慈悲。
“他們那腐朽的軀殼在這座城市裏毫無價值,最終只能在臭水溝裏腐爛。”
“但只要用三千美刀。”
他眼底滿是瘋狂:“我們就能從黑市的人販子手裏,買下他們那些新鮮的軀殼。”
“在血月的照耀下,將這些軀殼投入聖火中淬鍊,用他們那卑賤的血肉,來鋪就我們通往永生的神聖之路!”
長袍男越說越激動,甚至舉起雙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這是在拯救他們!是在賦予他們新的意義!”
安靜。
典當行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看着眼前這個滿臉狂熱的瘋子。
他算是聽明白了。
這幫神神叨叨的邪教徒,爲了搞那些見不得光的獻祭儀式,居然去黑市購買那些死在洛杉磯街頭的流浪漢軀殼!
用三千美刀就能買好幾個流浪漢的高達零件。
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在這個男人嘴裏,居然成了一種神聖的拯救行爲。
“這地方,還真特麼是個地獄啊。”
李沐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所以,你想要三千刀樂死當這塊表?”
李沐敲了敲桌面,打斷了男人那令人作嘔的傳教演講。
“是的,只要三千刀,這些世俗的財物就歸你了。”
長袍男盯着李沐,眼神裏突然閃過一絲蠱惑。
“老闆,我看你是個有慧根的人,何必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裏爲了幾張紙幣而虛度光陰?”
他從長袍裏掏出一張印着倒五芒星的黑色傳單,推到李沐面前。
“加入我們的兄弟會吧!只要你願意奉獻你這間店鋪作爲我們新的據點。”
“主祭大人一定會賜予你永生的力量,讓你擺脫生老病死的痛苦,看透這世界的真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拉客入夥。
李沐直接被逗樂了。
“永生?”
李沐拿起那張黑色傳單,兩下撕成碎片,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進旁邊的紙簍裏。
“你們那個什麼主祭,要是真有永生和看透真理的本事,怎麼連買材料的三千美刀都得靠騙信徒的懷錶來湊?”
李沐身體前傾,看着那張臉色瞬間僵硬的蒼白麪孔,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連這點世俗的財力都沒有,還敢在這跟我談永生?”
“你懂什麼!這是神對我們的考驗!”
男人被戳到了痛處,憤怒的拍了一下櫃檯,大聲狡辯起來。
“我不管你們是考驗還是發瘋,我這隻做生意。”
李沐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拉開抽屜,抽出兩千塊美刀。
“這塊表底子不錯,但我嫌你們這幫人碰過的東西晦氣。”
李沐把那兩千美刀推過去。
“兩千刀樂,死當,愛拿不拿。”
“你!你這是在褻瀆神明!”
長袍男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砍了一小半的價格,氣得渾身發抖。
“在我的當鋪裏,我就是規矩。”
李沐聲音變冷,眼神裏透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拿上錢趕緊滾,要是再在我這散播你那股防腐劑的臭味,我現在就報警讓佛伯樂來查查你們買賣零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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