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半。
李沐拉下半扇捲簾門,溜達着去了隔壁的老蘇家常菜。
飯店裏這會兒還沒到午市的高峯期,零零散散坐着幾桌客人。
蘇婉清正在後廚忙活着,聽到門鈴聲抬起頭,看到是李沐,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蘇婉清幫他拉開那張專屬小桌的椅子,順手倒了杯溫水。
“上午做了幾單小生意,正好有點餓就過來了。”
李沐在椅子上坐下,活動了一下脖子:“給我來份紅燒肉,再炒個青菜,米飯多盛點。”
“行,你等着。”
蘇婉清轉身進了後廚。
沒過多久,一份色澤紅亮的紅燒肉,配着一盤清爽的蒜蓉菜心,還有一大碗冒着熱氣的白米飯,就擺在了李沐面前。
“慢點喫,別燙着。”
蘇婉清在旁邊坐下,拿過賬本開始覈對早上的進貨單,時不時抬頭看他兩眼,臉上滿是居家女人特有的溫柔。
李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裏。
還得是蘇姐的手藝最對胃口。
第235章 飯桌下的旗袍開叉,和炒股虧錢的知識分子
紅燒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配着白米飯下肚,把一上午守店的空虛感填得滿滿當當。
李沐端着飯碗,喫得挺香。
蘇婉清坐在他對面,手裏拿着筆,正在覈對幾張肉鋪和蔬菜供應商送來的進貨單。
大堂裏這會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附近的留學生和華人工人三三兩兩的湊在幾張大圓桌上,扯着嗓子聊天喝酒,跑堂的夥計端着盤子腳下生風。
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裏專屬小桌上的動靜。
李沐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
他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
目光落在對面正低頭算賬的蘇婉清身上。
她今天穿的那件深紫色的旗袍,下襬開叉開得恰到好處。
因爲坐姿的原因,那開叉處自然的分向兩邊,露出一小截被肉色絲襪包裹着的光潔小腿。
李沐靠在椅背上,桌子底下的右腿看似隨意的往前伸了一下鞋尖剛好碰到了蘇婉清的小腿肚。
蘇婉清手裏寫字的筆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臉上那種算賬時特有的認真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桌子底下。
她不僅沒有把腿縮回去,反而十分自然的將雙腿微微錯開了一點角度。
這個微小的動作,等於是在無聲的縱容。
李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膽子大了起來,腳尖順着那層細膩的絲襪,沿着她小腿的曲線,緩慢而有節奏的往上滑去。
一下,兩下。
那種隔着布料傳來的試探,帶着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隱祕刺激。
蘇婉清的呼吸漸漸有些不穩了。
那張白皙的臉頰上,慢慢爬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死死的捏着手裏的筆,賬本上的數字在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這種在大庭廣兄拢谝涣t食客眼皮子底下的地下動作,讓她既覺得羞恥,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感。
“咳……”
蘇婉清輕輕的咳了一聲,用拿着筆的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藉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怪的瞪了李沐一眼。
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你這死人,差不多得了,等會兒真讓人看出來了!
李沐見好就收。
他那隻不安分的腳重新收了回來,穩穩的踩在地板上。
“蘇姐,這肉燉得不錯,下次多放點大料。”
李沐站起身,一本正經的評價了一句,彷彿剛纔桌子底下那個膽大包天的人根本不是他。
“知道了,就你嘴刁。”
蘇婉清紅着臉白了他一眼,趕緊低下頭繼續看賬本,生怕別人看出她眼底的那絲春意。
離開飯館,回到典當行。
李沐給自己泡了杯茶,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快到一點的時候。
玻璃門被推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沐睜開眼。
走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女性。
這女人的打扮非常嚴謹,深藍色的職業套裝,腳上是一雙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高跟鞋。
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戴着一副無框眼鏡。
她身上的氣場很奇特,不像那種在寫字樓裏拼殺的商業精英,反倒透着一股子習慣了教訓人的威嚴感。
就像是國內那種重點高中的教導主任,或者是某個校園裏的實權工作者。
不過。
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女士,此刻的狀態卻相當糟糕。
她眼底的黑眼圈非常重,眼神裏透着一股子明顯的焦躁,手裏緊緊攥着一個黑色的手提包。
“老闆。”
她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努力維持着那種居高臨下的體面。
“我有一件珠寶需要變現,今天能拿到現金嗎?”
“只要東西對,當場給錢。”
李沐坐直身子,指了指櫃檯上的絨布墊。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光澤圓潤的珍珠項鍊。
李沐戴上白手套,把項鍊拿了出來。
每顆珍珠的大小都極其均勻,表面泛着那種只有頂級海水珠纔有的粉色伴彩,沒有任何瑕疵。
最關鍵的是,項鍊的搭扣處,刻着一個標誌性的字母M。
“御木本的頂級海水珠項鍊。”
李沐看了一眼搭扣,放下了放大鏡。
“這條項鍊是我五年前在櫻花國旅遊時買的,當時的售價接近兩萬美刀。”
女人看着那條項鍊,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捨:“我保養得很好,如果你是個懂行的鑑定師,就應該知道它的價值。”
“兩萬美刀是專櫃的溢價。”
李沐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二手珠寶市場,除了那些有歷史傳承的古董,現代奢侈品珠寶是最不保值的。”
“如果是活當,我只能給你六千美刀。”
“六千?這不可能!”
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層體面的僞裝瞬間破防了。
她雙手按在櫃檯上,死死盯着李沐,眼神裏閃過一絲焦急。
“最少八千五!我必須馬上拿到八千五百美刀!”
“老闆,你幫幫忙。”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甚至帶着一絲哀求:“我現在真的非常需要這筆錢去補倉。”
“補倉?”
李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挑了挑眉。
“對……”
女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話已經出口,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我買的那隻納斯達克科技股,昨天一天就跌了百分之三十!如果我今天下午收盤前不能把保證金補齊,我的賬戶就會被強行平倉!”
她咬着牙,滿臉的不甘心:“那是我這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只要熬過這一波,它肯定會漲回來的!”
李沐聽着她這番話,心裏瞬間就明白了。
好傢伙。
看着像是個端着架子的知識分子,背地裏居然是個在股市裏殺紅了眼的賭徒。
“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李沐看着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語氣裏沒有半點溫度。
“但是,華爾街不相信眼淚,當鋪也一樣,這串珍珠,六千刀就是極限。”
女人臉色慘白。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距離收盤的時間越來越近,如果資金不到位,她那十幾萬的賬戶就會化爲烏有。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她猛地一咬牙,伸手繞到脖子後面。
“咔噠。”
她將自己脖子上正戴着的一條項鍊解了下來,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和那個裝着珍珠的盒子放在一起。
那是一條梵克雅寶的紅玉髓四葉草項鍊。
“把這個也算上!”
她紅着眼睛看着李沐,語氣急促:“這兩條項鍊一起活當,八千五百美刀!老闆,這是我的底線了!”
李沐拿過那條四葉草看了看。
正品無疑,雖然有些日常佩戴的細微劃痕,但不影響轉手。
御木本的珍珠加上這條梵克雅寶,活當給八千五,倒也不算虧。
“可以。”
李沐點了點頭,乾脆利落的拿出一份契約。
“兩個月期限內,你可以拿本金和利息來贖回去。”
女人沒有任何猶豫,抓起筆在單子上飛快的簽下了名字。
“把錢打到這個賬戶,拜託你快一點!”
她報出一串銀行賬號,雙手撐在櫃檯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沐。
李沐動作麻利的輸入賬號,點擊了加急轉賬。
兩分鐘後,女人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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