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這極其惹眼的豪車,瞬間就吸引了周圍不少街坊和路人的目光。
雖然唐人街不乏有錢人,但這種幾十萬美刀級別,透着一股子貴族氣息的車,還是挺少見的。
李沐剛推開車門,剛準備去拉捲簾門。
隔壁老蘇家常菜的玻璃門就被一把推開了。
蘇婉清手裏還拿着塊擦桌子的抹布,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修身旗袍,本來臉上還帶着點笑意,但當她看到李沐從那輛完全陌生的豪車上下來時。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就眯了起來。
“小李。”
蘇婉清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聞着他身上那一股子淡淡的高級沐浴露香味。
“昨晚一夜沒回來,這是上哪兒發大財去了?”
她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子極其明顯的酸溜溜味道:“還有你這車……看着可不便宜啊,又是你如何去撿了個大漏賺錢買的?”
這明顯的查崗意味,讓李沐心裏暗笑。
“蘇姐,你想哪去了。”
李沐靠在賓利的車門上,毫不心虛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這車可不是我買的,我昨晚是真遇到點麻煩,差點回不來了。”
他故意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一聽這話,蘇婉清心裏的那點醋意瞬間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趕緊湊上前去,緊張的上下打量着李沐,生怕他少了塊肉。
“別緊張,我人沒事。”
李沐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半真半假的開始彙報工作:“昨晚我開車去海邊那邊兜風,結果正好碰上我認識的一個很有錢的探員朋友,正在跟幾個持槍的匪徒廝殺。”
“我看着情況不對,人家畢竟也幫過我,我就一腳油門開着車過去幫忙,把那個匪徒給撞飛了。”
“人是救下來了,但我那輛寶馬M4的車頭也算是徹底報廢了。”
李沐指了指身後的賓利:“我那朋友看我車撞壞了,爲了補償我,順便感謝我的幫忙,就把她這輛閒置的車借給我代步了,等我那輛修好了再還回去。”
他這番話,九真一假。
兜風、遇險、撞人、車壞了,全都是確有其事。
唯一被他巧妙模糊掉的,就是那個有錢探員朋友的性別,以及昨晚在比利佛山莊豪宅發生的激烈廝殺。
這種基於事實改編的高級謊言,哪怕是福爾摩斯來了也挑不出毛病。
“啊?撞持槍的匪徒?你瘋啦!”
蘇婉清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趕緊伸手在李沐身上到處摸,確認他真的沒挨槍子,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你這孩子,怎麼膽子這麼大!人家有槍啊,你開個車就往上撞,萬一……”
“沒事,我這不全須全尾的嘛,我心裏有數的。”
李沐看着她這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裏一暖,握住她那還在發抖的手。
“哎喲,真是謝天謝地……”
蘇婉清拍着胸口,滿臉的後怕:“這美利堅的治安是越來越亂了,你以後大晚上的,千萬別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了。”
“還有你這朋友,人還怪好的,借這麼貴的車給你開,你可別給人再碰着了。”
“知道了,蘇姐,我又不是第一天開車。”
李沐強忍着笑意,極其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通天衣無縫的扯淡,算是完美的把正宮的查崗給應付過去了,甚至還反向收割了一波心疼。
海王的自我修養,可見一斑。
“行了,還沒喫早飯吧,我鍋裏熬了粥,你先進屋,我去給你盛一碗。”
蘇婉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關切,她轉身就要往飯店裏走。
“好嘞,那我就回店裏等候蘇姐的美食投餵了。”
李沐笑着應了一聲。
看着蘇婉清扭着腰肢回了隔壁,李沐這才轉過身,從兜裏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拉開了典當行的捲簾門。
第147章 蘇姐的投餵,冷血與當表的卡車司機
回了店裏,李沐沒急着營業。
而是直接順着樓梯上了閣樓,換上一身寬鬆舒服的居家短袖和棉麻長褲。
等他踩着拖鞋走下樓時,典當行裏已經瀰漫着一股濃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李沐吸了吸鼻子,順着香味,穿過了那道月亮門,來到了右邊的高端展示區。
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的灑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
那組寬大奢華的黑色真皮沙發上,蘇婉清正端正的坐在那裏。
面前的紅木茶桌上,放着一個白瓷大碗,裏面裝滿了熱氣騰騰的粥,旁邊還配着一小碟切得細細的榨菜絲。
“換好衣服了?”
蘇婉清聽到拖鞋的動靜,抬起頭,那雙溫柔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都快餓死了。”
李沐走過去,一屁股挨着蘇婉清坐下,那進口真皮沙發的觸感確實比左邊老櫃檯的破椅子舒服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婉清拿起勺子,細心的把粥面上的浮沫撇開,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直接送到了李沐嘴邊。
“慢點喝,剛熬出來的,還燙着呢。”
李沐張嘴把粥吞了下去,皮蛋的鮮香和肉絲的滑嫩瞬間在口腔裏化開,從嗓子眼一路暖到了胃裏。
“蘇姐這手藝,就算這當鋪不開,我跟着你混喫混喝也能活得挺滋潤。”
李沐一邊嚥着粥,一邊半真半假的誇了一句。
“你呀,現在兜裏有錢了,說話也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蘇婉清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舀起一勺遞了過去。
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一大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李沐隨手拿過紙巾擦了擦嘴,看着身邊這個因爲喂他喫飯而臉頰微微泛紅的女人,心裏那股子安逸勁兒被徹底勾了上來。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的攬住了蘇婉清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腿上。
“哎呀……你幹嘛!”
蘇婉清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摟住了李沐的脖子,那張溫婉的臉瞬間紅透了。
“喫飽了,做點飯後邉酉场!�
李沐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在那被旗袍包裹得極其豐腴的腰臀曲線上輕輕遊走,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要死啦你,這大白天的……”
蘇婉清嘴上抗議着,但身體卻極其諏嵉能浟讼聛恚裰粏孙柡茸愕呢堖湟粯樱怨缘呐吭诶钽宓男乜凇�
兩人就在這高端展示區裏,伴隨着窗外偶爾傳來的街坊吆喝聲,溫存膩歪了一小會兒。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也把李沐那點因爲通宵奔波而產生的空虛感,給填得滿滿當當的。
“行了行了,真不能鬧了,我店裏還有一堆備菜的活兒等着我呢。”
眼看着李沐的手越來越不老實,大有要在這裏就地正法的趨勢,蘇婉清趕緊按住他那隻作亂的手,紅着臉從他腿上掙扎着站了起來。
“我得先回去了,店裏還開着門呢。”
她手腳麻利的收拾好茶桌,端着空碗,風風火火的跑回了隔壁。
看着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李沐笑着搖了搖頭。
把右邊展示區的燈光調暗,他溜達回左邊的櫃檯,正式開始營業。
沒過一會,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大概四十多歲,滿臉未刮的絡腮鬍子,看着極其滄桑。
他身上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牛仔外套,頭頂戴着一頂印着某物流公司logo的破舊棒球帽,一進門就帶着一股子濃濃的柴油味。
典型的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
“老闆,你這兒收表嗎?”
卡車司機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疲憊,一邊說着一邊摘下帽子,煩躁的抓了抓油膩的頭髮。
“收。”
李沐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
司機一聽,趕緊從粗壯的手腕上解下一塊看着邊緣佈滿劃痕的機械錶,啪的一聲拍在玻璃櫃臺上。
“夥計,這是塊百年靈的復仇者,真貨,我幹了好幾年卡車司機才攢錢買的。”
他急切的解釋道:“要不是我那輛破車的傳動軸在半路上突然斷了,維修廠那幫吸血鬼非要我先付一千五百刀的修理費才肯開工,我是絕對不會把它當掉的。”
“你看看能給多少,我只要湊個修理費就行!”
這哥們兒也是個倒黴催的。
在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雖然收入不錯,但一旦車子在半路拋錨,那高昂的維修費和違約賠償金足以讓一箇中產瞬間破產。
不過,李沐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他是個商人,不是救世主。
在這個殘酷的國家,每天破產的倒黴蛋多了去了,要是每個都去同情,他這當鋪乾脆改成慈善機構算了。
李沐戴上手套,拿起那塊沉甸甸的百年靈手錶。
表確實是真表,航空計時碼錶的機芯走時還算清脆。
但這成色,實在是慘不忍睹。
表圈上全是深深湝的磕碰痕跡,藍寶石表鏡上甚至還有一條細小的裂紋,錶帶裏的污垢更是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汗臭味。
“表確實是正品。”
李沐看了一分鐘,便將手錶放回櫃檯,摘下了手套。
“但這品相太差了,機芯估計也得大保養,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養卡。”
李沐靠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焦急的司機,毫不留情的報出了一個冰冷的數字。
“八百刀樂,死當。”
“厚禮蟹!八百?”
卡車司機瞬間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沐:“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表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好幾千美刀!”
“那是你買新表的價格。”
李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毫無起伏:“這表你戴着它在卡車上風吹日曬了不知道多少年,光是翻新保養這錶殼錶帶的錢,都夠你再買塊新表了。”
“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卡,懂行的買家根本不會爲這種戰損成色買單。”
李沐用極其公事公辦的口吻,無情的粉碎了司機的幻想:“八百刀樂,已經是看在這塊百年靈機芯還算耐操的份上了,你要是嫌低,可以拿着它去周圍其他回收店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收這個快報廢的破錶。”
卡車司機被這番話噎得死死的。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裏極其骯髒的咒罵着那些修車廠的吸血鬼。
但他沒有辦法。
車子壞在路上,每耽誤一天都是巨大的損失,他現在急需一筆現金,好讓修理廠的人開工。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面前,尊嚴和曾經心愛的手錶,都顯得一文不值。
“行!八百就八百!算老子今天倒黴!”
司機咬牙切齒的吼了一句,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死當契約上胡亂的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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