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大好的年華就這樣浪費,以後考公考編也跟他無緣,不對,等他出來年齡也都三十幾,估摸着跟社會都脫節。
陸仁鑫從沈玥茹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忍不住拍手稱好,這樣的人留在社會上也是禍患。
消息傳開時,校園裏面議論紛紛。
史學長的同學、師兄師妹和導師都忍不住深扒他的日常生活。
在這件事爆出之前,大家只隱約聽過史學長私生活混亂,經常拉着低年級學弟學妹聚餐喝酒,經常口嗨,不少女生對他刻意避嫌。
卻沒人料到他敢用藥物剝奪他人意識實施侵害。
沈玥茹雖然也是受害者,但她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損害,如果由她來提起訴訟的話,可能量刑偏輕。
最終是包廂剩下的那個女生鼓起勇氣報警。
當時史學長還叫囂着出來之後要處理受害女生,他家裏有錢有人,根本不帶怕的。
等到警方調取監控、送檢飲品殘留、固定聊天記錄與取證傷情,完整證據鏈擺在法庭,史學長無從辯駁,最終喜提銀手銬一副。
……
午休間隙,陸仁鑫坐下正打算休息。
卻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是個皮膚很白的,比較懦弱膽小的男生。
“陸哥你有空嗎?”
陸仁鑫記得他是科裏一個副主任的學生,怎麼會突然找自己?
“有空的。”他挺直身體,和藹地望向面前拘謹的小醫生。
陸仁鑫從他身上隱約感受到一年前自己的樣子。
“陸哥,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他推了推眼鏡,糾結着措辭,終於開口詢問道:“陸哥,能不能問你一些就業經驗?”
“我今年也已經研三了,要找工作,要準備畢業。”他百感交集,心裏五味雜陳。
“以前總覺得畢業擇業、前途壓力很遠很遠,想着成爲大人,找到一份好工作,能自己賺錢養家很好,可真走到這一步,才越發的迷茫和緊張。”
“這幾年的醫院招聘要求越來越高,我已經投了好幾份簡歷,都沒拿到offer,現在在糾結要不要回到小縣城裏面。”
“所以想要詢問一下陸哥你,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指點。”
陸仁鑫側過頭,認真看向眼前即將畢業的學弟,字字懇切地說道。
“醫生這條路,需要堅持,其實說實話,性價比不高,我們那些學計算機學電氣或者是機械的同學朋友們,可能早早就就業,拿着高工資。”
“而我們到現在還沒有畢業。”
他頓了頓,結合自己的感受忍不住多說幾分實在忠告。
雖然科室裏面的其他醫生都在排擠他,但他並沒有一概而論,像這些學生,還沒有畢業,沒辦法跟自己的導師或者是帶教對抗,也不能把恩怨強加到他們身上。
現如今給他提建議就像是給之前的自己提建議一樣,如果能夠帶給他不同的感悟和思考的話,也是一件美事。
“畢業就像是人生的分岔路,當時我也想過是留在大城市還是回到小縣城,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以及能留在哪裏。”
他輕輕點頭,語氣愈發和緩:“畢業是人生分岔路,有人奔赴安穩前程,有人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只要踏實本分,懂得三思而行,守住本心,無論去三甲還是基層,都能走得長久。”
……
一番交談後,學弟低頭沉默片刻,心裏之前擇業的焦慮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謝謝陸哥,你就像是個心理導師。”學姐性情起來,直接給陸仁鑫鞠了個90度的躬。
“使不得使不得,希望你以後前途光明燦爛,一片坦途。”
……
輔導員找沈玥茹是爲了讓她閉嘴,把這件事對學生的負面影響壓到最小。
這也是常規操作了,出了這種丟人的事,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難道還要大聲宣傳:啊!我們學校一個學生被抓進去了。
不行啊,肯定是不行。
雖然學校裏傳的沸沸揚揚,但是很快會有輔導員向各個學生通知,讓他們不要亂傳播信息。
房間裏,沈玥茹頭昏昏沉沉的,遭遇的事情太多,讓她有些招架不來。
自從那件事之後,王夢蕊就沒再回過宿舍。
她專業課還是會上,只是不再和沈玥茹呆在同一空間。
同學們討論的時候,總會默契避開沈玥茹,能零星聽到他們的討論內容。
什麼學長、酒吧、好人……
但只要她一靠近,所有人都不再吭聲,不知道是因爲怕觸碰到她的傷口還是……
沈玥茹的情況還好,畢竟她是受害者,但王夢蕊就不一樣。
史學長的刑事判決公示沒多久,校方緊跟着貼出正式通告,清晰列明案件全部信息。
受害者一欄,王夢蕊的名字赫然在列,校方明確不會對其作出任何處分,還開通心理疏導幫扶通道,本意是澄清事實、給她公道。
但不知是誰先翻出了整個過程,從王夢蕊的小號中扒出她想要搶閨蜜男朋友,因此帶着沈玥茹去酒吧。
“反正他們還沒有結婚,我還有機會。”
“憑什麼我不能有這麼好的男朋友。”
“真是單純好騙。”
……
她把自己陰暗的心思全部披露在沒有粉絲沒有關注的小號中,但千不該萬不該,她還在裏面放了自己的自拍。
這件事很快就被想要得到一手八卦消息的人盯緊併發到校園論壇,帖子短短幾小時衝上熱榜。
不少學生揪着感情上的對錯反覆議論。
“就是她啊,撬閨蜜對象,難怪總惹出麻煩。”
“雖說被史學長傷害確實可憐,但人品本身就不行,也怪不得別人議論。”
“兩種事摻在一起,看着實在複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看待她。”
……
細碎的議論像針似的,一下下紮在王夢蕊心上無處可躲。
她走在教學樓、食堂的路上,總覺得有躲不開的異樣目光黏在身上。
遠遠瞥見她的人,會立刻拽着同伴繞路避開。
在狹窄的宿舍樓道擦肩而過時,壓低的竊竊私語、隱晦的打量從未停歇。
每句話都輕飄飄,卻壓得她喘不過氣。
“是她,就是她。”
“之前我跟你說的就是她。”
……
王夢蕊實在受不了,她也不想繼續和沈玥茹見面,於是提出退宿申請。
輔導員前後找她談過好幾次,反覆跟她說明,整件事校方通告清晰,她是純粹的受害者,沒有半點過錯,不必承受這些無端的輿論壓力。
學校也會出面整頓、約談惡意造謠傳閒話的學生,宿舍她可以安心住下去,不用逃避。
可桃色八卦永遠比冰冷的案件抓人眼球,更何況是室友反目、爭搶同一個男生的狗血橋段,在學生之間傳得飛快,人人都樂於添油加醋談論。
哪怕官方定論她是受害者,沒有任何處分,但還是成了全校私下調侃議論的對象。
幾番掙扎思慮過後,她仍舊主動遞交了外宿申請,決心搬離宿舍。
今天她專程回來,打包行李雜物。
沈玥茹坐在一旁定定看着,心底百感交集。
曾經她真心把王夢蕊當成閨蜜,朝夕相伴,無話不談,以爲這份同窗情誼能安穩走完三年校園時光。
可到頭來,對方想悄悄撬走自己的男朋友,引導她測試兩人的感情,處處暗藏算計,還想把她推給史學長那樣的人。
如今鬧到這般形同陌路、避之不及的地步,王夢蕊功不可沒。
沈玥茹就那樣靜靜望着悶頭收拾行李、全程一言不發的王夢蕊,沒有主動上前搭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清楚多說只會徒增爭執。
誰知王夢蕊忽然停下摺疊衣物的手,猛地轉頭,直直看向她,語氣尖銳地發難。
“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我現在落到人人指指點點的下場,你心裏是不是特別開心?”
尖利刺耳的嗓音幾乎戳穿耳膜,王夢蕊眼底翻湧着委屈、不甘與怨毒,五官因爲情緒劇烈波動而扭曲難看。
“現在所有人都同情你,嘲諷全落在我一個人頭上,你什麼都安穩擁有,只有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這樣你滿意了,是嗎?”
沈玥茹當場愣住,滿心震驚。她從來沒想過,王夢蕊心裏對自己藏着這麼深、這麼重的怨恨。
兩人剛相識時格外投緣,同喫同住,無話不談。
誰都不曾料到,看似親密無間的交情底下,早就隔着跨不過去的隔閡。
沈玥茹喉間發緊,沉默片刻,輕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沒有譏諷:
“我從來沒有盼着你變成現在這樣,那些流言非議,我也從沒往外泄露過。”
王夢蕊冷笑一聲,眼眶通紅,手上收拾箱子的力道重了幾分:
“說得真好聽,你不說別人怎麼能知道?你敢發誓嗎?”
“我敢,我發誓從沒對外人提起過半分。”
沈玥茹輕輕搖頭,目光坦眨笆呛檬抡吣冒素詠黹f聊消遣,錯的從來不是我,更不該由我來承擔你的遷怒。”
第127章 擅離職守
王夢蕊死死抿着脣,眼眶蓄滿淚水,混雜着委屈。
但她終究沒再爭辯,重新低下頭,一言不發地往行李箱中裝東西,狹小的宿舍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沉悶聲響。
……
還沒到下班時間,張平就把白大褂搭在臂彎,揹包斜挎肩頭。
他瞅準主任辦公室關門沒人的時間,腳步輕快地溜出病區,手術病人的情況發在羣裏,只簡單標註了情況,沒再多停留。
因爲之前甩鍋的事,陸仁鑫跟張平不對付,平日裏兩人只是面上保持平靜,涉及到工作的東西,纔會說上兩句話,其他時間一句話都沒說過。
但陸仁鑫做事拎得清,辕熒习敕植豢戏笱堋�
眼瞧着走廊裏醫護漸漸散去,他收拾好手頭病歷,準備臨走前把明天安排手術的病人挨個再查一遍。
起碼得親自確認病竈,心裏有底,這樣上臺的時候能清楚每個人的情況,這是他從學生時就養成的習慣。
順着病號一間間走過去,到23牀時陸仁鑫停下腳步。
牀上躺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臉色慘白,額頭上一層細密冷汗,看見醫生過來,立刻艱難側過身,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哭腔:“醫生,痛,我好痛啊,啥時候能解決我的問題。”
陸仁鑫先點開科室工作羣,翻出張平之前發的消息,清清楚楚寫着肛周膿腫,計劃明日手術。
他拍了拍小夥子發涼的手背,放緩語氣安撫:“再熬一晚,明天一早做手術,膿液放出來,脹痛立刻就能緩解。”
小夥子咬着脣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無力:“好……我再堅持堅持。”
可陸仁鑫心底那股不對勁的預感越冒越重。
尋常肛周膿腫雖疼,大多隻是局部定點跳痛,不至於疼到渾身發抖、面色白成這樣。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別硬扛,把褲子褪下來,讓我再看一眼。”
小夥子強撐着身體,分開雙腿,露出患處的那刻,陸仁鑫心頭猛地沉下去。
這……
這看上去根本不是肛周膿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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