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現在已經到Ⅲ度了,建議手術。
林月卿本想依照醫生的建議住院治療,但對方告訴她需要住院一週,術後恢復差不多需要一個月。
聽到這裏,她遲疑了,這麼長時間,手裏的項目怎麼辦?
她完成收尾後差不多就能晉升了,上級非常看好她。
林月卿思索再三,還是選擇了妥協。
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是身體垮了,賺再多的錢有啥用?用來付醫藥費嗎?
約好了住院時間,醫生建議她最好找個人陪護,手術之後她一個人可能不太方便。
走在回家路上的林月卿突然看到路邊電線杆上的小廣告。
【祖傳祕藥治痔瘡,隨治隨走、無痛、不復發】
受過高等教育的她心裏打鼓:“真的可行嗎?”
但隨治隨走和無痛確實精準拿捏了她的心理。
懷着懷疑的態度,她還是拿出手機“咔嚓”拍下了這張廣告。
等到家後,看着手機裏的照片,她越想越心動,實在是不想放棄難得一遇的晉升機會。
林月卿突然想起,她高三的時候爸爸也得過痔瘡。
也是看到路邊三輪車上印刷的廣告後到一家小运委煟謴偷煤芎谩�
於是她給家裏打電話,詢問當初爸爸是在哪裏做的。
林母告訴她,在老家附近大概七八公里的运莻醫生還挺有名氣。
當天看完當天就回去了,她爸爸只休息了一天就重新上班,沒有絲毫影響。
身邊有人嘗試過且沒有任何問題,林月卿難以抵擋誘惑。
當下就取消了預約的住院,轉而買了週五晚上回家的車票。
大不了這周不加班,兩天的時間而已,就能重新開始工作,兩全其美。
可她沒想到這是噩夢的開始。
回家後第二天,林母就帶着她穿過小巷,左拐右拐後來到一家自住房臨街位置改成的簡陋允抑小�
看着灰敗破舊的環境,林月卿心中七上八下的。
可來都來了,她不想手術的想法還是佔據了上風,最後還是選擇躺在治療牀上。
上了年齡,穿着泛黃白大褂的大爺取出一罐號稱是祖傳藥膏的東西塗抹在上面。
林月卿很緊張,只覺得涼涼的、刺刺的,沒什麼異常反應。
第二天下午,她就火急火燎地乘坐高鐵趕回到廣海,週一準時出現在工位上。
剛開始的時候痔瘡確實在縮小,林月卿很開心,她覺得選擇沒錯。
但後面事情的發展就不對勁了,她逐漸出現疼痛。
在走路、下蹲、咳嗽、打噴嚏甚至睡覺時,糞便會不自覺地流出。
沒有固定次數,沒有固定時間,她需要使用護墊來防止污染內褲。
林月卿開始害怕,害怕靠近同事的時候別人會疑惑地詢問怎麼有股臭味。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咳嗽,都是一場豪賭。
她不敢大笑,不敢跳躍,甚至不敢打噴嚏。
出門前,她還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檢查衣物,確定護墊的貼合。
林月卿逐漸不想社交,不想和同事朋友們聚餐,不想出門旅遊。
她逐漸沉默,將自己包裹成一座孤島。
很明顯的枯痔法,陸仁鑫回憶課本上的內容。
這是一種傳統的中醫外科療法,現在已經基本被淘汰了。
主要原理就是使用具有強烈腐蝕性的藥物,比如砒霜、白怠苯訅T抹在痔瘡表面。
所以說老頭手裏的根本不是祖傳神藥,而是含有這些成分的混合物。
它們會逐步腐蝕痔核組織,讓其壞死、乾枯,最終脫落。
然而,這種方法的風險極高。
首先就是藥物含有劇毒,用量或者使用方法不對,很可能被身體吸收後導致中毒,威脅到生命安全。
再者,腐蝕性藥物很難精確控制它的作用範圍,容易損傷到周圍的健康組織。
就像想要在草地上燒一小片草,沒辦法控制到底燒多長時間,燒多大。
她爸爸邭獗容^好,控制得恰到好處,沒留下後遺症。
而林月卿則比較倒黴,因過度腐蝕損傷了括約肌功能。
林月卿的情緒非常低落,她輾轉了好幾家醫院,都是沒有辦法。
這次張衛民已經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她想好了,如果這裏真的也不行,她就辭職回老家,守着父母就這樣度過餘生。
第24章 掏糞工?
陸仁鑫感覺林月卿的眼神中透着絕望。
她顫抖着聲音,彷彿溺水之人慌亂中終於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似地詢問:“我還能治嗎?張主任。”
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但她還是害怕聽到否定的回答。
還好張衛民推了推眼鏡,點點頭斬釘截鐵道:“能治。”
“什麼?”林月卿眼睛瞪得滾圓,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小陸,給她開個入院單。”張衛民囑咐陸仁鑫,笑呵呵地開解林月卿道:
“小姑娘,別太擔心,雖然手術難度大,但還是能治好你的,至少也能改善括約肌功能,讓你的生活恢復正常。”
“你自己都失去信心可不行啊。”
如今針對肛門失禁的手術方法還是有很多種。
有適用於斷裂、缺損不嚴重患者的肛門括約肌修補術。
適用於括約肌嚴重缺損、無法直接修補的括約肌成形術。
適用於重度失禁、其他術式無效的人工肛門括約肌。
……
但無論是括約肌修補術、括約肌成形術,還是人工肛門括約肌或是別的手術方式。
都是通過修復括約肌來重建控便結構、改善肛門閉合能力。
需要根據患者病情來進行選擇。
就是不知道老師會選哪種了。
又是一個寶貴的學習機會,陸仁鑫眼睛都亮起來。
要知道這種病例可不多見,至少他這三年裏還沒見過。
跟導師手術的時候一定要認真觀察、記錄細節,陸仁鑫暗暗提醒自己。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林月卿站起來向他們連連鞠躬。
送走林月卿後,陸仁鑫回憶起以前門杂龅降牟±唤锌�
爲什麼有些病人寧願相信親戚,相信朋友,相信偏方或者神醫,就是不相信正規醫院的醫生呢?
……
夜色漸濃,辦公室內又剩下陸仁鑫一人。
今天大概可能也許不會再出事了吧。
上次值班時的慘狀已經給他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這次爲了不重蹈覆轍,陸仁鑫提前三天開始戒草莓、芒果、旺仔、藍莓……戒一切可能會帶來黴叩臇|西。
“叮鈴鈴—”辦公室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喂,肛腸科。”陸仁鑫心頭一緊,如臨大敵般接起電話。
“是小陸值班啊。”夜班護士聽到他的聲音,趕緊跟他說明情況:
“28牀說他腹脹腹痛,你快去看看。”
還好還好,不是出血,陸仁鑫放鬆下來,乾淨利落應下:“好!我馬上到。”
剛來到28牀牀邊,病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嚎道:
“快救救我吧,醫生,我肚子好脹,要死了要死了。”
陸仁鑫不動聲色地將衣服從他手裏搶救出來,稍稍後退一小步:“怎麼回事?”
28牀收回手捂住肚子:“我都好幾天沒大便了,現在是飯也喫不下,拉也拉不出,感覺裏面一肚子屎。”
“幾天啦?”陸仁鑫進一步詢問,順手給他調整好姿勢,進行腹部查體。
Oh,硬邦邦的。
人家都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這算是啥?腹有大便氣自華?
“四五天了,從手術後就沒拉過。哎呦,哎呦。”
28牀隨着他的按壓斷斷續續發出呻吟聲。
“主刀醫生知道嗎?好幾天沒有大便了,你沒跟他說過嗎?”陸仁鑫疑惑詢問道,收手,順帶將他的衣服拉下遮住肚子。
“哎,他每天那麼忙,我哪好意思拿這種小事打擾他。”28牀羞澀地撓撓頭。
你不好意思打擾他,就好意思打擾我,陸仁鑫戴上了痛苦面具。
大半夜我還得給你打甘油灌腸劑,就不能白天嗎?
你知不知道晚上我擔了多大的風險!
經常拉屎的人都知道。
糞便是由大量細菌、纖維、腸道氣體混合着食物殘渣等等形成的。
這就導致正常成型的糞便是疏鬆多孔的結構。
玩過粑粑的都清楚,它摸上去質地像溼潤的海綿和發酵的泥團,而不是緻密的硬塊。
就像打發的奶泡一樣充滿空氣感。
最顯著的表現就是上完廁所,小塊的它是飄在水裏的。
如果哪天發現它是“咚”的一聲入水,就說明有點偏幹了。
而這個病人,陸仁鑫指檢一下,發現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他不是一般的幹。
是水分被腸道充分吸收掉後,摸上去跟石頭蛋子似的,完全被壓實了!
他開刀動手術沒太久,這麼硬,到時候一個用力又給整出血怎麼辦!
今晚值班再出血,我可真要坐實“血魔”這個稱號了!
陸仁鑫內心的小人已經瘋狂抓起病人的衣領,對着他咆哮,搖晃,憤怒了。
爲什麼,爲什麼非要選擇我值班的時候折磨我。
說話,你快點說話!
此情此景讓陸仁鑫不由回想起一個古老的笑話。
有個人小時候算命先生給他算命。
說他長大後會當一個掏糞工!
他家裏氣得要命,拼命督促他學習,他本人也發奮圖強,立志好好學習,用知識改變命撸�
後來他成績優異考進了醫學院,再然後他畢業後成爲了一名肛腸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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