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秦昊嘴脣哆嗦着,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現在滿心都後悔剛剛自己的囂張。
早知道他就是裴院士,我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早知道他就是裴院士,我剛纔就該向安保道歉、做小伏低了。
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的臉頰燒得滾燙。
心中窘迫、懊悔、慌亂交織在一起,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口出狂言威脅保安,肆意喧鬧,顛倒黑白告狀的模樣……
全都看在裴院士眼中,別說留下好印象,怕是已經徹底落得個浮躁跋扈的糟糕評價,印象分估計都已經被扣成負值了。“
秦昊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脊背不自覺微微佝僂。
裴院士看着他驟然變化的臉色,神色卻並沒有半分緩和,只是目光沉靜地打量着他那略顯尷尬的表情和慌亂的神態,緩緩點頭,應下了身份。
“沒錯,我便是裴謹言,我只是中間略作休息,沒想到能遇到這麼一場大戲,不枉我聽了好幾個小時的彙報,趕巧在這個時間出來。”
“屬實,沒想到我們隊伍中還有你這樣的人,當行湉婈J會議室,還用身份施壓?”
“很好,你有身份我也有,就是看看誰的更大唄。”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嚴肅,吐字清晰:
“身爲醫院外派參加會議的青年醫師,首先要學習的不只是醫術,更是心性與分寸。”
“任性妄爲,不聽安排,遲到之後不自我反思,反倒遷怒別人,動輒搬出醫生的身份威脅旁人,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醫生就高人一等了,看不起我們兢兢業業工作的安保人員?”
秦昊連連搖頭,但裴院士並沒有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只繼續道:“你這般行事,已經偏離了醫者該有的沉穩底線。”
他喉結滾動兩下,窘迫地低下頭,聲音乾澀發顫:
“院士……對不起,是我衝動,剛纔是我不對,不該亂發脾氣,也不該爲難安保師傅。”
他滿心惶惶不安,清楚已經給裴院士留下了極差的印象,別想着攀附,更別想給裴院士留下好印象。
不被心理重點標記,拉入黑名單都已經是萬幸。
“你不是認識到錯了,你是發現沒有人能幫你,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你的身份已經壓制不住我,是因爲我是裴院士,我要是裴清潔工,裴保安,裴司機……估計你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更別提向我道歉了。”
裴院士沒有再看呆立在原地的秦昊,轉而溫和看向保安:“辛苦你堅守崗位,師傅,你依照規定辦事沒有任何問題。”
說罷,他目光重新落回秦昊身上,看着對方年輕氣盛的臉龐,還是忍不住心軟了,誰都有年輕氣盛的時候,這個年齡的孩子們都容易衝動。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放緩語氣,卻依舊嚴肅地給秦昊指點迷津。。
“想要學習交流,心思該放在醫術本身,而非投機取巧、仗勢行事。你進不去,可以等中場休息領一些會議資料,至於究竟能不能彌補過錯,要看你往後的行事態度。”
話音落下,裴院士不再停留,重新邁步走入會場,只留下破碎悲涼、滿心無奈和絕望的秦昊。
第161章 收入銳減
他鼻尖被門板撞到的鈍痛還在隱隱約約的泛着,但單純這點子的皮肉痛,和他心裏翻湧的恐慌相比,已經不值得一提。
上一秒還囂張蠻橫不講理,下一秒的他卻彷彿墮入了地獄般。
心中只有兩個字,完蛋。
本來想靠着這次機會給裴院士留下一個好印象,結果誰承想只是和一個安保的糾紛,就能夠恰巧被他撞見。
而自己又不認識裴院長,在他面前大呼小喝,硬是把面子丟了個乾淨。
一旁的保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沒多說半句話,只是翻了個白眼,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退到一旁繼續站崗。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純粹是活該,讓你看不起人讓你看不起,我的工作現在完了吧,撞上鋼板了吧。
秦昊默默坐在一旁,心中悔恨交織。
要是剛纔收斂脾氣,好好和保安溝通,或者是看清楚來人的身份再開口,都不會落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他也沒有辦法進行時間回溯,重新回到半個小時前——回到那時,他就可以不亂說話。
或者是回到兩天前,他就會和陸仁鑫以及姜昭寧一起行動。
但是說一千道一萬,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
他滿心煩躁地掏出手機想給父親打去電話,最終糾結了半天,還是不敢按下。
父親出發之前都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放下和陸仁鑫的較勁,藉着這場會議好好在裴院士面前表現,爭取搭上這條人脈。
可他倒好,不僅沒能成功,反而徹底大鬧一場,留下浮躁跋扈、毫無醫者素養的極差印象。
若是如實告知給秦副院長,少不了一頓嚴厲的斥責。
裴院士已經重回會議室內,彙報聲斷斷續續的順着門縫飄了出來。
秦昊攥緊拳頭,眼底掠過不甘的陰翳。
他不甘心就此認輸,卻也清楚當下沒有半點翻盤的餘地。
想起裴院士臨走前那句可以領取資料的話,他壓下滿心憋屈,強撐着體面找到工作人員,低聲說明情況。
前臺工作人員得知他剛纔衝撞了裴院士,神色頓時變得微妙,不敢怠慢,卻也不敢太過熱情,只按照裴院士的囑咐,拿出一整套資料遞給他。
“裴院士特意交代,資料可以給您,但不允許您再入場,還請您諒解。”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秦昊最後的念想,他接過厚重的資料袋,指尖冰涼,連道謝都顯得格外乾澀。
只能點點頭,轉身走到會場樓下的休息長椅坐下。
夕陽西下,窗外的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會議倒還在繼續,秦昊無處可去,只能拉着行李箱坐在人來人往的休息區,翻看着手頭剛剛收到的資料。
但他看着半個字也沒進心裏去,只是反覆回想着剛剛發生的每一幕,越想越懊惱,越想越後悔。
“唉,真是錯過了時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會議終於結束。
參會的一袑<覍W者們結伴走出大樓,最前方最引人注意的正是剛剛的白髮老者裴院士。
他被腥藞F團圍住,身處第一排最中央,神色從容,身旁簇擁着不少醫院領導和骨幹醫師。
陸仁鑫和姜昭寧也格外顯眼,但並不是因爲他們兩個的身份能有多高,而是正在跟他們親切交談的正是裴院士。
只見三個人低聲交流着,不時露出一抹微笑,神情鬆弛自然。
秦昊下意識起身躲到柱子後方,不敢上前碰面,直到腥俗哌h,纔敢慢慢走出來。
陸仁鑫餘光敏銳發覺了角落裏臉色慘白的秦昊,他眉頭微蹙,卻沒有主動指出來或者上前搭話。
對於會場外發生的鬧劇,他已經大致清楚,但卻無意插手。
秦昊的性格本就急躁自負,今日的窘境,全是自身選擇造就的結果。
姜昭寧順着陸仁鑫的目光看向秦昊的方向,小聲開口:“要不要過去問問情況?”
陸仁鑫輕輕搖頭,語氣平淡:“不必,路是他自己選的,不願意跟着我們一起來,規矩擺在面前也不肯遵守,又肆意衝撞領導,他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的風有多大。”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總要爲自己的衝動買單,裴院士已經留了餘地,若是他依舊不知反思,旁人再多說也沒用。”
另一邊,秦昊看着陸仁鑫受人認可的模樣,心底的嫉妒與懊悔交織在一起。
他思來想去,沒能搭上話的消息,不管怎麼隱瞞,都會傳到父親耳朵裏的,不如自己早點承認。
於是他最終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只是說話時的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頹喪,將會議室的一切和盤托出。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緊接着便是壓抑的怒斥:“你幹什麼喫的,我都已經反覆交代了,還能搞砸,真是,幹啥啥不行,喫啥啥不行。”
秦副院長萬萬沒想到,再三叮囑之下,兒子還是闖下這般禍事,得罪了醫學界身份超然的裴院士。
這不僅丟了他的臉面,甚至可能牽連到秦副院長,影響醫院在醫療行業的口碑。
“你立刻收拾東西返程,不用再留在那兒了,回去之後寫一份三千字深刻檢討,交到你們醫院的教學處,既然我給你的機會你抓不住,那最近你的所有課題參與資格都別想要有了,暫停你一切課題參與資格,至於後續能不能還有機會,要看裴院士那邊的態度,也要看你自己的反省程度。”
秦副院長不愧是在行政上做了多年的人,即使是自己兒子也能迅速做出切割。
按照他的安排,能夠儘可能保全他自己,至於兒子秦昊會怎樣,就要看後續裴院士的態度了。
聽着父親冷冰冰的話語,秦昊握着手機,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抬頭望向遠處漸漸落幕的夕陽,終於意識到自己太過依賴家世,且過於心浮氣躁。
比起陸仁鑫實打實的醫術和科研成果,他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
這場本想打臉反遭打臉的故事,從頭到尾就沒有任何人能刁難他,可以說所有的困境都是他一步一步親手造成的。
他垂着頭,拖着行李箱,腳步沉重地走向停車場,走向回家的方向。
鼻尖的痛感依舊清晰,可比起身體的疼痛,前途受阻、顏面盡失的挫敗感,纔是更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知何時能夠再和陸仁鑫一較高下。
秦昊已經坐上了回程的車,來到這裏,他就像一陣風,什麼也沒帶來,什麼也沒帶走。
坐在車廂裏,他眼神陰鬱,心裏的鬱氣還是堵着,裴院士的冷淡,父親電話裏失望至極的呵斥,輪番在腦海裏打轉。
他不甘心,卻又無從辯駁。
“哎。”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喫家世背景這一套,有些人只看品行態度和身上的真本事。
反觀陸仁鑫,雖然秦昊不肯承認,也不得不說沒有靠山加持,他也一路靠紮實醫術和熬出來的課題數據,以及嚴謹的SCI論文站穩腳跟。
剛纔整場彙報都能贏得滿堂喝彩,就連裴院士都主動留下他,在散場之後還願意和陸仁鑫以及姜昭寧相談甚歡,探討課題裏鍼灸干預術後併發症的延伸方向。
兩人在同一個團隊,難免會互相比較,高下之分,醫院裏的人和參會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秦昊拿出手機,他既然要返程,還是需要和帶隊的隊長陸仁鑫說一聲的。
還有袁主任那邊也需要給出一個交代。
點開和袁主任的聊天框,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打了又刪,刪了又打,還是沒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辯解的話。
錯了就是錯了,遲到是自己執意選擇航班造成的,硬闖會場是心高氣傲不肯低頭,出言頂撞、顛倒黑白更是自作自受。
他心一狠,牙一咬,最終還是編輯好一大段話發了過去,發完之後他也不敢再看手機,直接將手機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沒過多久,手機發出消息提示的震動,秦昊還以爲是袁主任回覆過來了。
打開一看卻彈出陸仁鑫發來的消息。
他的語氣平淡,不帶嘲諷,純粹是作爲帶隊隊長的例行詢問:
“會議已經結束,今晚團隊彙總討論課題優化方向,你若是還在會場附近,可以過來。”
簡單的一行字,就像一根刺扎進秦昊眼裏。
他遲疑許久,慢吞吞敲出回覆:
“我不過去了,我已經在回去的車上了,給你報備一下,還有關於我來的時候爲什麼沒能和大隊一起的檢討我會按時寫完上交。”
沒有爭執,沒有藉口,只剩頹喪的妥協。
直到這一刻,秦昊才清楚地意識到世界不是他能夠任性的地方,離開父親的庇護,沒有人願意賣他的面子。
發送完畢,他放下手機,靠着座椅仰頭閉上眼。
……
完成這場會議之後,陸仁鑫和姜昭寧都收穫頗豐,裴院士非常欣賞陸仁鑫,甚至有私下裏問過他,有沒有意向跟他一起學習。
但陸仁鑫遲疑再三,還是放棄掉了這個機會,因爲他這個編制,簽了醫院的合同,至少要在醫院裏面待滿三年,如果要離開的話,光是違約金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裴院士笑了笑,只是安撫地拍了拍陸仁鑫的肩膀:“沒關係,我很看好你,即使這次你沒能加入我的團隊,以後有機會的話想起我就可以。”
陸仁鑫簡直受寵若驚,這可是他心目中崇敬的肛腸科頂級人才向自己發出的邀請。
他心中下定決心,只要服務期一滿就想方設法地找個機會跟裴院士多多學習。
回到熟悉的科室,袁主任興高采烈地看着陸仁鑫和姜昭寧兩人:“你倆可是給我們醫院長臉了,自從報告一出,不知道我接了多少電話,熟悉的不熟悉的,繞着彎找關係過來的,都想要清楚你的研究成果和研究細節。”
“你們主任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過,都是託你們的福啊。”
陸仁鑫和姜昭寧趕緊謙虛道:“袁主任,您過獎了,我們能有現在的成就全靠您的培養……”
看着謙虛又恭敬的兩個人,袁主任不由感嘆一聲:“這纔是正常懂禮貌的年輕人,哪像秦昊,他乾的那點事我都不想多說。”
袁主任的慰問之後,兩人才終於鬆一口氣,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劉奕辰用不認識不熟悉的目光上下掃視着他倆:“哎喲,兩位大功臣回來了。”
劉奕辰並非調侃,只是好久沒見自己的小夥伴,忍不住揶揄兩句。
“我們算什麼功臣,只是去交流一下,講一下自己的設計思路罷了,你可別捧殺我們。”
陸仁鑫和熟悉的小夥伴們還是能更放得開,嘻嘻哈哈打趣道。
上一篇:华娱:分手获得前女友一半能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