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陸仁鑫看着姜昭寧眼下的青黑,還是不想要打擾到他。
“就讓她休息會兒吧。”陸仁鑫心裏想,“得了,我也別幹活了,也睡會兒吧。”
想着他就用左手把電腦屏幕關上,重新塞回揹包裏面,中途小心翼翼地,生怕吵到姜昭寧。
不知過了多久,陸仁鑫猛地驚醒:“我們到站了嗎?”
他做了個噩夢,夢到兩人坐過站了,沒趕上會議,然後就突然醒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才放鬆下來。纔剛過了一個半小時,路程還有一段時間,不用怕。
透過高鐵明亮乾淨的玻璃窗,陸仁鑫看向窗外:“怎麼天這麼黑?什麼時候下雨了?”
把臉貼近車窗,陸仁鑫只看到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的打在車體上,天空陰沉沉的,滿是烏雲,偶爾還有一兩條閃爍着銀光的閃電。
“下的這麼大啊,糟糕是雨天,這麼大的雨還有閃電,這場航班還能按時起飛嗎?”
……
秦昊被陸仁鑫的電話吵醒之後也再睡不着了,他心裏埋怨着多管閒事,起牀氣爆炸。
但是醒都醒了,他坐在牀上用力的撓了撓頭髮,再睡也睡不着,只能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等趕到機場過好安檢,距離起飛還有兩個小時,秦昊百無聊賴的等待着。
但沒等到飛機,等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一開始也只是濛濛細雨,秦昊都沒有注意到。
可很快天空就像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烏雲壓得更低了,緊接着雨點就如珍珠般顆顆滴落在機場地面。
很快機場就被鋪天蓋地的暴雨裹挾。
“轟隆隆。”
打雷的聲音傳到秦昊的耳朵中,坐在座位上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背後還隱藏着一條條的閃電光弧。
“怎麼辦?這種天氣飛機估計是起飛不了了吧。”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擔憂。
“要是起飛不了,我可怎麼參加會議啊,現在改簽也來不及,改坐高鐵也很麻煩。”
秦昊一籌莫展,心裏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該死的天氣,怎麼早不下晚不下,就在我要坐飛機的時候下。”
他安撫自己:“沒關係,還有兩個小時呢,萬一一會雨就停了就不會影響到起飛。”
但事與願違,狂風裹挾着雨點狠狠砸在航站樓玻璃上,能見度急劇下降。
等候區的喇叭裏傳來工作人員的通知聲:“很抱歉各位旅客,本場所有進出港航班全部臨時管控,起飛時間無限延後。”
秦昊攥着行李箱拉手站在候機大廳,看着屏幕上鮮紅的“航班取消”四個字,臉色瞬間鐵青。
他出門前對陸仁鑫的決定不屑一顧,都什麼年代了,肯定是坐飛機最舒服,高鐵雖然有座位,但是時間長,還要不舒服的坐着。
秦昊覺得自己甩開陸仁鑫的安排、選擇飛機是無比明智的決定,可此刻漫天暴雨擊碎了他所有底氣。
一想到陸仁鑫和姜昭寧已經安穩抵達會場,自己卻被困在機場,還有可能趕不上會議,想到父親所說的裴院士,秦昊心裏越發的煩躁。
又想到父親所說的後果,沒能完成秦副院長的期盼,秦昊沒忍住抖了抖身子。
他暴脾氣上來快步衝到航空公司櫃檯前,雙手搭在檯面上一把撐住,語氣急躁又蠻橫:“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起飛,你知不知道你們耽誤了我多少事?立刻給我協調起飛!我有場非常重要的會議要參加,耽誤不得,出問題了,你們能負責嗎?”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耐着性子解釋,每次飛機延誤的時候,見到的這種暴躁的乘客也不在少數,久而久之專業度就上來了。
她的語氣剋制專業,沒有面對粗俗顧客的嘲諷:“先生實在抱歉,今天是屬於偶發的極端暴雨天,航路和起降跑道都不滿足安全標準,屬於不可抗力因素。”
她頓了頓,等秦昊消化我所說出來的原因,又繼續道:
“空管強制叫停所有航班,我們沒有權限安排飛機起飛,您可以選擇免費改簽後續航班,或是全額退票。”
“改簽?改到什麼時候?今天的票還有嗎?萬一今天都飛不了怎麼辦?”
秦昊心亂如麻,根本聽不進去工作人員的解釋,音量陡然拔高,引得周圍同樣焦躁急切的候機旅客紛紛側目。
“我就是爲了趕得上會議纔買的機票,現在說取消就取消,你們讓我怎麼辦?現在錢也花了,人也趕不到,給我造成的損失,你們能補償嗎?”
“先生,天氣原因我們確實無能爲力,極端暴雨強行飛行風險極大,關乎整機乘客的生命安全,還請您理解。”工作人員依舊專業,她的出發點仍舊是旅客角度。
“我理解不了!”
秦昊眉頭死死擰起,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絕掉請求,他的情緒徹底失控,抬手重重拍在櫃檯檯面上,聲音帶着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到了,現在都在等我,耽誤了醫院進度,這個責任你們承擔得起嗎?我不管什麼天氣規定,今天必須給我一個可行的方案。”
周圍的人都是同樣滯留在機場無法起飛的旅客們,聽了他提出的要求,自然是頻頻點頭,最近秦昊維護的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利益,還是所有沒能成功登機的旅客的利益。
有的人不願意發聲,有的人低聲討論,有的人出聲勸阻……
秦昊這一生成功把自己送上了舞臺中央,所有人都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想知道這樣鬧一鬧能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秦昊置若罔聞,依舊纏着工作人員不肯罷休,反覆強調自己有要緊公事,逼迫對方破例。
工作人員反覆重申天氣屬於不可抗力,航司無法違背空管指令,只能提供改簽和退票兩種方案。
“先生不行的話,食宿我們也可以協助安排,費用我們來承擔……”
“但是我們的飛機今天真的起飛不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着急的事,所有人都在着急,但需要把命放在第1位。”可能被秦昊煩到了,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冰冷,雖然嘴角的微小弧度還很標準,但身軀周圍隱隱約約散發着不耐煩的氣息。
秦昊也不肯退縮,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分鍾後,候機樓執勤安保人員聞訊趕來。
看着陰鬱的秦昊,趕緊上前溫和勸阻:“這位乘客,您不要着急,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先禮後兵,纔是待人處事之道。
安保也是如此,先上來勸慰秦昊,勸了一會之後發現實在是勸不動,不行了,沒招了,只能上兵了。
他們拿出條例告知秦昊,擾亂機場公共秩序屬於違規行爲,拒不配合會聯繫到場民警處置。
提到帽子叔叔,秦昊也不敢硬剛,他僵在原地,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似的,瞬間熄滅了,心裏又氣又慌。
他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想撥通父親的電話求助,轉念又想起秦副院長的叮囑和臨行前袁主任的反覆叮囑,讓他一定要好好參會,不許再任性行事,儘可能在裴院士面前好好表現。
秦昊實在是沒辦法了,航空公司這麼大的企業,不會因爲他一個人的意志而改變。
萬般糾結之下,他只能頹然放下手機,臉色青白交加。
到了原定起飛的時間,雨依舊噼裏啪啦的下着,沒有半分變小的趨勢。
機場已經開始收集大家的意見,有要改簽的,有要退票的,有要賠償的,有要喫飯的……
秦昊思索再三,只能咬牙接受退錢。
他學聰明瞭,喫一塹長一智,這次坐飛機誤了事,明天不敢再坐飛機了。
來回翻找之後,秦昊在手機上慌慌忙忙的下單了第2天最早一班高鐵,而且因爲太緊迫,連坐票都沒有了。
第159章 遲到
只能只能選擇買短乘長,中途承擔着被趕下高鐵的風險。
秦昊急得團團轉,但是仍舊沒有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彈出陸仁鑫發來的消息:“我們已順利抵達,彙報定在明天早上8點,你現在應該也快要到了吧?到了之後跟我們在酒店裏會合一下。”
“如果今天沒有辦法及時趕到,必須跟我說明一下情況。”
看到他的消息,秦昊更煩了:“催催催催什麼催,我現在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到處想辦法趕到。”
但是陸仁鑫作爲帶隊隊長,找團隊成員索要位置信息正是他的職責所在,秦昊想起來之前父親的警告,還是耐下脾氣道:“陸醫生,我的飛機延誤了,無法起飛,這裏今天暴雨安全隱患太大。”
“你放心,我已經改了明早的高鐵,應該可以及時趕到。”
陸仁鑫看着他發回來的消息皺緊了眉頭:“應該?看來他也不能確定。”但是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他作爲隊長,也早就盡到了勸解的義務。
於是只是冷淡地回消息:“若無法及時趕到,提前說明情況,你此前簽過免責聲明,航班延誤屬於個人選擇導致,科室無法爲你協調特殊入場通道。”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再說了,我又沒有說一定會遲到。”秦昊咬牙切齒,恨恨道。
“我只是個帶隊的隊長,沒有那麼大的權限,再說了,坐飛機是你自己的選擇,現在出了這種事情,應該是你自己承擔,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陸仁鑫絲毫不給他半分情面,他本就對自己的團隊中插進去沒有給出任何貢獻的秦昊不滿,更何況他不聽從命令,躺贏都躺不明白。
“你……”沒等他說完,陸仁鑫就掛掉了電話。
身旁姜昭寧大眼睛中全是疑惑:“他沒到嗎?難道那場大雨真的讓飛機延誤了?我們真是幸撸好聽你的坐了高鐵。”
“其實他來不來影響都不大,我們兩個已經將準備的東西都做好了,上臺發言的也是你,他過來也只是掛個名露個臉,把功勞分給他罷了,現在倒是最好和最自在的狀態。”
姜昭寧同樣不滿於秦昊的搶功勞行爲,陸仁鑫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裏。
一有成果就空降關係戶搶功勞,是職場人最厭惡的行爲。
陸仁鑫和姜昭寧是提前一天到達,他們在酒店登記入住後安安穩穩的整理好東西,還抽空開了個碰頭會,把明天發言的東西準備好。
……
第二天一早,兩人打了輛車,提前40分鐘到達會場,慢悠悠地完成簽到,領取參會資料和掛牌,選好座位,靜靜等待交流會開始。
姜昭寧看到他們兩個身旁的空位,不免好奇道:“你說秦昊能趕得上嗎?”
陸仁鑫頷首,眼底中毫無波瀾:
“他簽了免責聲明,後果自負,咱們不必分心,等剩15分鐘的時候我給他發條消息,提醒他儘快到場。”
會場之內,交流會即將拉開帷幕。
剩15分鐘,陸仁鑫果然將消息發出,沒能得到秦昊的任何回覆。
陸仁鑫看着空蕩蕩的聊天界面輕聲開口:“看樣子秦昊大概率趕不上了。”
……
另一邊,天氣仍舊沒有好轉,暴雨斷斷續續下了整整一夜。
秦昊在賓館折騰到後半夜也沒能搶到次日最早一班的高鐵全票。
他拿着只有一站的車票一路心神不寧,連早飯都沒心思喫,生怕被趕下車。
他攥着手機盯着列車時速,恨不得列車直接憑空提速飛到會場。
一站兩站三站……
距離越來越接近,眼瞅着已經走過了1/3的路程,秦昊稍微輕鬆一些,他剛剛打算找列車長補票,但是列車長說人數太多,暫停補票,要看情況來。
秦昊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但隨着越走越遠,上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過道里面都擠滿了人,大家都是買不到票的聰明人,買了短程票,因爲長途票太難買,於是到了票上的終點站也不肯下來,就等着補票。
很快秦昊所在的車廂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列車超載了。
秦昊心中一涼,完蛋!
穿着硬挺列車長制服的工作人員很快就穿過層層人羣到達秦昊所在的列車,手中拿着對講機,朝人羣大聲喊道:“下車沒票的人都下車。”
列車廣播也驟然在擁擠的車廂內響起,反覆循環蓋過了吵鬧的討論聲:
“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客流嚴重超載,已超出安全承載標準。”
“根據鐵路客甙踩幎ǎ形闯钟杏行к嚻迸R時上車的旅客,請立刻收拾隨身行李,有序前往車廂兩端車門,配合工作人員下車,感謝配合。”
播報聲讓原本擁擠嘈雜的車廂更加混亂,坐在座位上有票的人內心歡呼雀躍,但搶不到票,僥倖買短乘長或者是沒有買票的乘客則心頭一寒。
大家都是有着各種各樣的苦衷,一路緊繃着神經,想要熬到終點站,結果現在希望破滅,心頭不滿,嘟嘟囔囔的不想下車。
秦昊也是其中一員,這班最早的高鐵到達的時間剛好在會議開始前半個小時,錯過這一班的話,後面無論如何他都會遲到。
他頭腦風暴,試圖找一個不被注意的地方躲起來,賴在車上,等後面補票。
很快他的希望再次破滅,幾名身着制服的列車乘務員快步穿行在狹窄過道,神色嚴肅,語氣剋制卻不容商量。
“麻煩大家配合,列車載重超標,繼續行駛存在制動隱患,這是硬性安全要求,沒有車票的旅客必須下車。”
秦昊往前一步攔住身旁的乘務員,壓着心中的焦躁低聲商量道:
“同志,我情況特殊,要趕一場很重要的會議,能不能通融一次?多少錢都可以。”
乘務員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先生,不是錢不錢的事,也不是不允許補票,是已經超載,到站必須下車,這是調度中心下達的指令,我沒有權限破例。”
秦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不管其他人,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多掏錢,只要讓我一個人留在車上就行了。”
“先生不可以,我們是有規定的,大家都有事,都想留在車上,都願意掏錢,那對下車的人不公平,而且你這是在賄賂我,是在引導我犯錯誤。”
乘務員面色冷峻,維持着他的職業道德。
他伸出一隻手示意秦昊:“這位乘客,請您下車。”
秦昊無奈地搖搖頭,跟着乘務員被引導至後車門。
面對驅逐,有的人滿臉無奈,只能拿起自己的包跟着乘務員離開車廂。
有性子急躁的旅客提出質疑,爭辯道:“我們上車的時候也沒人說不行啊,現在中途把我們丟下了,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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