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客特王
步正陽正喝茶平復心情,這下頓時一個激靈。
不過看着坐在身邊的高風,他倒是沒有過多的慌亂。
26牀是一個32歲的年輕男性患者,他入院的詳嗍切募」K溃呀浽谛膬瓤品帕酥Ъ堋�
年紀輕輕就得心梗,聽起來令人同情,但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他是自己作死。
患者原本一事無成,但邭夂茫闪瞬疬w戶。
在這裏說一句,市區的拆遷戶是真多!
分房分錢後患者先是討了個老婆,下了個崽兒,隨後就放飛自我了,喫喝嫖一應俱全。
短短的5年內,體重從120斤暴增至190,血脂“嗖”一下子也上去了,血壓更是飆的飛起。
他當時正擼串呢,突然間胸痛的利害,直接昏了過去。
但人家邭夂茫瑹镜昃驮谑♂t旁邊,心內科的幾個醫生正在那聚餐呢,直接給他收到醫院了。
抽血的時候護士都愣住了,人家都是鮮紅色的,他牛奶色。
在心內科放了支架後剛好一些,又患上了院內獲得性肺炎。
管牀醫生感覺很麻煩,聯繫呼吸內科想給轉過去。呼吸內科牀位緊張,兜兜轉轉患者被扔到了全科。
兩人跑到牀邊的時候管牀醫生毛文已經在那,一個規培生正在手腳並用的給患者拉心電圖。
心電監護上很清晰的顯示是一條直線。
高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按壓啊!”
都他麼直線了,拉你大爺的心電圖啊!
規培生被嚇了一跳,趕緊拉着心電圖機往後撤。
高風一個箭步衝上去開始了心肺復甦,患者剛放過支架,突然出現這種情況再次心梗的概率非常大。
“之前有沒有什麼症狀?”步正陽詢問道。
“半小時前說有點胸悶,我把氧氣流量給他開大了一點,然後他說好了點。”護士有點害怕,同時心裏後悔的要死,早知道喊醫生看一下了。
高風心裏更生氣了,這個病人是下的病重,出現什麼問題怎麼能自作主張呢!
可以把吸氧流量調大一些,但這個情況必須要告知管牀醫生或者值班醫生。
幾乎所有的疾病在發病前都會有誘因,只不過很多時候我們意識不到罷了。
“患者左肺實變了,轉來的時候就一直說胸悶。”步正陽輕聲說了一句,“他還胖,平時沒生病之前的活動耐力就有點差。”
胖子的活動耐力肯定是不如常人的,心肺功能出現問題時更容易出現胸悶的症狀。
原因很簡單,我們吸氣的時候需要打開胸腔,但胖子的胸部全是肉,就像是穿了一層厚厚的肉盔甲,他當然更費力氣了。
而且患者多次說自己胸悶,每次都是調大一會兒氧流量就能緩解,所以這次護士大意了。
隨着高風持之以恆的按壓,患者的心跳終於恢復了,他隨即被迅速轉咧罜CU。
等病人走後,高風實在是忍不住了,呼吸之前沒有喊醫生他能理解,但心電圖是怎麼回事。
“正陽,把人都喊過來!”
大家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難以抑制的怒火,辦公室內安靜的嚇人。
“毛文,你腦子怎麼想的?”
“病人心跳都停了!你給他做心電圖幹什麼?”
“爲什麼不第一時間按壓?!”
毛文瞬間出了一身的汗,他害怕極了,說話都有點結巴。
“主.....主任..我..就是想留個證據。”他磕磕巴巴的解釋道,“要不..然..後邊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咱們...”
“留證據?”高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說些什麼!”
毛文沒敢再繼續吭聲。
倒是有個規培生嘴角抽動了幾下,好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同學。”高風叫了一下他,“你也可以發表意見。”
“主任,拉心電圖有什麼不對嗎?”這個男孩子有點迷茫,“我在急缘臅r候老師也是這麼教的啊。”
這話一出,高風非常喫驚。
“你在急岳蠋熞彩沁@麼教的?”
“對啊,心跳驟停的患者,要先拉個心電圖,要不然沒有事前的心電圖結果,後面即便是復甦成功了,但在填數據上報的時候會因爲缺少資料出現問題。”
這個男孩子一板一眼的回答道,“老師特意強調的。”
他的回答讓高風腦子很亂,當下也不想再繼續詢問什麼了,直接扭頭離開了辦公室。
“的確是瞎搞。”跟在後面的李友良也是覺得很離譜,對於心跳驟停的病人都是要儘快開始按壓,怎麼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到拉心電圖上呢。
這不是開玩笑呢!
高風直接來到了急裕衷的護士看到他來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高主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麼拉着個臉?”
“不知道啊,不過看着的確是不對勁。”另一個人道。
馬亮心情也不好,他晚上下班後要去相親,可狗日的託尼從背後捅了他一刀。
兴苤谖覈芎戏ㄙ博的場所只有一個,那就是理髮店。
每一個進去的人都在賭,對手就是給自己剪髮的託尼老師。
很遺憾,馬亮這次賭輸了。
來的時候他跟託尼老師交代的好好的,髮型可以稍微成熟一點。
他打聽好了,女方就喜歡成熟的,今天晚上他準備走大叔風。
但最終髮型出爐後,馬亮心態崩了,這尼瑪也太成熟了。
手裏面沒有兩個廠子的人都配不上這個髮型。
傻逼託尼老師還對他自己很滿意,舔着個B臉讓他在網上給個好評。
馬亮都想劈死他,但又懶得動手。
“要不你自己評?”他作勢把手機遞了過去。
託尼阿老師還真接了,馬亮都驚呆了,不要臉的玩意,剪成這樣你是瞎嗎?
“你說該寫什麼評價呢?”託尼老師很是猶豫,自己剪開了一個這麼有個性的髮型,該寫點什麼來表揚自己和自己的理髮店呢。
“可以寫理髮店位置很好,出門就能跳河!”馬亮一把奪過了手機,“滾!”
高風和李友良在看到他髮型的時候也是被硬控了五秒。
“亮哥,你發財了?”李友良問道。
“還不如推個平頭,其實光頭也比這個好看。”高風打量了一下後道。
“別說了!”馬亮哭死,今天晚上的相親他都不想去了。
“你們來這裏有什麼事嗎?”馬亮問道,急砸话銢]有人會不請自來。
高風心情頓時變得很差,“你這會忙不忙?”他問道。
“還好,今天我是備班。”馬亮回答道,邭馊绻皇呛懿畹模瑧撌敲Σ黄饋淼摹�
“馬亮,你說咱們遇到心臟驟停的病人,到底是應該立即按壓呢?還是先馬上做個心電圖呢?”
“肯定是立即胸外心臟按壓,這還用說!”馬亮不假思索地應了一句。
高風這下終於鬆了一口氣。
“剛纔我們全科搶救了一個男性患者,到現場時,患者沒意識、大動脈搏動消失,但管牀醫生卻並沒有開始胸外心臟按壓了,而是指揮學生在那拉心電圖”!
“這不合適吧?即便是立即去做心電圖,最快也得一兩分鐘,無疑是把最寶貴的黃金復甦時間給耽誤了!”馬亮應了一句。
“是這樣嗎?”
馬亮愣了一下,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聽說你們急該尵仁矣械男〗M,心臟驟停的病人一進搶救室,第一時間不是心臟按壓,而是讓護士先做心電圖?”高風低聲說道。
馬亮當場就要反駁,可猛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沉默了一小會兒。
“哎...這個...我知道是誰了。”
在馬亮從事急缘牡谝惶炱穑恢庇幸环N從未動搖的執念,而且沒有一絲絲的雜念,那就是:對於院外心臟驟停急跃驮的病人或者在急酝话l心臟驟停的病人,第一想法就是:立即進行胸外心臟按壓!
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有一個下午,他到急該尵仁胰|西,恰好擔架車緊急推進來了一個病人,沒有意識,軟塌塌地躺在牀上,眼見的沒有生命跡象,隨行的護士說了一句:病人剛剛意識喪失五分鐘!
這時候,護士已經推着心電圖機在牀邊,但是一個他平時很敬重的老大夫,居然沒有去觸摸頸動脈,也沒有呼喚患者,而是示意護士:拉個心電圖看看!
直到護士把一條直線的心電圖撕下來,老大夫才把心電圖示意家屬:人沒了!於是纔開始了心肺復甦……
這件事徹底顛覆了馬亮的認知,居然有這種操作!
他當時曾經反思過: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不合急救常理的操作呢?
思來想去,有一種解釋比較合理:社會大染缸的污染,人們之間缺乏基本的互信,和大街老人摔倒,人們拍照爲證纔敢扶助有些類似。
“後來我才知道周大夫之前在這上面喫過虧....”
在馬亮的印象中,省醫的急钥茡尵攘藬挡磺宓男姆螐彤d病例,極少數死裏逃生,大部分病人都離開了人世。
從來沒有發生過因爲沒有第一時間做心電圖,而發生醫療糾紛的情況。
但這樣的事情被周醫生遇到了。
周醫生是急缘睦洗蠓颍锐R亮上班還早幾年,他這個人性格稍微有點內向,但做事認真負責。
“帶過我一段時間,教了我不少東西。”馬亮道,“他當時接粤艘粋飲酒後發病的病人,酒友們把人送過來的時候心跳已經停了。”
周大夫想也沒想就開始做心肺復甦,但結果不盡人意,患者還是離開了人世。
後續麻煩就來了,家屬最後把醫院告上了法庭,說是因爲搶救不及時導致的。
“我們當時就沒有心跳停止,要是直接送到ICU說不定就活了!”家屬是這麼說的,他們提供了一個證據,那就是從一個電子腕錶中提取出來的心率監測結果。
上面顯示患者到醫院後的前幾分鐘內是有心率的。
事實上這種電子腕錶檢測很不準確,有時候你把它綁到石頭還提示心率正常呢。
但令人無語的是法院還採信了,原因是醫院無法提供按壓前的心電圖結果。
儘管不少專家都認爲這個有點無稽之談,但醫院還是被判決承擔30%的責任,最終賠付患者家屬20萬元。
“這件事對周大夫打擊很大。”
“在判決下來前,幾個家屬輪番過來辱罵他。”
“他那年本來該晉職稱的,也因爲這個事被拖了好幾年。”
從那以後同事感覺周大夫就變了,整個人都有點冷漠,也不喜歡跟他們交流。
新來的馬亮去開導過對方几次,剛有點效果,就遇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們在醫院前街遇到了一個心跳驟停的老太太,當時圍了好多人,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馬亮和周大夫衝了上去,累死累活竟然把老太太給按過來了。
這本來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說出去應該是讓人欣喜的。
可中間有個情況,他們爲老太太進行心肺復甦的時候,身邊一個年輕女士拿着手機全程錄像,據說是老太太的家屬。
上了120車,仔細一問:原來是老太太的兒媳!”
周醫生很奇怪,老太太都到鬼門關報道了,她們家人還有心思錄像,不知是怎麼想的!
“當然留個證據啊!”女子理所當然的說道,“誰知道你們按壓的對不對,我媽要是出了問題怎麼辦?”
當時救護車內一片寂靜,周醫生看着馬亮,神情時而迷惑,時而驚訝。
“後來他就喜歡在搶救前拉一個心電圖。”馬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複雜,“之前督導問題的時候,有個專家還說他急救資料做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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