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哈利從辦公室出來,心情跳躍。心裏積壓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
離別並不傷感,哈利三人就是如此。
“哈利,下週見!下一次,我請你們喫飯,不許拒絕!”艾瑪的一張小臉上神色認真,語氣有些威脅。
哈利跟魯伯特同時嚥了咽口水,隨即點頭,“當然,當然!”
“那麼......下週見!”艾瑪說完,轉身離去。哈利跟魯伯特則是互相揮手示意:“哈利,下週見!”
“魯伯特,你也是。”
說完,兩人在車站分別......
倫敦一傢俬人运鶅取5つ釥柼稍诓椛希犠鸥赣H安慰的聲音,他紅腫着眼睛緩緩開口。
“爸爸......我還能演......給我一個機會。”
“就這麼被刷下去,我不甘心!”
電話那端男聲沉默,最終開口:“知道了......”
第18章 回家 這就是我兒子!
回程的路上,哈利心情雀躍。一方面是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另一方面是......艾瑪還有一點可愛。
跟伊麗莎白不一樣,非常理性,非常有自己的見解。
回到伍爾弗漢普頓車站,已經是晚上六點。
拖着疲憊的身軀,哈利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先去了伍爾弗漢普頓新十字醫院,他要第一時間跟父親通報好消息。
在醫院附近的超市,哈利買了兩份三明治。又在旁邊的花店買了一束鮮花,花費了十英鎊。
中午請艾瑪跟魯伯特喫飯,花費了42英鎊,回城車票20英鎊。
現在他全部身家還有906英鎊70便士。
雖然看着很多,但跟家庭負債四萬英鎊比起來,還是杯水車薪。
一如既往,上一次的護士對哈利的印象顯然深刻,“小紳士,你又來了?”
“美麗的女士,這一次,你不會拒絕我的鮮花了吧?”哈利再一次遞出鮮花,護士臉上的笑容盪漾。主動伸出手接過了哈利遞來的鮮花。
“當然不會,小紳士,謝謝。”護士的臉色微微漲紅,或許是開心的緣故。她蹲下身子,揉了揉哈利的腦袋。
“小紳士,還是老規矩,不要吵到臨牀的客人,好嗎?”
“好的,女士。”
告別護士,哈利輕車熟路來到父親的病牀前。
大衛·史密斯依舊在看着窗外,跟上一次見到他不一樣。上一次大衛整個人的氣質陰鬱消沉,這一次大衛雖然還有些陰鬱,但臉上的氣色卻好上不少,眼裏有光。
“嘿,爸爸。”哈利開口,大衛聞言,轉頭看向哈利。
“嘿,哈利。怎麼樣?面試有結果嗎?”大衛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滿了認真,哈利從他的眼角看到了一抹緊張的情緒。
哈利坐在牀沿邊,將三明治遞過去,“爸爸,餓了吧?媽媽是不是還沒有來?”他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回答,而是先轉移起了父親的注意力。
大衛·史密斯並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一下子就猜測出哈利可能落選了。
接過三明治,粗糙的塑料包裝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媽媽剛走,臨時有事。”大衛極力維持着聲音的平穩。
“哈利,看着我。”他突然抬起手,不是揉哈利的頭,而是輕輕扶住了兒子的肩膀,力道堅定,“聽着,我以你爲榮。你去做了,去面對了那些大人物。”
“這本事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們史密斯家的人,不怕摔倒,明白嗎?”
哈利看着父親極力掩飾失望,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的樣子,內心既溫暖又酸澀。
惡作劇該結束了。
“爸爸。”哈利開口,聲音沉穩,“你猜錯了。”
大衛·史密斯愣住了,扶在兒子肩上的手微微一顫。
哈利沒有賣關子,深吸一口氣道:“我拿到了,羅琳女士親自授予的角色,哈利·波特!”
“爸爸,我以後就是哈利·波特了!”
病房裏面的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大衛臉上的表情凝固,隨後難以置信、錯愕的神情在臉上不斷交織着:“什麼?哈利,你是說......你被選上了?是......是主角?”
“是的,爸爸。我是主角!”哈利用力地點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合同過兩天就回寄來,片酬......應該會不錯。”他頓了頓,“足夠還一些家裏的債務了。”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大衛·史密斯喃喃自語,他鬆開了哈利的肩膀,雙手捂住了臉頰,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他才放下手,眼眶通紅,臉上最後一絲陰鬱消失不見。從前在他臉上的光芒又回來了,比之前更亮!
他猛地伸出手,將哈利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讓哈利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的兒子......我的好兒子......”他的聲音哽咽,一遍遍重複着,熱氣呼在哈利的頸窩。
哈利同樣回抱住大衛,一切都在向着好處發展。史密斯家從這一刻開始,將永遠被改變。
良久,大衛才鬆開了哈利,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眼睛,拿起三明治,這次他毫不猶豫地撕開了包裝。
“哈利,快告訴我一切,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掉!”
“羅琳女士長什麼樣?導演兇不兇?你有沒有見到其他小演員?”
哈利笑了笑,也拿起三明治。在父親急切的目光中,開始講述了這次的倫敦行。
哈利講的故事,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而充滿死氣的病房,盪開的漣漪很快吸引了所有病人的注意。
靠在窗邊一直沉默的一位老先生放下了手裏的報紙。
“我的天。”他扶了扶老花鏡,上下打量着哈利,“你是說的那個......報紙上登的,要拍成電影的《哈利·波特》?你要演那個男孩?”
“是的,先生。”哈利點了點頭。
“哦!大衛!”斜對面牀位的矮胖男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聽見了嗎?你兒子要當電影明星了,還是那麼一部片子!我在我兒子房間見過那本書,厚得能當磚頭!”
最先開口的老先生搖着頭,語氣裏滿是感慨,“大衛,你這傢伙,平時不聲不響,原來藏着這麼大一個寶貝。這可不是一般的出息,這是要飛到所有人頭頂上的出息啊!”
“何止是出息!”矮胖男人搶過話,聲音洪亮,“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咱們病房,以後可是電影明星來探過病的地方了!大衛,等你兒子的電影上映,你必須請客,就用你兒子的片酬!”
說完,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衛·史密斯靠在枕頭上,突然被所有人注意到。他有些侷促,卻聽着病友們發自肺腑的驚歎與讚譽。
他瞬間覺得無比的自豪與驕傲,看,這是他兒子!
這份自豪感沖淡了長久以來的無力與陰鬱,就像一束陽光,終於穿透厚厚的雲層,徑直照射在了他臉上。
他臉上的笑容盪漾,他沒有發現,此刻的他比之前還年輕了好幾歲。
從病房出來,哈利鬆了一口氣。臨走跟父親說過了簽約的事情,還有私人教師與律師的事情。
大衛告訴他,別擔心,這一切他來解決,包括他母親那裏。
哈利並不確定,母親是否也會贊同他去演戲。只能一個一個地攻略,慢慢來,急不得。
回到家,他有些躡手躡腳。不是他害怕伊麗莎白,而是他沒有完成對伊麗莎白的諾言。
只不過,他剛進入自己的房間,剛準備關門,就被接下來的場景嚇了一大跳。
黑暗中,一雙溗{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第19章 哈利 你是大騙子
黑暗中,儘管沒有燈光,伊麗莎白仍冷冷地盯着哈利。但哈利相信,伊麗莎白已經看到了他兩手空空的樣子。
房間異常安靜,唯有樓下廚房冰箱咝袝r發出的低鳴聲,那聲音在沉默中被無限放大。
“伊麗莎白,你還沒有睡嗎?怎麼幹站着?喫晚飯了嗎?”哈利快速調整狀態,只祈求伊麗莎白已經忘卻了他臨走時候的許諾。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黑暗中,一塊黑色物體以一道拋物線從伊麗莎白手上脫手而出,狠狠的砸在哈利胸口上。那是他小時候送給伊麗莎白的泰迪熊玩偶,已經被洗得發白,並且打滿了補丁。
“騙子!大騙子!”
伊麗莎白的聲音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你說過的!哈利,倫敦的甜筒不一樣,等你回來,你會帶給我!”
“媽媽晚上加班,我熱了三次那些該死的土豆泥!每一次門響我都跑出去看......可不是郵差就是鄰居!”
“你回來了,兩手空空!連道歉都需要我提醒嗎?!”
哈利接住泰迪熊,布料上還帶着妹妹身體的溫度。他想開口,但在此刻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伊麗莎白的世界裏,今天只有等待和落空的承諾。
“對不起......”哈利最終開口,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諔敖裉彀l生了很多事,我......”
“你見到了大人物,對嗎?”伊麗莎白打斷了他,向前邁了一步,窗外的路燈透過窗戶勾勒出她倔強的下巴線條。
“你喫了大餐,見到了那些將來會在電視機上看到的人。所以,我的甜筒,就像我上週找不到的數學作業一樣,根本不重要,對不對?”
“不是,伊麗莎白,你很重要......”
“那就證明啊!”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拼命忍着,“我不要你從倫敦帶回來的了不起的故事,我只想要我的甜筒,你答應過的那個!”
哈利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爭辯。轉身蹲下,在伊麗莎白倔強而受傷的注視下,打開了他舊舊的揹包。
從揹包裏面取出了一隻嶄新的,穿着棕色芯絨揹帶褲的泰迪熊。
這隻熊比她之前弄丟的那隻舊熊大了一圈,憨態可掬。
伊麗莎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在看清的瞬間,她卻迅速繃緊了臉,扭過頭去。
彷彿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緊接着,哈利的手再次伸進揹包。
這次,他拿出的是一個白色的小紙袋,邊緣已經被某種深色的水漬微微浸溼。散發出一股微弱甜膩的奶油氣味。
他默默地,將紙袋放在那隻新泰迪熊的旁邊。
伊麗莎白的眼角餘光無法控制地瞥向那個紙袋。
哈利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牀沿。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只有紙袋在底部那圈溼痕在緩慢地,無可挽回地擴大。
伊麗莎白抿着嘴脣,走了過來。伸出手,指尖碰到微涼、潮溼的紙面,打開袋子看。
裏面是一個甜筒,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甜筒。
華夫餅甜筒身子早已經坍塌,頂部的冰淇淋球更是完全塌陷,融化,變成了一灘濃稠的香草色奶油。
融化的奶油正緩緩地從底部滲出,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是在帕丁頓車站買的。”哈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平靜,帶着一絲疲倦的溫柔。
“火車上太熱了,揹包也不夠涼。”他頓了頓,“它......原本應該更好看的,但味道變了......對不起,伊麗莎白,它化了。”
這就是哈利不敢面對伊麗莎白的原因,他沒有完成對於伊麗莎白的承諾。
伊麗莎白沒有說話,她怔怔地看着手裏這攤昂貴的、來自倫敦的承諾。
她甚至能想象哈利在喧囂的車站裏,排隊,又小心翼翼地將它裝好,一路在悶熱的火車上護着。
她心裏的憤怒與委屈,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垮了。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洶湧。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任憑着眼淚無聲滑落,滴在紙袋上,和那些融化的冰淇淋漬混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抹了一點那癱軟的冰淇淋,送進嘴裏。很甜,香草味很正,即使化了,和她喫過的任何廉價冰淇淋味道不同。
她將那攤不成形的甜筒小心地放在一邊,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那隻嶄新的泰迪熊,把滿是淚痕的臉埋進它柔軟又幹淨的絨毛裏。
“笨蛋!”她帶着濃重的哭腔,聲音沉悶。
哈利朝着伊麗莎白挪近了一些,輕輕拍了拍妹妹因抽泣而顫抖的背。
“所以,原諒我這個笨蛋哥哥了嗎?”他輕聲道。
伊麗莎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懷裏的熊抱得更緊,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兇巴巴地補充:“但......明天還是要補我一個!要伍爾弗漢普頓的!不會化的那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