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Cut！！！”克里斯的聲音幾乎在陽光落下的同時就從導演話筒裏炸響，帶着憤怒。“見鬼的光！怎麼回事？！”
攝影指導和燈光師團隊一陣慌亂。他們抬頭看天，那朵“不長眼”的雲已經飄走，更多的陽光正躍躍欲試地想要穿透樹葉。
“導演，是過雲！完全無法預測！我們需要等這片雲過去，或者等光線再次均勻下來！”
“等？等多久？”克里斯看着監視器裏那幀完全報廢的完美表演，尤其是艾瑪在強光下被打斷時那一瞬間錯愕又懊惱的表情，感到一陣無力。
無奈，全員待命。大家站在林間，看着光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十分鐘後，那片雲似乎回來了，光線重新變得柔和。
“好！我們再來！抓緊時間！”克里斯喊道。
又一次打板，又一次走位。三個孩子重新凝聚情緒。這一次，他們安全地走到了標記點，艾瑪清晰地說出了臺詞，哈利和魯伯特的反應也到位。
就在克里斯幾乎要喊出“Good Take！”的時候......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第138章 環境問題 放假三天
原本溫和的天空，突然颳起了一陣旋兒，毫無徵兆。
這風並不算大，但問題是恰好打斷了拍攝。
在鏡頭中，艾瑪精心梳理的幾縷碎髮，隨風飄舞，嚴重干擾了畫面感。
並且旁邊那一塊藝術部門懸掛用來營造“魔法熒光”效果的反光材料，也在風中嘩啦作響，還在鏡頭邊緣形成了反光點。
“Cut！！！”克里斯的聲音滿是無力的憤怒，“髮型！還有那些見鬼的葉子！去固定好！艾瑪，整理一下頭髮！”
化妝師和髮型師趕緊衝上去爲艾瑪整理。道具組的人則狼狽地跑去加固那些“魔法樹葉”。
艾瑪有些沮喪地站在原地，任由工作人員擺弄，剛纔兩次被打斷，讓她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專注情緒泄掉了大半。
魯伯特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說在外面拍戲不靠譜......”
哈利嘴角抽了抽，還真是......一波三折。他受影響並不大，但艾瑪和魯伯特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再次準備就緒。光線似乎穩住了，風也停了。第三次嘗試。
這一次，前三分之二都無比順利。然而，就在最關鍵的時刻，當哈利按照劇情需要，抬頭看向一棵大樹的特定枝杈時......
比剛剛三人看到還要大的一隻肥碩灰松鼠，可能是被之前劇組的動靜驚擾到了，也可能是純粹覺得那根樹枝是一個好地方。
突然竄到了那個樹枝上，還豪氣地探出腦袋，黑溜溜的眼睛正好對視上了哈利抬起的視線，
原本按照劇本，他此刻應該流露出恐懼和警覺，可對方還在喊他“爸爸”。
但在松鼠“爸爸”的呼喚聲中，他嘴角還是沒有控制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Cut！！！”克里斯這次沒有大喊大叫，只是長嘆一聲，聲音裏面滿是疲憊，他用手抓了抓腦袋。
顯然現在的拍攝是一個難題，已經徹底難倒了他。
“休息十分鐘......不，二十分鐘。讓孩子們喘口氣，我們......再商量商量。”
就在他與劇組的工作人員商量的時候，身旁的助理臉色有些難堪地走了過來，“克里斯，有一個問題。”
克里斯看向助理，後者繼續開口，“收到同事的消息，未來連續三天持續有雨，戶外拍攝......幾乎不可能。”
“該死的！”原本腦袋就大的克里斯聽到這個消息，更加頭疼。
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克里斯看着天空不斷轉移的雲朵，又瞥了一眼監視器中的回放，再想起助理說的要下雨的通知。
他捂着臉嘆了一口氣，“通知下去，戶外拍攝暫停。給哈利、艾瑪、魯伯特三人放假，放三天！”
“讓他們徹底離開片場，回去好好休息，睡覺，玩，幹什麼都行，就是別想拍攝的事情！”克里斯當然不是大發善心，而是他看到監視器上，艾瑪以及魯伯特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眼神都暗淡了不少，倒是哈利還一如既往的穩定，但他一個人穩定也不行，這是團隊戲份。
繼續強行拍攝，只會消耗小演員們最寶貴的狀態，尤其三人又是主演，他們纔是整部電影的靈魂。
“另外，通知一下，我們準備開會！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不能坐等天晴！”
哈利三人並沒有走多遠，依舊是盯着一株植物看來看去，導演助理走了過來。
“嘿，三個小傢伙們。現在......你們好好休息，克里斯給你們三人放三天假期。來吧，我帶你們出去，格里芬正在趕來的路上，他會接你們回倫敦。”
哈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還真是缺瞌睡就送枕頭，他不好意思再去請假，沒想到就迎來了劇組放假。
還一放就是三天，難不成劇組這次碰上的問題很難解決？
但他此刻的關注點不在這上面，而是在另一件事上面。
“三天假期？”艾瑪雖然第一時間聽到放假三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但隨即臉上又浮現出一副擔憂的神情。
“可是我們的拍攝進度怎麼辦？”
“那是克里斯和我們需要頭疼的問題，艾瑪。”導演助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你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放鬆，好好充電。”
“相信我，等你們精神飽滿地回來，克里斯會更高興。現在，先去把妝卸了，換上舒服的衣服。”
三人被帶到臨時的化妝拖車。脫下厚重的霍格沃茨校袍，摘掉領帶，換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再讓化妝師輕柔地卸去臉上爲了上鏡而塗抹的粉底和少許修飾。
艾瑪對着鏡子整理着自己恢復自然捲度的棕色頭髮，顯然已經開始規劃這三天的寶貴時光。
她轉過身，臉上帶着興奮的神情，看向兩個男孩：“嘿！三天呢！我們是不是可以計劃一下？我媽媽說過兩天倫敦有個很棒的青少年藝術工作坊，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或者......我知道南肯辛頓博物館區最近有一個關於古埃及魔法與神話的特展，聽起來就很棒，對不對？”
她的語調輕快，眼神充滿了期待，特別是看向哈利的目光，多停留了數秒。
魯伯特正努力把亂翹的紅色頭髮壓平，聞言撇了撇嘴：“藝術工作坊？博物館？艾瑪，我們在片場還沒學夠嗎？放假當然是打遊戲！”
“哈利，我新買了《古惑狼賽車》，我們可以聯機比賽！或者去河邊逛逛，聽說有街頭表演。”
艾瑪聞言立刻投過去一個“你就知道玩遊戲”的眼神，沒有反駁魯伯特，而是再次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哈利，等着他的意見。
哈利正在繫鞋帶，聽到艾瑪的提議，動作略微停頓了一秒。
他繫好鞋帶，抬起頭，臉上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你們兩個人的想法聽起來都很棒，不過......我要回家裏一趟，太久沒有見到家人，我有些想家了。”
艾瑪臉上的期待感一瞬間變成了失落，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垂下，掩飾住一閃而過的失望。“哦......這樣啊。”
但緊接着，她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在意，“那......好吧。家庭活動很重要。希望你玩得開心，哈利。”
她轉過身，繼續對着鏡子撥弄頭髮，但動作似乎沒有剛纔那麼輕快了。
車廂裏短暫地安靜了一瞬，只有魯伯特還在嘟囔着他的遊戲攻略。
哈利將艾瑪一瞬間的失落神色看在眼裏，心中掠過一抹歉意，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兩個小時後，告別了艾瑪以及魯伯特，哈利這才鬆了一口氣。
哈利拿出手機，給遠在紐約的伯頓律師發消息。
哈利：我有三天假期，馬丁那邊見面確定了嗎？
伯頓：哦，哈利。太好了，馬丁給出的時間是明天。聖達菲，峽谷路書店。
伯頓：還有，哈利。你的行程大致安排如下。
伯頓：你將走以信託基金關聯的VIP教育交流通道，文件已由我們在倫敦和紐約的合作方處理完畢。
伯頓：您將以約翰·亨利·斯溫頓的化名旅行，全程有護送人員。海關方面已提前打點，不會有人盤問一個在名單上的參加暑期古典文學研討會的私立學校學生。
伯頓：但您務必記住這個背景故事。
哈利：明白，辛苦了，艾倫。
第139章 會議爭論不休 西蒙遭受批評
布萊克公園，劇組指揮部帳篷內。
在哈利一羣主演離去後，氣氛不但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壓抑。
不遠處的不知名鳥類在林間鳴叫，而帳篷內此刻卻坐滿了工作人員。長條桌上，攤開着日程表、預算單、氣象雲圖以及被畫滿紅叉的分鏡腳本。
核心團隊成員一個個面色疲憊，顯然也被這老天爺整得有些無奈。
克里斯的視線掃過每一張臉，率先開口：“先生們，女士們，現實很殘酷。雨要下三天，可能更久。我們停不起。孩子們的狀態也在下滑。今天必須拿出一個能讓我們繼續前進的方案，大家有任何想法，說出來。”
“我一個人想不明白，那就大家一起想，集思廣益總比死腦筋要快。”
他話音落下，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罱K還是製片主任約翰第一時間開口，“克里斯，要我說，直接搭建大型雨棚以及燈光網格，覆蓋我們主要拍攝的區域。採用人工控制光線，隔絕雨水。”
藝術指導斯蒂芬妮立刻表示拒絕，她微微搖頭，指了指外面森林的輪廓，“哦，約翰，你看看外面！”
“我們需要的是無邊無際的森林實感，自然的光影層次！一個棚子罩下來，鏡頭裏立刻變成了電視演播室！你認爲觀袝嘈拍鞘蔷嚯x城堡幾步遠的禁林嗎？”
“我告訴你，那不可能！我們花了無數心思追求的自然感，一個棚子就全毀了！”
攝影指導約翰·希爾皺了皺眉頭，“話也不能說得這麼絕對，斯蒂芬妮，我們可以部分搭建，只需要覆蓋演員活動區域以及關鍵設備，再用CGI延伸背景......”
特效總監羅伯特·卡萊爾拍了拍桌子，“約翰，CGI它不是萬能膠布！你知道那種不均勻的人工光源下做環境延伸以及光線匹配，後期難度以及成本會飆升多少嗎？”
“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質感很難騙過眼睛，克里斯要的是真實，不是僅僅看起來差不多的敷衍！”
克里斯點了點頭，算是支持羅伯特的觀點，“綠幕跟CGI是我們最後的手段，不能遇到難題，就讓CGI出來補救。尤其是禁林的戲份，演員需要觀察真實的苔套呦颉淠镜呐帕�......”
克里斯說完，帳篷內再次沉默，這個時候，旁邊的副導演戴維小聲提議，“或許......我們考慮轉場？我聽說蘇格蘭的阿維莫爾附近有片森林，氣候穩定，也有類似的地貌......”
一直沒說話的財務總監蘇珊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一雙眼神，就像是在看生死仇敵一樣，“嘿！戴維，你知道轉移這支隊伍意味着什麼嗎？”
她快速敲擊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重新協調鐵路或貨車咻斔衼丫啊⒌谰摺⒎b，超過一百五十人的團隊交通住宿，蘇格蘭當地的場地許可、工會協調、可能更高的日租費......”
“初步估算，停擺三天加上轉場，直接成本增加至少一百五十萬英鎊，這還不算因此延誤導致後期製作時間被壓縮可能產生的超支！華納的預算部門會生吞了我們！”
“那我們總不能乾坐着淋雨，祈睹妨诛@靈吧！”場地經理本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負責協調戶外所有事務，壓力最大。
“也許......可以調整拍攝順序？”編劇斯蒂芬試探着開口，“先把所有不受天氣影響的特寫、對話鏡頭集中拍掉？”
第一助理導演翻動着厚厚的拍攝日程：“斯蒂芬，禁林這部分戲，幾乎全是邉隅R頭，角色和環境互動。單純只靠可以靠燈光解決的靜態對話......幾乎沒有。”
“除非我們回利維斯登拍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但那意味着整個團隊和器材再搬回去，成本同樣驚人。”
爭論開始循環。每個提議似乎都能解決一個問題，但立刻會引發兩個更棘手的新問題......審美失真、成本爆炸、邏輯不通。
咖啡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菸灰缸裏堆滿了菸蒂。帳篷裏的空氣變得混濁，混合着森林特有的溼氣以及咖啡因和腥藷o處發泄的挫敗。
“夠了。”克里斯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帶着一股疲憊。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着手下這羣聰明能幹、此刻卻束手無策的夥伴，“今天先到這裏吧。大家回去都再想想，哪怕是最瘋狂的點子。明天上午九點，我們繼續。”
他宣佈散會，算是給這場會議畫上一個暫時的句號。腥四帐皷|西，低聲交談着，陸續走出帳篷。
克里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這邊召開會議的時候，遠在柬埔寨的西蒙也正在私下商討着。
西蒙再一次跟斯圖爾特撥通了電話，只不過他此刻的臉色很不好。
斯圖爾特的臉色同樣如此，甚至更加陰沉，語氣有些羞惱，“拜託，西蒙。下一次發動攻勢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跟我溝通？”
“找樂子不成，反而給對方增加了話題度，我們是什麼大善人嗎？”斯圖爾特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西蒙尷尬地輕咳一聲，“斯圖爾特，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我想的太簡單了，不過......克里斯這個混蛋，反應也太快了。竟然將針對小朋友的矛頭轉移到了佈景上面，真是夠......不要臉！”
斯圖爾特臉色陰沉，“西蒙，我提醒一次，我們是在做生意，不是賭氣。每一次行動都要評估風險跟收益。”
“在我看來，你這一次的做法，就像是用一顆珍貴的子彈，卻打出了禮炮的效果。”
嘆了一口氣，他語氣緩和道：“下次再有任何創意，我希望你先經過我，好嗎？我們的資源，不是用來給對手增加曝光量的，OK？”
西蒙沉默片刻，“我明白，斯圖爾特。這一次是我想岔了，放心吧......我們一定還能挖到更有料的東西。”
“克里斯跟他的小劇組，不可能永遠這麼走撸 �
想到這次失利，西蒙更加咬牙切齒，“不過，克里斯這個混蛋......反應也太快了。竟然把水攪渾，讓所有人都去誇他的木頭樁子和破石頭！真他媽......不要臉！”
“行了，別抱怨了。早點拍攝結束，好早點抽出時間來給他們大劑量的良藥，他們殺青的時間還早，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慢慢磨，知道嗎？”斯圖爾特警告道。
“我明白。”
......
就在雙方心裏都不舒服的時候，哈利已經來到了倫敦最大的機場。
第140章 出發美國 面見馬丁
哈利搭乘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出租車，先是來到一處咖啡廳跟伯頓律師委託的合作方手上拿到了“特製”護照。
接着來到倫敦城市機場，這裏不像希思羅那樣，國際旅客雲集，是大型樞紐。
這裏以服務商務人士和私人航班著稱，安檢和通關流程相對更快捷、更私密。
他沒有走進擁擠的公共值機大廳，幾乎是剛下車，就接觸上了前來護送的引導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