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伍爾弗漢普頓，草地畔的史密斯家廚房。
燈光昏暗，廚房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忙忙碌碌。空氣中殘留着剛烤好的、哈利最喜歡的檸檬蛋糕的香甜味。
蘇珊·史密斯跟伊麗莎白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兩個蛋糕用油紙包好，放進鋪了軟布的藤編籃子裏面。
“媽媽。”伊麗莎白墊着腳，努力把手裏包好的蛋糕遞給蘇珊，湛藍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們真的能見到哈利拍電影的樣子嗎？就像在電視裏那樣？”
蘇珊接過蛋糕，仔細地碼放進籃子，確保它們不會在旅途中被破壞。
她轉頭看向女兒，溫柔地笑了笑，但眼底深處藏着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
“只要我們夠小心，計劃周密，應該可以的，親愛的。”她壓低了聲音。
“聽着，伊麗莎白，這是我們的祕密任務，每一步都要按照計劃來。”
她拉着伊麗莎白在廚房的小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張從火車時刻表撕下的紙片和一支鉛筆，開始部署。
“伊麗莎白，第一步，我們需要檢查裝備。”
“你的小揹包裏面，除了素描本、彩筆還必須要裝上水壺以及獨立包裝的餅乾。”
“外面買水跟喫的，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我們要節省，知道嗎？”蘇珊語氣有些嚴肅，伊麗莎白呆呆地點點頭。
“紙巾還有你的外套都準備好了嗎？”蘇珊望向伊麗莎白，“準備好了，媽媽！”
蘇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當即皺眉，表情比剛纔更加嚴肅，“伊麗莎白，聽好了。”
“這張卡片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哈利的全名還有片場的大概地址。”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不小心走散了，你一定要找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或者警察叔叔，把卡片給他們看，明白嗎？”
伊麗莎白用力地點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彷彿在接收什麼特工訓練一樣，“明白！我會將卡片牢牢地裝在口袋裏！”
蘇珊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開口：“第二步：行動準則。”
蘇珊豎起手指：“第一，要保證絕對安靜觀察。到了片場附近，我們很可能只能遠遠地看。不能大喊哈利，不能跑過去，不能打擾任何人工作。電影拍攝需要非常非常安靜。”
“第二，緊跟媽媽。那裏會有很多陌生人、機器和電線，一定要一直牽着我的手。”
“第三，保持耐心。拍電影很慢，一個鏡頭可能要拍很多遍。我們可能會等很久，甚至可能......最後都沒能近距離和哈利說上話。你要答應媽媽，就算那樣也不能失望、不能吵鬧。”
“第四。”蘇珊停頓幾秒，語氣格外認真，“關於哈利的工作。你可能會看到哥哥做很奇怪的事情，比如對着空氣說話，或者被很多信封埋住。”
“那都是表演，是假的。你不能跑過去問哥哥疼不疼或者那些鳥怎麼聽話，要記住，那是他的工作，我們在看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場不能打擾的魔術。”
伊麗莎白努力消化着這些“準則”，最後鄭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我保證，媽媽。我是最乖的偵察兵。”
“第三步：關於明天的行程。”
蘇珊看了看時鐘：“明天我們得趕最早一班去倫敦的火車，所以今晚要早點睡。我們要穿最舒服的鞋子和衣服，看上去就像......普通去倫敦參觀的母女，不能太顯眼。”
她想了想，又往籃子裏塞了兩條幹淨的手帕和一小瓶水。“午餐我們就在路上簡單解決，所以早上要喫飽。”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籃子：六個檸檬蛋糕、一瓶自制覆盆子醬、一小罐茶葉。禮物不算貴重，卻滿載着家的味道和一位母親笨拙的善意。
準備完畢，廚房重歸安靜，只有冰箱的微微嗡鳴。蘇珊關掉主燈，只留一盞小壁燈，昏黃的光暈徽肿攀帐罢R的廚房和那個裝滿心意的藤籃。
她摟着已經開始打哈欠的伊麗莎白，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伍爾弗漢普頓已經沉睡，而數百公里外的伯克郡，她的兒子或許還在燈光下工作。
明天，她將帶着女兒，沒有提前報備，小心翼翼地去看一看哈利。
她想給兒子一個驚喜，也想親眼看看，哈利到底在陌生的地方，做着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
伯克郡皮克特新月街拍攝現場，夜色徽帧５裢淼姆諊鷧s是出奇的熱鬧。
每一位劇組工作人員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積壓已久的麻煩解決，克里斯一行人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甚至他還大手一揮，請現場全組人員喫晚餐。當然，時間太晚了，也沒有什麼太過好喫的晚餐。
沒有辦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聯繫了兩家附近城鎮口碑最好的夜間移動餐車。
半個小時後，兩輛餐車如約而至，車門一開，食物的香氣瞬間成爲了全場的焦點。
第一輛餐車上，炭烤漢堡以及熱狗正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炸魚薯條看起來外皮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竟然還有熱氣騰騰的肉汁奶酪薯條。
大份薯條淋上濃郁的牛肉肉汁，再撒上奶酪凝乳碎，熱量爆表卻讓人無法抗拒。
第二輛餐車則提供經典的印度咖喱角、烤餅，搭配中式炒麪和炒飯。看着滿滿登登的蔬菜、雞肉、蝦肉混合，哈利不禁嚥了咽口水。
這輛餐車還配了熱湯與熱飲，一大桶奶油番茄湯以及源源不斷的咖啡與熱茶，甚至還有熱巧克力。
很明顯，第二輛餐車，俘獲了哈利的味蕾。
食物被擺放在臨時拼湊起的長條桌上，沒有精緻的餐具，大多是紙盤、木叉以及一次性杯子。
但沒有人介意，大家拿着食物，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或是坐在器材箱上、或是靠在道具牆邊，更有人乾脆地席地而坐。
克里斯拿着一個堆滿食材的漢堡以及一杯可樂，毫無架子的擠進人羣中，跟燈光師、場務們碰杯。
菲奧娜·肖優雅地選擇了一份炸魚薯條，小口品嚐，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輕聲談笑。
理查德·格雷弗斯則端着一盤炒麪，走到哈利身邊，笑着揉了揉他的頭髮：“幹得漂亮，小子！今晚你是功臣，想喫什麼隨便拿！”
哈利拿了一個簡單的炒麪和一杯熱巧克力，坐在相對安靜的角落。
就在他要喫完的時候，克里斯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哈利。我的幸吣泻ⅲ嬖V你一個好消息。”
“明天25號，給你放一天的假，我們要將這邊的佈景拆掉，準備回到攝影棚繼續拍攝剩下沒有拍完的鏡頭。”
“再補拍幾個鏡頭，這一段戲份就徹底殺青了。”
哈利聞言，碧綠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25號？下一場比賽是......25號。
伯頓律師......你準備好了嗎？是會更貪心，還是就此收手呢？
“哥倫布導演，我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
剛準備離開的克里斯聞言，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電話遞給哈利，隨後轉身繼續去跟劇組工作人員慶祝。
而哈利則是輕車熟路地撥通了伯頓的電話......
第80章 貪婪作祟 借貸七十萬
原本應該在辦公室的伯頓，此刻已經回到了家，並且躺在臥室柔軟的大牀上，他接通電話。
“晚上好，伯頓先生。希望還沒有打擾你休息，我上次囑咐的事情，辦得怎麼樣？還有......明天有空嗎？又有一場有趣的比賽。”
電話這頭的艾倫·伯頓正靠在牀頭，品味着頂級咖啡，聞言心臟下意識地一縮。但很快便被一種更強烈的慾望吞噬。
“當然，史密斯先生，你看看我......忙得忘乎所以了，公司以及文件全部都辦理好了。就差蘇珊夫人簽字了。另外......史密斯先生，您想要下哪一場？”
“這樣嗎？那我這兩天就會讓我母親過來簽字......至於比賽，是明晚，荷蘭對南斯拉夫。”哈利的聲音清晰傳來，“荷蘭3-1南斯拉夫。”
“好的，3-1。還是老規矩，全壓？”伯頓確認道，語氣輕鬆。
“不，伯頓先生。一萬英鎊就好。麻煩您了。”哈利開口，伯頓愣了愣，隨後搖搖頭，嘴角有些輕蔑的笑了笑。
是啊，他親愛的史密斯先生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怎麼會有跟他一樣的眼光？
“好的，史密斯先生。”說完，兩人便掛斷了電話。
伯頓嘴角的笑容從輕蔑變成自信。一萬英鎊，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是零花錢了，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那一份。
上一場176萬英鎊淨利潤的狂喜還未散去，那種一夜之間階層躍升的快感讓他食髓知味。百萬富翁？在倫敦，這頂多算個富裕的中產。
他想要更多，想要真正的財務自由，想要再也不看任何人臉色，想要埃弗裏特之流永遠只能仰望他！
他查了一下博彩公司開出的盤口。荷蘭vs南斯拉夫。
正確比分荷蘭3-1南斯拉夫，賠率大約1賠7。
當即打定主意，準備全部壓上，突然他腦海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顫抖着手，撥通了埃弗裏特的電話，語氣篤定道：“勞倫斯，我之前提過的信貸額度，最快多久能到位？對，我需要一筆短期週轉資金，嗯......七十萬英鎊左右。今天就要。”
“如果順利......我想明後天就能還清這筆信貸。”
埃弗裏特現在對他有求必應，動用了銀行最高級別的“VIP緊急授信通道”，甚至沒有走完完整的風險評估流程。
他知道這不合規，但伯頓賬戶裏那筆176萬的“博彩收入”讓他覺得“風險可控”。
兩個小時後，資金到賬，伯頓此刻已經有了兩百五十萬英鎊的鉅額財產。
一筆足以讓普通人瞠目結舌、讓他自己也感到暈眩的鉅款。
他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彩票店下注，連同哈利微不足道的那一份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還是魚肚白，艾倫·伯頓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沒有先去銀行，那太顯眼，而是通過電話，動用了埃弗裏特爲他緊急開通的“特權渠道”。
將總計兩百五十萬英鎊的鉅款，直接通過加密電子轉賬，劃入了三家不同博彩公司的最高級別VIP賬戶。
其中一家，支持在指定合作實體店進行大額驗證和憑證打印。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家中，從保險櫃裏取出哈利的一萬英鎊以及足夠支付手續費的現金，裝進一個不起眼的舊公文包。
這是用來在實體店“走過場”和支付零星費用的。
他來到那家熟悉的彩票店時，捲簾門剛剛拉起一半。
店主拉吉正在裏面擦拭櫃檯，看到伯頓彎腰鑽進來，驚訝地挑了挑眉：“伯頓先生？這麼早......您的氣色看起來......非同一般。”他敏銳地察覺到伯頓眼中那種混合着血絲、亢奮和一種破釜沉舟光芒的眼神。
“拉吉，今天玩把大的。”伯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櫃檯前，將舊公文包放在臺上，拉開拉鍊。
拉吉探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裏面塞滿了捆紮整齊的GBP50紙幣，雖然只有五萬，但在清晨空蕩的店裏，視覺衝擊力依然驚人。
“這......伯頓先生？”拉吉有些遲疑。
“這只是零頭。”伯頓打斷他，遞上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個博彩公司名稱、一個長長的VIP賬戶授權碼，以及一行字：荷蘭vs南斯拉夫，正確比分3-1，投注額兩百五十五英鎊。
拉吉的眼鏡差點滑落鼻樑。他死死盯着那個數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兩......兩百五十萬？！”他的聲音變了調，“伯頓先生，您......您確定？全部押一個正確比分？3-1？”
“我確定。”伯頓的語氣堅決，“用我給你的授權碼，登錄那個VIP賬戶，你會看到資金已經到位。我要在這裏，親眼看着你出票，拿到紙質投注確認單。手續費從我現金里扣。”
拉吉感覺喉嚨發乾。他經營彩票店幾十年，見過豪客，但從未見過有人將兩百五十萬英鎊......
這足以買下他這條街所有店鋪還有餘的錢全部投注。
像扔骰子一樣，全部押在一個足球比分的數字上！這已經不是賭博，這是......簡直就是自殺式投注。
他想起了幾天前伯頓押中葡萄牙3-2的那筆鉅款。
難道......那種不可思議的好撸屵@位律師先生徹底迷失了？還是他掌握了什麼不可能的內幕？
“伯頓先生，”拉吉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有一絲哀求般的勸誡，“這個金額......這個玩法......風險太高了。“
“也許......也許您可以分拆一下？或者考慮其他更穩妥的選項？”他並非全然好心，也怕萬一伯頓輸得精光，這個常客就此消失，甚至惹來麻煩。
“照做，拉吉。”伯頓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要麼你現在替我操作，要麼我換一家店。我想，佣金應該很可觀。”
拉吉閉上了嘴。巨大的佣金誘惑和伯頓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勢壓倒了他的謹慎。
他顫抖着手，按照紙條上的信息登錄了那個博彩公司的高級代理後臺。
當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賬戶餘額和可投注額度時，他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了。這位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律師，真的調動了如此恐怖的資金。
他按照伯頓的要求，將那串令人眩暈的數字全部押注在“荷蘭3-1南斯拉夫”上。賠率：7.0。
點擊確認的瞬間，拉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屏幕上彈出巨大的投注成功提示，以及預計派彩金額：如果命中，稅前獎金高達一千七百五十萬英鎊。
打印機開始發出嗡鳴聲，緩緩吐出一張超長的、帶有複雜防僞水印和唯一識別碼的紙質確認單。上面清晰地列明瞭投注詳情和那個天文數字般的金額。
拉吉用雙手，將這張薄薄的紙遞給了伯頓。
伯頓接過來，目光銳利地逐行掃過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字母。確認無誤後，他將其對摺，仔細地放入貼身西裝內袋，緊貼着心臟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那張紙的重量，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的感覺。
他留下足夠支付手續費的現金，拎起那個已經空了許多的舊公文包。
又取出一萬英鎊，替哈利下了注。等拉吉操作完，他這才轉身離去。
“祝你好撸D先生......真的，祝你好摺！崩谒磲幔曇羟瑵卣f道，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伯頓沒有回頭，他貪婪地呼吸着香甜的空氣，他已經在幻想自己成爲千萬富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