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透過深色的車窗，他能隱約看到裏面晃動的兩個身影。他抬起手，指節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篤、篤、篤。”
車內，維克多和利奧正就着車內昏暗的燈光，分食着一個冷掉的三明治，討論着明天去哪裏繼續蹲守。
這突兀的敲擊聲在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利奧手裏的半塊三明治差點掉在腿上。
維克多猛地轉頭，透過貼了膜的車窗，他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卻清晰無比的臉——哈利·史密斯。
男孩站在車外，路燈的光暈勾勒出他挺直的輪廓和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異常明亮的冰藍色眼眸。
他臉上沒有淚痕，沒有憤怒的扭曲，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維克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隨即迅速被警惕和好奇取代。他示意利奧收起食物，緩緩降下了車窗。
“晚上好，先生。”哈利的聲音飄進車內，平靜得彷彿在問候鄰居，“還有你的助手。打擾你們用餐了。”
維克多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獨自找上門來的男孩：“史密斯先生？這麼晚了，有事嗎？”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隨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哈利手中那份眼熟的《窺鏡》週刊上。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哈利將那份週刊展開，就着車窗外的路燈光，讓那幅照片和刺目標題清晰地呈現在維克多眼前。“關於這幅作品，以及它背後的.....交易。”
利奧在副駕駛座上屏住了呼吸。
維克多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保持着鎮定：“我不懂你的意思，孩子。雜誌上登什麼，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控制不了雜誌，但能控制鏡頭指向哪裏，對吧？”哈利收回報紙，摺疊好，動作不疾不徐。
“比如，從倫敦開到伍爾弗漢普頓，蹲守兩天，就爲了捕捉我母親下班後最疲憊的一瞬間。構圖很好，光影也很會選，充滿了......敘事性。”
維克多臉上的僞裝終於掛不住了。這男孩知道得太具體了。
“誰告訴你的？”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不重要。”哈利直視着他，“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給《哈利·波特》製造負面輿論，哪怕只是製造一點麻煩。”
維克多沒有否認，只是冷冷地說：“既然你都知道，來找我做什麼？應該去找你的經紀人，或者華納的律師。”
“因爲他們解決的是華納的麻煩，是電影的麻煩。”哈利的聲音依舊平穩，“而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解決我個人的麻煩。或者說，做一筆新的交易。”
“交易？”維克多來了興趣，身體微微靠近車窗，隔着一道車門，兩人形成了奇特的談判姿態。
“一個賭約。”哈利清晰道，“我們來打個賭吧，先生。”
“什麼賭？”
“賭《哈利·波特》能否成功，怎麼樣，先生？”
“我認爲......這部電影的票房會大火成功，先生......你呢？”
維克多幾乎要笑出聲，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氣糊塗了：“你這小孩子，是不是氣糊塗了？你覺得我爲什麼會跟你賭？”他的眼神有些......揶揄。
哈利聞言，微笑道：“可是，先生，你還沒有聽我的賭資是什麼，你確定......你不聽聽？”
維克多皺起了眉頭，但也不太在意，“你說說看。”他顯然並不認爲哈利能拿出什麼東西來下注。
哈利一字一句道：“我用我出演這部電影的全部片酬，一共是十八萬英鎊跟先生你對賭。”
“就賭電影能否成功，我相信先生你一定不會認爲這部電影會成功。如果跟我賭，我輸了，這十八萬英鎊，扣稅後全部歸你。”
十八萬英鎊的數字一出，讓車內的兩人都安靜了下來。利奧屏住呼吸，維克多則是舔舐着有些乾裂的嘴脣。一雙眼眸看向哈利，就像是餓狼看上了綿羊。
他緩緩開口：“如果......我輸了，你要我怎樣？”
第41章 賭約達成 天生美髮解鎖
哈利一雙冰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盯着維克多·克勞福。他看到了後者眼底的貪婪，也看到了後者已經將他當做小綿羊。
他微微揚起嘴角，聲音依舊冷靜：“先生......如果你輸了，我希望......我家人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的相機中。這一點......你可以保障嗎？”
“當然，我更希望......先生你能簽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永久承諾書。”
“你永遠不得以任何形式跟蹤、偷拍、騷擾或調查我的任何直系親屬。不得將他們的任何影像、個人信息用於任何商業或出版用。”
“如果違反......我會要求你支付鉅額賠償，金額大概是賭注的十倍，如何？”
維克多一聽這個條件，整個人開始快速在腦海中盤算風險。不過是不再碰他的家人，這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他可沒說不能碰他。
相比較於風險，收益可是唾手可得的十八萬英鎊！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他覺得不接纔是傻子。
這孩子，真是天真得過頭了，想用錢來買安寧。但是確實有效。
夜色中，沉默蔓延了幾秒。只有遠處車輛的噪音遠遠傳來。
終於，維克多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眼神中閃爍着賭徒一般的光芒：“聽起來......是個有趣的提議。”
“但......我希望改變一下方式，輸贏那太簡單了。我們不如來劃一個票房線吧，我說一個數字，超過了就算你贏。低於這個數字，就算你輸，怎麼樣？”
維克多的話剛一出口，哈利的心還咯噔了一下。以爲他看錯了人，這個維克多是一個不貪財的人。但後一句一開口，他就放心了。
結果都一樣，他好奇道：“那......先生。你給的底線是多少？”
維克多哈哈大笑：“紳士之間的賭約，以票房定輸贏。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膽一點開口了，4.5億美元。”
“電影超過了4.5億美元，我就輸。低於這個數字，你就輸。條款按照你說的來，我接受。”說完他伸出了手，這個數字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數字。
他並不認爲《哈利·波特》這麼一個小孩子的電影能爆火。但還是將心裏預期的數字提高了兩個億，有備無患嘛。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是嗎？
哈利看着伸出來的手，他沒有立刻去握。
而是確認道：“空口無憑，明天上午。我希望先生你帶上你的律師或者能代表你的人，來酒店。我們簽署正式協議，全程錄像公證。”
“在這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關於我家人的新作品出現。”
維克多顯然沒有想到，哈利這麼急。當然他也理解，小孩子嘛，不過這小子是不是太冷靜了？而且說的頭頭是道，跟一個小大人一樣。
但轉念一想，這對他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還能確保哈利日後輸了，不會賴賬或者他的家人不同意。只要簽署了協議，那十八萬就已經到手。
想到這裏，他抬起頭：“當然，在協議簽署前，我保證休戰。”
“那麼......史密斯先生，我們明天見。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夜晚。”他的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哦！對了，史密斯先生。你可以叫我維克多·克勞福先生。”
哈利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維克多，才轉身，將報紙丟進垃圾桶裏，朝着酒店走去。
維克多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才緩緩升起了車窗。車廂內重新陷入寂靜，然後爆發出利奧的驚呼聲：
“老闆！18萬英鎊！他瘋了？！”
維克多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車內繚繞。
他的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不，他沒瘋，他只是個太想保護家人、又太不瞭解電影市場的孩子。這筆錢，我們賺定了。”他彷彿已經看到那筆鉅款落入囊中。
......
【成功認識維克多已完成】
【天生美髮已解鎖】
【天生美髮：你將擁有獨一無二的天然美髮】
腦海中的聲音響起，哈利嘆了一口氣。倒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姿態認識維克多。
他只是希望一點，那就是母親、爸爸還有伊麗莎白沒有看到這份週刊。
他篤定這份週刊他們看不到，但還是不保險。等不忙了抽空打一個電話，正好也有幾天沒有跟家人通話了。
也不知道伊麗莎白怎麼樣？有沒有鬧脾氣？威廉有沒有照顧好她？母親還好嗎？父親的傷呢？
想到這裏，他的腳步加快了不少。
另一邊，在酒店頂層的套房內，氣氛凝重。
克里斯·哥倫布跟大衛·海曼相對而坐，中間咖啡桌上攤開的正是《窺鏡》週刊。
“狗屎。”哥倫布低聲咒罵了一句，手指煩躁地劃過報道中那些刻薄的句子，“這幫鬣狗，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只想製造裂痕，然後等着看大廈會不會從那裏倒塌。”
大衛·海曼眉頭緊鎖，抽着雪茄：“目標直指華納，真是陰險！希望哈利沒有看到這些報道。安排人儘量避免這些小傢伙們看到這些，好嗎？”
哥倫布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無力。作爲導演，他需要專注創作，而不是應付這些骯髒的輿論戰。
“希望哈利還沒有看到這些，我們必須保護所有孩子！”
“怎麼保護？”哥倫布有些激動，“發律師函？那隻會讓下一期《窺鏡》提供更多大公司淒厲小媒體的素材。”
“召開新聞發佈會？那等於把這件事放到聚光燈下，讓更多人看到這些噁心的指控，對哈利家人造成二次傷害！”
海曼沉默片刻，煙霧緩緩上升：“我們個人的力量有限，克里斯。我們需要華納，需要他們給予我們支持。”
“我們需要他們做什麼？”哥倫布問。
“這肯定不是一件偶然事件，剛好讓我們提前警醒，未來可能還有更多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們需要華納提供專業的公關危機應對方案，要防止諸如此類的事件再次發生。”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必須確保拍攝期間，尤其是孩子們，不受這些事情的干擾。”
“我們需要加強片場與住宿酒店的安保，過濾可疑人員，管理好進出信息。”
“跟所有小演員的家長們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獲得他們的信任與支持，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拍攝狀態，更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因此受到傷害！”
哥倫布起身，走到他身邊，目光有些憂慮：“哈利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談？”
海曼沉吟片刻：“這樣，先讓格里芬跟他保持溝通，但注意千萬不要過度追問表現出憐憫。這可能讓哈利感到難堪。”
“等我們和華納溝通過後，再安排一次溫和且隱私的談話。”
“要讓他知道，劇組以及華納都是他堅強的後盾，我們絕不會讓他的家人因爲這部電影而受到傷害。”
“我給洛杉磯打電話。”海曼拿起了衛星電話，語氣沉重，“我們不能讓這些骯髒的東西，玷污了我們要創造的魔法。”
“好！”
第二天一早，哈利就見到了維克多。
第42章 簽署協議 華納總部的反應
酒店附屬的一傢俬密性極佳的餐廳包廂內，輕鬆的氣氛帶着一點沉重。
一張長桌上，文件整齊攤開，一旁的小型三腳架上，攝像機亮着紅燈。
維克多·克勞福帶來的律師是一位神情幹練、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人。
哈利·史密斯帶來的律師不是別人，正是華納駐派在酒店跟隨的律師艾倫·伯頓，哈利一大早找了伯頓先生幫忙。當然，不是免費，他花費了九百英鎊，聘請艾倫·伯頓先生幫忙見證，檢查協議。
哈利坐在桌子一端，身上還是那件簡單的襯衫，但坐姿筆直，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最終版本的協議文件，伯頓先生在他旁邊解釋。
核心條款：《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全球票房是否超過4.5億美元。
哈利輸了，將其稅後片酬全部支付給維克多·克勞福。維克多輸，則是簽署永久性限制令。承諾永不騷擾、跟蹤、調查或商業性使用哈利直系親屬的任何信息與影像。
並且支付一英鎊象徵性違約金。同時，若違反，將面臨高達一百八十萬英鎊的懲罰性賠償訴求。
“條款很清晰，風險自擔。”維克多的律師推了推眼鏡看向哈利，“史密斯先生。伯頓先生作爲您在劇組的臨時監護人以及隨行律師，自願簽署這份協議。”
“您是否確認？”
“我確認。”哈利的聲音沒有波瀾，看向伯頓先生。
兩人在各自律師的見證下，成功簽署了名字。相比於哈利的冷靜，維克多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雙方交換文件，再次簽署。律師加蓋了見證章，攝像機全程記錄。
文件簽署完畢，哈利將協議放入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中，看向維克多。
“協議生效了，克勞福先生。”
“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希望看到......”
維克多心情大好，幾乎是用一種寬容的語氣道：“當然，史密斯先生。我是一個守信用的人，我會耐心......等待票房結果。”
哈利沒有說什麼，微微頷首，隨後看向艾倫·伯頓：“伯頓先生，我們回去吧。喫完早飯，就要出發了。”
他轉身跟伯頓兩人離開了包廂，沒有再去管身後維克多那暗自竊喜的眼神。
回到酒店，剛好跟威廉撞了一個正着，魯伯特看見哈利，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好奇與疑惑：“嘿！哈利，你怎麼沒有叫我一起起牀？”
“抱歉，魯伯特。我跟伯頓先生有一些私事要聊，擔心打擾你睡覺。就沒有叫你。”哈利轉移話題道：“喫早飯了嗎？沒喫的話，正好一起。艾瑪呢？”
“艾瑪？她跟邦妮已經下去了。剛剛來找你，沒有見到你就先下去了。”威廉攤了攤手，表情有些無奈。
“那我們快走吧，別讓大家等急了。”哈利說完跟魯伯特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