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又取出一個老式的齊波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氣，煙霧在黑暗中盤旋。
“利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歲月被尼古丁洗滌過，充滿了疲憊感：“你只是看到了一羣小孩子，但我看到的是一棵搖錢樹——未來幾年娛樂版面的頭版預定。”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巴士消失的方向，利奧的雙眼卻依舊充滿困惑。
維克多彈了彈菸灰，“我有可靠消息，這部《哈利·波特》可是大製作。上億美元，我的天吶！利奧，你知道上億美元是多少嗎？”
“你想想，敢把這麼多錢押在一羣孩子、一本童話書和一個拍家庭喜劇的導演身上，這意味着什麼？”
利奧遲疑地搖搖頭。
“這意味着，要麼他們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好萊塢這樣的瘋子不少。”維克多嘴角扯了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容。
“要麼，他們看到了我們沒有看到的東西，一個能席捲全球的現象。”
“而無論結果是前者還是後者......”他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在菸頭微光的映照下，亮得有些驚人，“對我們來說，都是機會，一個巨大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紅芒閃爍：“電影從籌備到上映，這條產業鏈上需要很多東西：光環、話題、爭議、醜聞......甚至需要敵人。”
“大屑认胍吹接⑿坩绕穑蚕氚荡链疗诖吹缴裣癯霈F裂縫。而我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與利奧。
“我們就是這種負責提供裂縫素材的人，我們就是最骯髒的鬣狗，不可或缺的一種噁心的動物。”
“跟我跑了半年，你小子，怎麼還沒有明白？”維克多抽完最後一口，將菸頭掐滅扔在菸灰缸。
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維克多拿起來一看，原本沒有弧度的嘴角突然上揚。
“嘿，利奧。你看我說什麼來着？開車吧，我們該幹活了！”維克多拿起諾基亞3210在空中晃了晃，利奧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面的短信。是跟老闆保持着長期合作的一位導演助理，發來的消息。
內容很簡單，那就是跟拍《哈利·波特》劇組，報酬豐厚。
汽車緩緩啓動，朝着大巴車方向前進。
......
“大家看管好自己的隨身揹包。”車上，格里芬出聲提醒，在走廊中央來回走動。同時用筆在活頁夾的清單上快速勾畫。
哈利手提包不大，但他力氣還是太小。車上的貨架太高，他沒有選擇硬放上去。而是放在了腳下，魯伯特跟他一樣，手提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看來塞了不少好東西。
艾瑪帶的則是一個小巧精緻的箱子，在她甜美的聲音下，拜託格里芬幫忙放到了貨架上去。
丹尼爾則是一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皮質拉桿箱，他同樣沒有選擇放在貨架上，而是放在座椅邊緣用手固定住。
魯伯特一坐下就忍不住繼續剛纔的話題：“嘿，哈利。你剛纔太神了！那些大人物的戲，你怎麼知道的？你的家裏是不是有一個電影圖書館？”
哈利笑了笑，他早已經準備了一個答案：“哦......你是不知道，我妹妹有多愛去圖書館以及音像店。當然，電視機，她也沒少看。很多老的錄像帶，我們家裏還有不少。看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
“酷！”魯伯特由衷地讚歎，他對於這個解釋沒有意見。
艾瑪坐在前排，雖然背對着他們，但顯然也在聽着。她時不時跟新認識的朋友邦妮·凱瑟琳·賴特聊天，邦妮是哈利·波特未來妻子的飾演者。
坐在最後一排的丹尼爾，看着前面噰喳喳的一羣人，眼底流露出一抹羨慕。但很快羨慕消失，他迅速戴上了耳機，將頭轉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耳機裏放着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層殼，把自己包起來。
巴士平穩地停在了距離萊斯特廣場步行十五分鐘的倫敦華爾道夫希爾頓酒店側門入口。
酒店厚重的波特蘭石材立面顯得沉穩威嚴，門口穿着復古制服的侍者早已提前得到通知，安靜地等候着。
格里芬第一個下車，迅速與酒店經理低語幾句，然後轉身招呼孩子們以及部分家長：“請大家跟我來，我們已經預留了專用通道和電梯。”
一行人穿過鋪着華麗地毯、有着黃銅扶手的老式旋轉門，進入大堂。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鮮花香味。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牆壁上是深色的木質護板牆，這裏安靜、有序，與門外熱鬧的西區彷彿是兩個世界。
格里芬效率極高，早已將房卡分別裝在寫有名字的信封裏，分發給腥恕�
哈利跟魯伯特按照房門卡來到了位於八樓的房間。推開門，魯伯特立刻撲向窗戶，拉開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哇！哈利，快來看！”
哈利放下行李走了過去，倫敦的景色在腳下鋪開，高樓大廈在不遠處矗立着。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街對面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薩博9000 CD，靜靜停在角落。車窗漆黑，看不清裏面。
就在他注視的那一秒，擋風玻璃上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一面小鏡子，被迅速收回了車內。
“怎麼了？”魯伯特湊過來。
“沒什麼。”
哈利鬆開窗簾。他沒有告訴魯伯特，那輛車的車牌，和今天下午在華納停車場看到的那輛，是同一個。
而此刻，樓下那輛車裏，維克多·克勞福正將一臺長焦鏡頭從窗邊收回。
“八樓。”他低聲對利奧說，嘴角幾乎看不出弧度，“記住了。”
第37章 那孩子是故意的？
魯伯特聞言，什麼也沒看到，隨即興奮地開始在房間裏面四處觀察。
哈利則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是被盯上了？狗仔？還是......哈利不敢確定。但對方的行事風格，似乎是狗仔作風。
想到這裏，哈利有些無奈。顯然沒有想到，會這麼快被盯上，不過倒也不用太在意。這絕對不是衝他來的，大概率是衝導演或者華納而來。
看看後續如何發展再下定論。正這麼想着，腦袋中突然傳來了機械聲音。
【成功認識維克多·克勞福：解鎖天生美髮】（未完成）
嗯？哈利皺了皺眉頭，維克多是誰？他在腦海中搜尋良久，並未在記憶中找到這麼一個人名。
突然，他撇向停車場方向，頓時一愣，該不會是......
想到這裏，他收回眼神，嘴角微微上揚，隨後不再去關注停車場，而是看向房間。他跟魯伯特住在821房間，而艾瑪跟邦妮則是住在隔壁的823房間。
房間的天花板簡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高得嚇人。與家裏破舊不堪的天花板相比，差距明顯。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鋪着復古花紋的地毯，雖然略顯褪色，但比家裏那張已經磨得看不清原貌的舊地毯好多了。
房間很寬敞，兩張寬大的單人牀靠牆擺放，鋪着潔白的亞麻牀單以及厚重的羽絨被。牀之間是兩張老式的木質牀頭櫃，上面放着酒店的介紹冊以及一部轉盤式電話。
靠窗是一張沉重的橡木書桌以及一把皮革扶手椅，角落還有一個巨大的維多利亞式衣櫃，大得幾乎能裝下一個人。
“嘿！哈利！你快來看，這簡直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浴室！”站在浴室門口的魯伯特忍不住發出感嘆。
哈利走了過去，浴室是經典的黑白棋盤格地磚，配有獨立的浴缸以及沐浴間，黃銅五金件被擦得鋥亮但難免有一些歲月痕跡。
空氣中有一種好聞的肥皂香味。
“這浴缸真不錯。”哈利看着眼前的浴缸，又想起了家裏那個需要蜷縮着身子的浴缸，每次洗澡都很困難。
“太棒了，這簡直就像電影裏一樣！”魯伯特歡呼一聲，躺在柔軟的大牀上。
哈利則是安靜地將自己的行李取出來，將換洗的衣服以及書本拿出來。
正準備看書的時候，房間門被敲響，格里芬的聲音傳來：“孩子們，準備準備，我們去喫晚飯了。五分鐘後，大廳集合。”
“好的，格里芬先生！”哈利跟魯伯特兩人快速回應道。門外格里芬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在依次通知其他房間。
魯伯特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弓起來，衝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手忙腳亂地翻找適合出去喫飯的衣服。
“五分鐘！哈利，你聽到沒有，只有五分鐘！”他嘴裏嘟囔着，抓起一件印着搖滾樂隊Logo的T恤就往頭上套。
哈利應了一聲。他沒有換衣服，只是仔細地檢查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但依舊整潔的牛津紡襯衫，撫平坐大巴時壓出的褶皺。
然後來到那面鑲在厚重木質邊框中的穿衣鏡前。
鏡中的男孩子有着一頭耀眼的金髮，一雙過於清澈的藍色眼睛，肌膚如同嬰兒一般，臉上極少或者說沒有雀斑存在。一兩顆，不用放大鏡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走吧，魯伯特。”哈利轉過身，看到魯伯特正努力想把T恤上的圖案扯正，“你這樣挺好。記住，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參加時裝秀的。”他打趣道，原本有些慌亂的魯伯特一聽，好像是這麼一回事，當即也不再整理，跟着哈利走出了房門。
兩人鎖好門，哈利檢查了兩次房門是否牢固，這才走向電梯。
走廊裏，他們遇到了剛出門的艾瑪以及邦妮兩個人。艾瑪換了一條樣式簡潔的連衣裙，頭髮也重新梳理過，慄棕色眼眸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看到哈利，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朝着兩人介紹邦妮：“這是邦妮·凱瑟琳·賴特，我的室友。”艾瑪的語氣裏帶着找到同齡夥伴的開心。
站在她身邊的女孩看起來和艾瑪年紀相仿，有一頭顏色更偏褐棕色的濃密長髮，編成了兩條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肩上。她的臉蛋圓潤，帶着健康的紅暈，一雙碧藍色的眼睛顯得既羞澀又好奇。
她朝着哈利和魯伯特靦腆地笑了笑，小聲說：“你們好，我是邦妮。”
“你好，邦妮。”哈利當然認識邦妮，這可是哈利·波特未來的妻子，“很高興認識你，未來的韋斯萊家成員。”
魯伯特立刻熱情地接口：“哇哦！又一個紅頭髮成員！雖然顏色不太一樣.....不過沒關係，歡迎加入韋斯萊陣營！”他的話把邦妮逗笑了，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四人搭乘電梯緩緩下降。狹小的空間裏，魯伯特像是一個開心果，在猜測今晚上會喫什麼，艾瑪跟邦妮兩人則是小聲地回應。哈利站在靠門的位置，目光落在不斷變換的樓層數字上。
“叮！”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酒店大堂。格里芬已經站在那裏，換了一件襯衫，他身邊已經聚集了其他幾位小演員和他們的家長。
“這邊，孩子們。”格里芬示意他們過去，“我們包下了餐廳後面的一個偏廳，這樣大家可以安靜地用餐，也能互相熟悉一下。”
偏廳佈置得雅緻並且極其私密，長條形的餐桌上鋪着雪白的桌布，擺放着閃亮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柔和的燈光照亮了牆上幾幅安靜的油畫。空氣中飄散着烤麪包和烤肉的誘人香氣。
就在大家陸續落座時，哈利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偏廳那扇通往主餐廳的、鑲嵌着磨砂玻璃的雙開門。
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具體人影，但他似乎看到，門外主餐廳靠近走廊的某個卡座裏，有極其短暫的一點反光——像是玻璃杯，又像是......鏡頭？
那反光一閃即逝。
哈利微微搖頭，還真是狗皮膏藥。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反而對着那個方向微微一笑。
隨後他平靜地爲魯伯特拉出椅子，自己則是靠在牆壁，背對着那扇門的位置坐下。
這個角度，既可以觀察大部分同伴，又能用餘光留意門口的動靜。
格里芬開始講話，介紹晚餐安排和明天的日程。哈利認真地聽着，不時點頭，彷彿全神貫注。
晚餐在一種看似輕鬆的氛圍中開始了。魯伯特很快和“韋斯萊兄弟”聊得熱火朝天，艾瑪跟邦妮兩人也開始和旁邊飾演帕瓦蒂·佩蒂爾的雙胞胎姐妹之一輕聲交談。
其他孩子也漸漸放鬆，刀叉碰撞聲和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哈利安靜地喫着面前的烤雞配豌豆泥，味道確實比他平時喫到的要精緻得多。他聽着周圍的談話，偶爾插上一兩句，表現得完全像一個對新鮮環境感到些許好奇但總體適應的普通孩子。
只有當他端起水杯喝水時，那冰藍色的眼眸會藉由杯壁的反射，極其快速、不着痕跡地再次掃向那扇磨砂玻璃門。
門外，主餐廳的燈光似乎比剛纔暗了一些。那個卡座，空了。
從酒店離開的維克多，心中有一個大大的好奇......那個孩子，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怎麼會正好對着鏡頭的方向微笑？
第38章 出發草地畔 我想哈利了
西蒙·韋斯特的酒店房間。
他正將一沓剛剛衝印出來的8x10照片重重摔在助理的懷裏。照片散落開來，都是高清的頭部特寫照片。
哈利·史密斯那張對着鏡頭微笑的照片、艾瑪·沃特森跟邦妮兩人挽手溞ΑⅣ敳亍じ窳痔剡肿齑笮Α�
畫面清晰，構圖專業，甚至有種無意中捕捉到少年的故事感。
“就這？”韋斯特的聲音因爲壓抑的怒火有些緊繃，他指着地上那一堆“醜照”，“我叫你去買一些好東西回來，你就給我這麼一個結果？”
“我要的是能上頭條的醜聞！話題！你看看這些......”他撿起其中一張，正是哈利在餐廳喫飯的時候，對着鏡頭微笑的那張照片。
“這他媽是什麼？青少年雜誌封面嗎？我要的是泥巴！是炸彈！不是給他們拍宣傳照！”
助理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旁邊的斯圖爾特·貝爾德撿起幾張看了看，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冷靜但也有些難堪：“確實太平了，這種照片發出去，說不定反而幫華納塑造了純淨新人的形象。”
“米勒，我們要的是能引發討論，降低觀衅诖⑸踔磷屓A納內部產生猶豫的東西。”
“比如......家庭糾紛、邋遢的生活環境、父母不得體的言行。”
“不是這種，好嗎？”
韋斯特奪過哈利那張微笑照，越看越覺得哈利的眼神讓他心煩意亂，彷彿在說，無論他們做什麼，《哈利·波特》都將獲勝。
《古墓麗影》會慘敗！
“特別是這張！”他把照片幾乎戳到助理查德·米勒的臉上，“他在笑嗎？還是在嘲諷？告訴他，我們要的不是藝術照！”
“是能證明這些小鬼和他們演的童話一樣幼稚、不可靠甚至有點......髒的照片！家庭，對，從家庭入手！去拍他們的父母，他們的狗窩一樣的家！讓觀锌纯矗@些被選中的孩子是從什麼樣的陰溝裏爬出來的！”
決定迅速達成，他們開了一個讓維克多拒絕不了的價格。只不過這一次要求明確，必須要拿到小演員家庭環境、家人有失體面或者引發負面聯想的高清照片。
動作要快，要在劇組正式進入封閉拍攝、形成保護層之前完成。
一小時後，倫敦，某間充斥着化學藥劑氣味的暗房外。
維克多·克勞福接完了來自僱主的電話。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灰色的眼睛在聽到那個翻了幾倍的報價數字時，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