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媽媽......媽媽不是不相信你，是媽媽自己太沒用，太害怕了......”
她有些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可今天......今天媽媽看到了。我害怕的風浪一直在，哈利，抱歉。媽媽只顧着對你吼，卻忘了......你的想法真的可以帶我們一家人游出這泥潭。”
她抬起淚眼，仔細地看着哈利的臉，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兒子。
“哈利......媽媽剛纔......差一點就沉下去了，是哈利你，讓媽媽撐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止住哭泣，“所以，去吧。”她的聲音依舊顫抖，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決絕。
“去拍那個電影，去當哈利·波特。媽媽再也不攔着你了，媽媽......媽媽爲你驕傲！”
她將哈利緊緊摟在懷裏，聲音沉悶，卻字字清晰：“是媽媽錯了，這條路，是你爲自己，也是爲我們這個家找到的路。”
“媽媽支持你，只是哈利，你要答應媽媽......一定要好好的，如果累了，就回家。知道嗎？”
哈利被摟進懷裏，感受着媽媽的顫抖以及言語中的巨大轉變。他沒有想到會聽到道歉，更沒有想到媽媽會支持他。
他用力地回抱住了母親，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媽媽。”
“我會好好的，我也會賺很多錢，幫助家裏還清債務。我會讓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我保證。”
伊麗莎白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能感受到母親跟哥哥之間又重歸於好。
她也擠進這個擁抱，小手環抱住他們兩個，小聲道：“還有我，媽媽，哈利，我也會幫忙的！”
蘇珊破涕爲笑，將一雙兒女緊緊擁在懷中。
......
一家人齊心協力，將被那兩個討債人弄得翻天覆地的家一點點歸位。扶起倒下的椅子，撿起散落的雜物，把踢到牆角的舊餅乾罐放回原處。
當最後一件物品被擺好，客廳雖依舊破舊，卻恢復了熟悉的、屬於“家”的秩序。
哈利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正在擦拭桌面的蘇珊，嘴角揚起一個帶着試探和期待的笑容：
“嘿，媽媽。”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亮，“爲了慶祝......我們今晚上不喫土豆泥了，可以嗎？”
蘇珊擦拭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兒子。哈利站在那兒，背對着窗外的夕陽光，整個人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片刻的愣神後，蘇珊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帶着許久未有的、近乎輕快的溫度：
“好。”她放下抹布，拿起那個舊而乾淨的錢包，從裏面數出幾張皺巴巴但疊放整齊的紙幣，動作不再像以往那樣充滿計算的沉重。
“你們在家等我，”她對哈利和一直乖乖幫忙的伊麗莎白說，語氣溫柔，“我去買些香腸回來。”
“真的嗎？媽媽！香腸！”伊麗莎白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進了星星，她興奮地拉住哈利的手搖晃起來。
“嗯，真的。”蘇珊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又看了一眼哈利。
蘇珊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頓住。
她回過頭，看向正在收拾客廳的哈利。
“哈利。”她叫了一聲。
哈利抬起頭。
蘇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笑：“沒事。媽媽很快就回來。”
門關上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
第26章 離校申請 溝壑初顯
晚上，哈利一家三口圍坐在那張吱呀作響卻擦得格外乾淨的舊餐桌旁。
頭頂的燈泡發出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桌子中央盤子裏盛着的東西。
不再是日復一日的土豆泥，而是幾根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焦脆，泛着誘人光澤的香腸。
濃郁的肉香混合着一點點黑胡椒的辛氣，瀰漫在小小的客廳裏。
蘇珊仔細地將香腸分到三個盤子裏，給哈利的略多一些，給伊麗莎白的最嫩。她自己面前那份最少，但她臉上的神情卻比任何珍饈都要滿足。
伊麗莎白虔盏囟⒆抛约罕P子裏那截香腸，先是用小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着纔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裏。
下一秒，她的眼睛幸福地眯起來，臉頰鼓鼓的，細細咀嚼着，彷彿在品嚐什麼稀世珍饈。
哈利也喫得很慢，鹹香的肉汁在口中崩開，紮實的肉感，焦脆的外皮，這味道真是陌生。
上一次喫香腸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在他來這裏之前，父親出事之前。
餐桌上很安靜，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和咀嚼聲。蘇珊看着兒女喫得香甜的模樣，眼角有些溼潤。
她把自己盤子裏的香腸，又悄悄分給哈利和伊麗莎白一人一點。
“媽媽，你也喫。”哈利把香腸撥回去一些。
“我夠了，看着你們喫，比我自己喫還香。”蘇珊微笑着搖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哈利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喫完飯，蘇珊去收拾餐盤，哈利拉着母親的手來到沙發上，他小臉有些鄭重：“媽媽，明天可以陪我去學校辦理離校手續嗎？”
哈利說完，將艾倫·伯頓律師提前準備好的、印有華納兄弟抬頭的信函，以及一份附有私人教師簡歷和課程計劃概要的文件放在餐桌上。
昏黃的燈光下，華納兄弟的Logo顯得格外醒目。
蘇珊聞言，擦了擦手，在哈利身邊坐下，點頭道：“當然，哈利。媽媽陪你去。”她拿起那份文件，一邊翻開，一邊有些不確定地問，“劇組......有請私人教師嗎？”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是的，媽媽。合同裏寫了，必須有。”哈利肯定地回答。
蘇珊“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份私人教師的簡歷上。她原本以爲會看到一個簡單的名字和“持有教師資格證”之類的字樣，但映入眼簾的詳細描述，讓她逐字閱讀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微微挑起，呼吸也似乎輕了一些。
“艾米麗·卡特，牛津大學聖安妮學院英國語言文學碩士、劍橋大學教育學研究生，持有合格教師資格證及圖書教育需求協調員資格。”
“擁有超過十二年教學經驗，過去六年專職爲電影、電視及舞臺劇製作的未成年主演提供全程定製化學業輔導與心理支持。”
“曾服務於BBC多部劇集及西區劇場......”
蘇珊嚥了咽口水，牛津、劍橋、頂尖私校、專門輔導小演員、BBC項目......
每一個詞條都像是小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蘇珊沒想到，劇組能這麼鄭重，這份簡歷所體現的資源投入和長遠考慮，讓她再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蘇珊沒有去兼職，而是換上了她最整潔的一套衣服，帶着哈利和那份厚厚合約副本，來到了伍爾弗漢普頓的橡樹中學。
在導師瓊斯女士的帶領下，蘇珊跟哈利見到了校長格林夫人。
校長辦公室，蘇珊雖然緊張但還是說明了情況。哈利則是在旁邊補充：“劇組會請專門的老師跟着我，保證我的功課，格林夫人。”
格林夫人扶正眼鏡，“史密斯太太，哈利，這可不是普通的請假。”她語氣嚴肅但並非不近人情。
“根據規定，我們需要看到具體的教育保證方案。我需要一份製片方的正式信函，以及他們聘請的教師資質證明和詳細教學大綱。”
“此外，地方教育官員也可能需要了解情況。”
蘇珊連忙拿出昨晚哈利準備的資料遞給格林夫人。
格林夫人仔細閱讀後，神色緩和了許多。
“看來他們考慮得很周全，這符合特許教育的條件。哈利，你必須答應，在片場要像在學校一樣認真對待功課，定期讓老師給我們報告，可以嗎？”
哈利鄭重地點頭，“我保證，格林夫人。”
格林夫人從抽屜裏取出幾份文件：“史密斯夫人，我們需要填寫《特許缺課申請表》、《家庭教育計劃協議》、《學生離校期間聯繫與責任確認書》。”
接着她又解釋了爲什麼要簽署這些文件，半個小時後，蘇珊和哈利從校長辦公室回來。
“哈利，你好好在學校上課，我先走了。”蘇珊揉了揉哈利的腦袋，哈利點了點頭。
回到教室，哈利推開教室門，裏面是一片鬧哄哄的景象。
透過陽光，能看到灰塵在光柱中飛舞，混合着粉筆灰以及舊書本的氣息。
所有的嘈雜聲在哈利進門的瞬間，詭異地停頓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威廉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手舞足蹈地跟前排幾個同學吹牛，臉蛋激動得發紅。
“我早就說了，我哥們兒哈利！那試鏡的時候，就把導演給鎮住了！你們是沒看見那天在倫敦......”
“威廉，這是真的嗎？”一個女生打斷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哈利真的要離開學校了？要去魔法世界了？”她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興奮勁。
“天吶！”另一個坐在女孩身旁的男孩倒吸一口涼氣：“哈利真的要變成哈利·波特了？書上那個？”
“我們班上要出大明星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頓時引來一片附和以及驚歎的目光。
幾乎所有同學的視線都聚焦在剛剛進門的哈利身上。
目光中有好奇、有羨慕、有純粹的興奮，也有一絲對待即將遠行並且即將變成傳奇人物的......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們突然覺得哈利跟他們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哈利感受着大家的注視，朝着大家微微點頭回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這時，一個拖長了聲調，明顯帶着譏誚的聲音從教室後排響起，一瞬間讓鬧哄哄的聲音變得寂靜。
第27章 馬爾科姆的嘲諷 哈利的囑託
馬爾科姆·皮爾斯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手裏轉着一支筆，嘴角撇着：“哦——得了吧。”
“什麼大明星？不過就是去拍個兒童電影，演個戴眼鏡的怪胎罷了！”他故意把怪胎這個詞咬得很重。
教室裏的喧囂聲瞬間低了下去，許多目光在哈利和馬爾科姆之間來回轉移。
馬爾科姆享受着這種注意力，繼續挖苦道：“離開學校？我看是因爲他家裏終於撐不下去了吧？”
“我可聽說了，他爸爸出了事，家裏欠下了一大筆錢！”
“我爸爸可說過，拍電影都是騙小孩和懶漢的，正經人誰去幹那個？說不定拍完就被扔回來了，到時候功課全落下，連中學都沒得上！”
他嘴角的笑容充滿了惡意，目光掃過哈利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再說了，就他那樣，能演好巫師？別把掃帚騎到溝裏去了，那可真是夠......魔法的。”
刻薄的話，像是鋒利的刀刃，直接將哈利家的窘境當薪议_傷疤，甚至還試圖貶低哈利獲得的機會。
威廉氣得臉色漲紅，捏緊了拳頭就要站起來：“馬爾科姆，你閉嘴！”
哈利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威廉的手臂。他轉過身，看向馬爾科姆。陽光照耀下，他的表情異常平靜，並沒有馬爾科姆期待中的憤怒或是難堪。
他實在是沒興趣跟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一般見識，至少現在沒有這個必要。
但事不過三，他給馬爾科姆三次機會，若是再犯，那麼他一定會給馬爾科姆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想到這裏，他聲音平淡，“哦，皮爾斯，謝謝你提醒我功課很重要。所以，我會更加珍惜製片方爲我請的牛津畢業的私人教師，她會確保我跟上所有課程，甚至更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豎起耳朵聽的同學：“至於電影拍得好不好？等明年上映的時候，你可以自己買票去看。當然，如果你爸爸同意的話。”
一句牛津私人教師，以及明年上映，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馬爾科姆的抨擊。說完，他不再看馬爾科姆瞬間僵住、有些下不來臺的臉色，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了壓低的笑聲以及竊竊私語的聲音。
大家看向哈利的目光變了又變，除了驚訝和羨慕，更多了一層刮目相看。
似乎哈利跟他們印象中的不一樣了，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以前哈利被人這樣激怒，一定會吵個不停。
威廉衝馬爾科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湊到哈利身邊，壓低聲音興奮地問：“嘿！哈利，牛津的老師？真的假的？那可太酷了！”
哈利肯定地點了點頭，剛想說兩句，上課鈴聲響起。
時間很快來到放學。
喧鬧的人潮散去，教室重歸寧靜，只剩下值日生打掃的細碎聲響。哈利和威廉像往常一樣，磨蹭到了最後。
哈利仔細地拉好書包拉鍊，他緩緩轉身，看向正胡亂把最後幾本書塞進揹包、斜跨上肩的威廉。
他深吸一口氣，“嘿，威廉。”
威廉抬起頭，被雀斑點綴的小臉上還殘留着白天興奮的餘紅，但看到哈利的神色，他也立刻收斂了嬉笑，站直了身體。
“哈利，你說。”
哈利走近一步，伸出一隻手，穩穩地蓋在威廉瘦弱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坦斩J真：“威廉，你知道......伊麗莎白很依賴我。”他頓了頓，“接下來，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學校。”
威廉專注地聽着，用力點頭。
“所以，威廉......”哈利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託付，“伊麗莎白，我就拜託你在學校照顧她了，好嗎？”
“替我看着她，別讓她一個人落單，別讓像馬爾科姆那樣的人有機會嘲笑她，如果她難過，或者想我了......”哈利的聲音低了下去，“替我安慰安慰她，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