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搖了搖頭，哈利不再去想。
......
“史密斯先生，請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哈利。”大衛·海曼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語氣沉穩。
大衛·史密斯掙扎着想要起身，但實在是無能爲力，他抬起手，緊緊地抓住了海曼伸過來的手，鄭重道：
“海曼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目光如炬地直視着對方的眼睛，“我把我的兒子交到你們手裏......但你要知道，他不是商品，不是工具......他首先是我的哈利，請務必記住這一點。”
大衛·海曼沒有任何敷衍，他回握住那隻顫抖有力的手，鄭重地點頭：“我向您保證，史密斯先生。在我們眼中，他首先是哈利，然後，纔是哈利·波特。”
大衛點了點頭，喃喃道：“謝謝。”
.....
從醫院出來，哈利代替父親送走了蘇珊娜一行人。
“哈利，後天見。”大衛海曼在車上招手，哈利點了點頭：“海曼先生，你們慢走。”
哈利跟伊麗莎白又去了伍爾弗漢普頓市中心的勞埃德銀行。
憑藉着銀行匯票，父親賬戶扣除稅款後的三萬九千英鎊被全部取出。
從銀行出來，伊麗莎白扯了扯哈利的衣角，終於憋不住了，“哈利，那位先生不是說有五萬英鎊嗎？”
哈利聞言，看向伊麗莎白亮晶晶的眼睛，“這些錢，大部分要飛去給女王陛下。”
“女王爲什麼要搶我們的錢？”
哈利笑了笑，揉揉她的腦袋：“因爲她要用這些錢給所有人修路、蓋學校。這樣以後別的小朋友生病，就不用像爸爸一樣等那麼久了。”
伊麗莎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緊張地問：“哈利，那我們現在是有錢人了嗎？”
哈利搖搖頭，稚嫩的小臉上帶着一抹沉重：“伊麗莎白，我們現在還是窮人。”他糾正道，聲音平靜。
“而且......我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錢。”伊麗莎白不知道家裏負債的消息，蘇珊跟大衛都隱瞞得很好。
看着伊麗莎白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哈利心裏一軟，停下腳步，看向伊麗莎白，語氣認真，“但是......從今天開始，伊麗莎白，你可以每天喫一個冰淇淋，並且再也不用喫土豆泥了。這一點，我保證！”
伊麗莎白聞言，嘴角先是繃緊，然後控制不住地慢慢浮現出一抹上揚的弧度。
每天一個冰淇淋，這已經是她小小的世界裏，能想象到最具體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真的？說話算話？”她伸出小拇指，哈利勾住了她的小指，用力晃了晃，“拉鉤！”
哈利搭乘公交車回家，在家門口停下腳步，看着大開的房門。哈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他聽到了母親正在跟別人求情。
第24章 債主上門 媽媽交給我
聲音逐漸清晰，哈利臉色變得鐵青，伊麗莎白的小臉也變得慘白，握住哈利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求求您，再寬限些時間......大衛他還在醫院，情況剛剛穩定，我真的在拼命工作......”母親蘇珊的聲音近乎破碎。
“拼命工作？就你那點微薄的收入，連利息都不夠！”一道男聲打斷了她，聲音尖銳刻薄。
“史密斯太太，道理我講膩了！四萬英鎊！你丈夫撞壞了我們的車，我弟弟傷成了那樣，耽誤了我們多少時間跟精力？”
“法院的判決書在這裏，白紙黑字！今天拿不出錢，我們就申請強制執行，將你們家全部搬空！”
“不！求您別......房子搬空了，我們住哪裏？大衛他不能動啊！”蘇珊的聲音從破碎變成了絕望，“那場車禍......是意外，大衛也受了重傷，我們不是不認賬，只是......”
“只是沒錢！對吧？”另一個更陰沉的聲音加入，帶着嘲諷。
“窮不是理由，我們只管收錢。今天就兩條路，要麼拿兩萬英鎊出來，剩下的分期。要麼，我們現在就叫拖車來，看你家裏有什麼能拉走抵債的破爛！”
哈利沒想到，今天是債主找上門的日子。他深吸一口氣，把伊麗莎白帶到鄰居家的牆根。
“伊麗莎白，數到一百，我沒叫你，絕對不要過來。”他的聲音很溫柔，揉了揉伊麗莎白的腦袋。
見伊麗莎白點頭之後，他才轉身。挺直了脊背，邁步走向房門大開的家。
客廳裏一盤狼藉，被人粗魯地翻動過。進門之後，哈利看到了兩個男人。
一個穿着皺巴巴的西裝、眼神精明的瘦高個男人，手上正抖着一張紙。
另一個膀大腰圓，穿着緊身T恤，脖子上有青黑色紋身的壯漢，正在不耐煩地用腳撥弄着地上一個打翻的罐頭。
母親蘇珊此刻無助得像是一個孩子，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罩衫讓她看起來脆弱無比。
“媽媽。”哈利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蘇珊猛地抬起頭，看向哈利，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頰更加泛白，幾乎暈厥過去。
“哈利！出去！帶伊麗莎白走！快！”她尖叫道，想要衝過來擋住他。
兩個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着哈利一身寒酸的穿着，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哦，這就是你兒子？回來得正好，也讓他見識見識，父親闖了多大的禍，欠了多少錢！”瘦高個嘲諷道。
壯漢嗤笑一聲，一腳將餅乾罐踢到牆角，發出刺耳的聲響。
“小子，聽好了，四萬英鎊！你爸爸開車不長眼，這筆債，你們家賣血都還不起！”
哈利並沒有看他們，而是握住了衝過來的母親顫抖的手，將她微微擋在身後。
才抬眼，迎向那兩個男人。一雙藍色眼睛裏面沒有一絲恐懼或是憤怒，只有一種異常的冷靜，這種冷靜反而讓兩個成年人感到一絲不適。
“我知道是四萬英鎊，我也知道車禍的責任判決。”
“你們今天來，是想要錢，對嗎？”哈利的聲音冷靜。
壯漢吼道：“廢話！趕緊拿錢！不然......”
“不然怎樣？”哈利打斷他，聲音甚至沒有提高。
“申請強制執行？讓我重傷的父親從病牀上起來跟你們談？還是......”他目光掃過家中陳舊起皮的沙發、咯吱作響的餐桌和二手電視，“將這些拉走抵債？”
瘦高個男人皺起眉頭，重新審視哈利。這個少年怎麼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蘇珊在哈利身後急促地喘息，想要拉住哈利，讓她來解決，卻被哈利緊緊握住手。
“錢？有。”哈利繼續開口，兩個討債人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一般。
壯漢咧嘴道：“小子，吹牛也要有個限度！四萬英鎊，你有？拿出來看看！”
“哈利，別胡說！”蘇珊的聲音帶着哭腔，哈利轉過身，看向蘇珊：“嘿，媽媽。交給我，沒事的。”
說完，他鬆開母親的手，當薪庀录缟系呐f書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書包裏面掏出了一個銀行專用的、厚重的白色信封。
接着將信封裏的東西倒在了身旁破舊的茶几上。
不是一張，不是一疊，好幾捆用銀行封條包紮好的，嶄新的五十英鎊紙幣映入眼簾。
深紫色鈔票摞在一起，在昏暗的客廳裏格格不入。
“這裏有三萬英鎊。”哈利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客廳裏炸響。
瘦高個男人臉上的精明和嘲諷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着那堆現金，彷彿看到了幻覺。
壯漢張大的嘴巴忘了合上，喉結上下滾動，那句吹牛被他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是一個小混混，幹他們這行的，見過逼人賣車賣房，見過如蘇珊一樣痛哭流涕的。但是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如此破敗的家庭裏，看到一個半大孩子如此平靜地拿出三萬英鎊......現金！
蘇珊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一下，還是全靠哈利扶着肩膀纔沒倒下。
看着茶几上的那些錢，又看看哈利平靜的側臉，她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無法思考，只有震驚和茫然。
“哈利.....這......這些錢......你是從哪裏......你怎麼......”她的聲音弱得如同囈語。
哈利沒有回答母親，目光鎖定在那個瘦高個的身上：“剩下的一萬英鎊，六個月後，連本帶息，一次性付清。”
“從今天起，到還清餘款前，不要再出現，也不要再打擾我的家人。如果同意，現在就拿錢走。如果不同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爲我提供法律諮詢的艾倫·伯頓律師，以及支付這筆款項的華納兄弟影業法務部門。”
“會很樂意與你們討論一下暴力催收和騷擾未成年人及重病家庭的法律責任。我想，你們不會爲了剩下的幾千英鎊利息，惹上跨國公司的法務團隊吧？”
“華納兄弟？拍電影的？”壯漢失聲問道，聲音都變了調。
瘦高個男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迅速在腦海中權衡利弊後，努力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聲音有些乾澀：
“小......史密斯先生，既然你這麼有找猓覀円埠芎谜f話。”他示意壯漢拿錢，自己則飛快地從公文包裏抽出收據本，寫下收到三萬英鎊部分還款的憑證，簽名的字跡都有些發飄。
原本兩人沒想過今天能成功，像是做夢一樣，抱着裝滿現金的袋子匆匆消失在門外，彷彿生怕哈利反悔，甚至還主動幫忙關上房門。
客廳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遠處，伊麗莎白的聲音隱約傳來：“......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哥！我數完啦！”
第25章 蘇珊的支持 我爲你驕傲
哈利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伊麗莎白細碎的腳步聲。
伊麗莎白探出半個腦袋，小臉還帶着一點害怕，眼神怯生生地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最後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我數到一百了。”她的聲音很輕，“壞蛋......走了嗎？”
哈利走過去，像剛纔安置她的時候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走了。”
伊麗莎白這纔敢埋進門檻，她看見媽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滿是呆滯。
伊麗莎白想母親一定害怕極了，當即撲進母親的懷抱裏，就這麼抱着蘇珊。
蘇珊再也忍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
哈利走過去，蹲在母親面前，握住她依舊冰冷的手。
蘇珊這纔看向哈利，“哈利那些錢......到底......”
哈利嘆了一口氣，“媽媽，這些錢，是我簽約《哈利·波特》電影的預付款。今天下午，我和爸爸在醫院，在製片人以及律師先生的見證下，正式簽了合約。這錢，是乾淨的，是合法的片酬。”
蘇珊的瞳孔慢慢聚集，淚水終於洶湧而出，不是悲傷，而是巨大驚嚇過後的釋放。
“本來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我想得好好的，把錢拿回家，放到桌上。然後好好跟你說，讓你看看，讓你知道......這條路是對的。”
“能讓我們家好起來，能讓你......不用再那麼怕。”哈利的聲音裏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委屈和挫敗。
“媽媽我想讓你認可我，媽媽。想讓你像爸爸那樣，點頭說：好，哈利，你去吧。”
他頓了頓，將母親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消瘦的肩頭。
“可是......錢還沒在懷裏焐熱多久，就沒了。”哈利苦笑了一下，笑聲有些乾澀，“三萬英鎊，那麼厚一摞......轉眼就給了別人。”
“就好像是一場夢，夢醒，就沒了。”
蘇珊在他懷裏啜泣着，聽着兒子的話，只覺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不過......”哈利的聲音突然變得肯定，他鬆開懷抱，雙手扶着母親的肩膀，讓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雙藍色眼睛裏，充滿了明亮，“也幸好有這三萬英鎊。”
他重複着，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幸好，我今天拿到了錢。幸好，我們回來的及時。幸好......它就在我書包裏。”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彷彿還能看到那兩個討債人的影子。
“不然的話，媽媽。”哈利聲音微微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憤怒以及無力，“你就會被他們欺負。他們會吼你，會砸東西，會逼你！”
“我不知道他們會逼你做什麼，可能會拿走所有稍微值錢的東西，可能會......我真的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那三萬英鎊能買下債務減免，買下他們的囂張，買回這個家的安寧，買下媽媽你再也不用一個人面對那些混蛋！”
“所以，雖然錢沒了，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哈利看着母親淚眼婆娑的臉蛋，語氣斬釘截鐵。
“它花得值！它值這個價，我知道，我籤那個字，是對的。它讓我看到，我能保護這個家，哪怕只是用這種方式。”
蘇珊的眼淚更加洶湧，但是這一次，她不是因爲害怕絕望，而是因爲哈利就像是天使一樣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
她不敢想，沒有這筆錢，這個家此刻會變成什麼樣子。
答案讓她不寒而慄，卻也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
哈利看到了母親眼中的變化，他握住了她的手，“媽媽，錢還會再來的。合同上寫着，這只是開始。”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媽媽，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家不用再擔驚受怕。今天只是三萬英鎊，日後我還能賺更多！”
蘇珊聞言，再也忍不住了，“哈利......我的哈利......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她聲音哽咽得厲害，反手緊緊抓住兒子的手。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哈利愣了一下。
蘇珊的淚水更加洶湧，夾雜着一絲羞愧、自責以及一種遲來的清醒：“那天晚上......媽媽對你發脾氣，說你不聽話，說你去碰不切實際的東西。”
“媽媽是害怕，怕你走錯路，怕這個家再也經不起任何風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