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比如能源公司、菸草公司或者汙染比較嚴重的化工類產業。
畢竟,它們被社會罵的比較狠。
石油集團超級喜歡贊助一些藝術節以及雙年展的展會,來表達自己對“公益專案以及環保事業”的重視。
海外菸草集團也超級喜歡搞一些類似的專案,甚至會專門註冊一個子公司,繞開各國菸草相關的廣告法,弄一些擦邊球。
這種大型商業集團一個個都超級有錢,也捐的超級狠,只要你的藝術節夠有名,但凡策展人敢拿,動不動籤贊助支票都是千萬美元、千萬美元的籤。
策展人唐克斯所擔任館長的英國泰勒美術館,“泰勒”這個名字,就來自於贊助人工廠大亨的姓氏。
理所應當的。
這種行為也會引發一系列的行業倫理問題。
“殼牌石油所冠名的宣揚環境保護的藝術專案”、“英美菸草集團贊助的癌症公益藝術展”……也不是不行,但就算資金往來清清楚楚,真的只是純粹的捐款行為,也會有一種被人家大金主“包養”了的感覺。
而顧為經的坐談會所擠掉的原本日程上的學術討論會,討論的就是這些贊助資金來源所相關的道德風險。
各大畫廊也是雙年展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與贊助商之一。
記者報道中的“不是秘密的秘密”——有媒體稱如今行業裡縱然像威尼斯雙年展這樣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影響力最強的頂級大展,都難免有各種贊助合約。
傳統上,各個國家所提供的官方資金支援一直被認為是威尼斯雙年展的辦展支柱。
但實際上,如今大量的億萬富翁和頂級畫廊們,全部都在拿著海量的資金年復一年的投入展覽,為其提供支援。
每年具體捐贈數額是保密的。
但由於雙年展的特殊性。
頂級畫廊們總是孜孜不倦的揮舞著鈔票,投入每屆展覽的捐贈箱。
就算雙年展本身不提供作品售賣業務,“上月在雙年展上獲獎”,然後“下月在藝博會上賣爆”卻是不爭的事實。
至於這會不會有什麼內幕往來,就只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整體上。
行業比較喜歡拿私人富豪的支票。
私人富豪也許有的也別有所圖,想要靠著捐款,獲得社會聲望,稅務減免或者其他一些什麼。
但相對比起畫廊。
對藝術展本身獨立性的影響較小。
比如伊蓮娜家族基金會,在二戰後一直以來,就是威尼斯雙年展的傳統重要贊助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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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不是擺姿態,行業目前只能假裝相信,有一個獨立於商業世界以外的純潔的藝術世界存在。”——紐約藝術評論 -----------------
而無論是否真的純潔。
至少在面向公眾的通話裡,一定是純潔的。
聽的顧為經的話,蘭普切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警惕。
那些野雞展,直接花錢買獎都沒有問題。
到了新加坡雙年展的層次和辦展規模,花再多錢,策展助理卻不可能明顯表現出你捐款我給你開後門這種意思。
退一步,萬一萬一這種事真有,也不能明面說。
傳出去任何一點。
都是巨大的醜聞。
這傢伙,不會偷偷在電話裡錄音吧?
“別誤會,不是賄賂,也不捐錢。”
顧為經說道。
捐款是一條路子。
如果單純是買一張參加社交晚宴的門票,見見唐克斯的面,讓策展人舉著香檳杯和你說上兩句客套話,合影發個朋友圈什麼的。
顧為經估計,一萬到兩萬美元,大概也就夠了。
但如果想要私下裡聊些深入的東西,讓人家很鄭重的對待你,恐怕,至少得在支票上再加一個零。
不提顧為經現在的銀行賬戶裡,還拿不拿的出這麼大的一筆錢。
也不提,這種帶有明顯目的性的捐款,能不能被非常嚴苛的系統歸類為純粹的慈善公益行為。
就算都沒問題。
顧為經也不願意這麼做。
參展畫家個人和雙年展的組委會之間,有直接的金錢往來,終究是瓜田李下,好說不好聽的事情。
“那你是……”策展助理的聲音夾帶著困惑。
“我會額外捐給新加坡雙年展組委會一幅畫。”顧為經早有計較。
雙年展上的作品有兩種。
威尼斯雙年展之類的藝術展覽上,絕大多數的作品都是能拿去出售的。
在展覽上出售。
或者接下來拿去巴塞爾藝博會或者自家畫廊裡出售。
也有些作品,會被直接捐贈給組委會。
參展完之後,拿去其他地方巡展也好,放到博物館裡收藏也好,甚至拍賣用來籌措公益資金也好。
算是畫家送給組委會的作品。
“你的那幅《人間喧囂》?”蘭普切再次被逗樂了,“搞什麼呀,繞了這麼一大個圈子,還不是……”
“是《雷雨天的老教堂》。”
顧為經說道。
策展助理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似是被這個答案直接攪亂了思路,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你是要把那篇論文提到作品,捐贈給新加坡雙年展的組委會麼?”
良久。
蘭普切才遲疑的開口。
“你確定?”
她明顯也讀過那篇《亞洲藝術》上的文章,起碼,她肯定是知道顧為經口中的《雷雨天的老教堂》指的是什麼的。
“是的,但給組委會的不是論文裡的原作,而是由我個人畫的臨摹畫。而且,還有我的個人感謝與友誼,如果您願意去幫助我這個忙的話。”
顧為經說道。
仿作不能參加雙年展的主展區,但是對於純粹的公益捐贈作品,則沒有這樣的限制。
蘭普切無奈的笑了一下。
“年輕人,你開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的仿作?或許你覺得自己很特殊——”
“這不是玩笑,這也不好笑。”
顧為經直接打斷了策展助理的嘲諷。
“這是很認真,很嚴肅的事情。”
他把阿旺的貓砂盆在酒店的角落裡放好,“邦妮,我可以這麼叫您麼?”
“不,你繼續叫我蘭普切女士吧。”
“你看,蘭普切女士,這就是問題所在。您不覺得我們的關係到了可以稱呼對方名字的時候,但你卻一直在叫我Young man,叫我年輕人。你對我不夠尊重,不是麼?”
“我不知道你是否足夠的瞭解我,沒錯,我今年十八歲,我是個年輕人。但十八歲的我,便入圍了新加坡國際雙年展的主展區。正在和你通話的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在亞洲重要的藝術類期刊上,有他位列第一作者的封面論文。世界頂級的大畫廊,向他發來了橄欖枝,甚至在考慮為他去準備一場個人畫展。”
“每一個在我身邊,認識我的人,他們都相信我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重要的大畫家。”
“他們中不乏有身價億萬的最頂尖的藝術大師,新古典主義的油畫家,或者享譽歐洲的水彩畫大師。”
“他們每一個人,都尊重我。”
第725章 命呃先说拈T牌號(下)
西河會館裡所待著那短短的一週時間,讓顧為經終於理解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自己的人生。
他明白了曹老那幅壁畫的含義。
他徹悟了卡洛爾的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女畫家描畫雷雨、閃電與燭火的筆觸之中所隱含著的深意。
一個人從來並非只有一個命摺�
一個人也從來並非只能無比順從的踏上命邽槟惆才诺牡缆贰�
或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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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選擇成為一個小孩子,那麼,你永遠就只會被當成小孩子看待。
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人都習慣了去輕視小孩子的意見與想法,把它們都當成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與好人還是壞人沒有關係。
非常善良的人或許會出於同情,主動遞給路邊抱著膝蓋的小孩子一串糖葫蘆,卻絕不會把“尊重”乃至“尊敬”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對方。
人們只會尊重那些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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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強大”、並非指的是擁有金錢或者手握權力。
西河會館中,顧為經也看穿了豪哥。
他做惡多端,他威風凜凜,他身家巨億而一手遮天。
可在命呙媲埃廊恢皇且粋焦慮不安的弱者。他先是狡猾的想要用慣常的手段,開出價碼來收買命撸蛉ビ夼郎瘛�
面對權柄和金幣堆成的山丘。
命咭猿聊妮p蔑給予回應。
最終。
他的心在恐懼中絕望的高呼:“救救我,請誰來救救我!”
真正的強大是內心的強大。
外面狂風暴雨,你也可以在內心為自己點燃一根蠟燭。
你被命叩逆i鏈困在巍聳入雲高加索群山之上,盤旋的鷲鷹每日都在啄食著你的肝臟,你也可以用高貴的平靜注視著人間的哭泣、行樂和歡喜,將沉默的輕蔑送給奧林匹斯聖山上的眾神。
當宙斯在行歡作樂之餘,從雲端俯視那位古老的泰坦之神的時候。
當祂看著巨人金色的血液,將高加索的雪峰染的如同塗滿陽光的蠟燭的時候。
有沒有那麼片刻?
會感受到害怕?
有沒有那麼一瞬間。
眾神之王對那種與祂可以呼喚雷霆和閃電的龐大神力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龐大的力量,感受到尊重乃至恐懼?
顧為經不知道。
顧為經只知道,當十八歲的他,對豪哥說:“在人生的最後,你有沒考慮過,史上第一次的,感受到真正的懺悔的時候?”
顧為經心中沒有恐懼,或者說,他與恐懼相安無事。
恐懼對他如對待朋友。
豪哥被死亡的折磨不堪內心,則被恐懼蝕咬的千瘡百孔。
他們的心中都湧動著面對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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