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快點,下午要上課了!”
前方自習室的大門猛的開啟,之前兩位衣衫不整的野鴛鴦胡亂整理著外套,向著電梯衝去。
“明天繼續。”
男生一邊狂按著電梯按鈕,一邊嬉笑著對女孩說的。
“你混蛋。”
女孩暗暗地啐了一口,狠狠的擰了一下男生的胳膊。
酒井勝子看著兩位“學習”學的衣衫不整的同學,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顧為經輕輕拉了一下酒井勝子的袖子,微微離那兩位剛剛激烈邉俞岬那閭H,遠了一些。
不過那位男生還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作。
他轉過頭來看到了顧為經。
他不認識顧為經,對方比顧為經小了一兩個年級,自己也不是校園裡的名人。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到身側的酒井勝子身上時,還是被女孩的顏值震了一下。
男生立刻又重新轉過頭,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邊顧為經,還在顧為經上電梯的時候,趁女友不注意,輕輕拍了拍顧為經的肩膀。
見鬼?
這幅像是籃球課上看到了有人飛身暴扣了一記灌籃後,那種發自內心佩服的“哥們,你真牛逼”的神情是怎麼出現的?
他他媽的是不是腦補錯了什麼。
第96章 戀愛的底線
“怎麼了?你衣服看上去並沒有髒。”
圖書館的大門口,
酒井勝子一臉困惑的看著顧為經掏出紙巾,狠狠的擦著自己校服的肩膀。
顧為經苦笑了一下,
總不能說,他不知道對方拍自己肩膀的手之前摸過什麼吧。
“等一下,你的領帶沒打好。”
酒井勝子叫住了想要離開的顧為經。
她向前走了幾步,輕輕抽開顧為經校服襯衫上鬆垮的領帶。
“我幫你重新系一下。”
她將展開之後將綢布在胸前摺疊,勝子低著頭,白皙靈巧的手指相互交叉,像是在打一枚精巧的結。
顧為經的身體肌肉僵硬的如一張繃緊的硬弓。
他知道日韓文化中女孩給親密的異性友人打領帶、整理衣服,甚至跪下繫鞋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幾年前半島頂流宋仲基的新校園偶像劇中出現了他單膝跪下給女生繫鞋帶的性別反轉情節,還在社交媒體引起了轟轟烈烈的關於男生到底能不能給女孩繫鞋帶的國民罵戰。
但這種情況在崇尚男女平等的歐式校園中,還是比較少見。
他覺得有些羞恥,有些緊張,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耳邊是綢緞摩擦的聲音,鼻端是勝子小姐身上的暖香,他的心跳莫名的有些加速。
顧為經注意到酒井勝子的脖子和臉側浮現出一層湝的紅霞。
近距離的身體接觸本身就是萌生親近感的重要方式,
對男孩和女孩都一樣。
甚至家長和孩子之間這種情況也通用。
生物學上將這種現象稱之為“接觸親密”,這是一種客觀的生理規律。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社交舞會才會成為歐洲歷史上最重要的相親活動,花樣滑冰的男女搭檔才有那麼高的比例成為夫妻或者愛侶。
“好了,我們也明天繼續。”
酒井勝子打好了領帶:“校長把B16號閱覽室單獨分配給了我,我們每天都要抽一點時間,儘量早一點把論文的初稿寫出來。”
……
時間流逝,
很快開學第一週就要走到了盡頭。
論文寫作的進度比想像的還要順利,酒井勝子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合作物件。
她不僅擁有一手好的英語文筆、對藝術史的內容信手拈來,還細緻的制定了寫作提綱和任務進度表。
酒井勝子將一篇大論文拆成了很多個小的不同的要點。
顧為經和女孩每天中午在自習室梳理昨天內容,一起讀論文,然後討論下一步的寫作走向,再到回家後各自完成。
他們之間的溝通出乎意料的合拍。
按照這個進度,
也許這個月內就能完成大致的論文初稿。
酒井勝子在校園裡過著隱士一般的生活。
除了和女孩子們一起上的體育課之外,幾乎就保持著自習室和畫室兩點一線的日程。
因此,
公共畫室幾乎成為了外人想要見到酒井勝子的唯一的機會。
每當酒井勝子走進畫室的時候,
菲茨校院裡的面積不小的公共畫室總會在短時間內變的人滿為患。
甚至還有不乏其他系和普通班的學生混進畫室,只為了想要見見這個傳說中相當漂亮,還有億萬身家光環的藝術少女的廬山真面目。
酒井勝子一開始還會和每個與她搭訕的人禮貌的交談幾句。
後來實在不堪其擾,只能在畫畫的時候戴上一個粉色的Beats耳機,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拒絕畫畫時的攀談。
校園裡傳說新來的轉校生有些高冷。
熟悉勝子的人卻知道,她只是不太善於處理這樣的問題而已。
“顧為經,請你稍等一下,我想和你談談。”
週五的時候,
顧為經剛剛走出圖書館的大門,就遇到了一邊的酒井太太。
“媽媽?有什麼事情麼。”
和顧為經言笑晏晏的勝子小姐突然望見自己的母親,臉上浮現出幾分驚訝,還有幾分小鹿似的緊張。
“勝子,你先去畫室吧,我想單獨和小顧聊幾句。”
酒井太太摸摸女兒的頭,示意勝子先去幹自己的事情。
“媽媽,顧為經是個很好的人,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同齡人,我很榮幸能和他一起合寫這篇論文。”
酒井勝子沒有挪動腳步,眼神充滿擔憂的望了顧為經一眼。
她和顧為經在一起的時候,很輕鬆也很快樂。
可不知道為什麼。
酒井勝子能感覺到,自己的母親對顧為經一直有些若有若無的成見,似乎總是不喜歡自己和他走的太近。
“不是論文的事情。”
酒井太太搖搖頭,對自己的女兒說道:“勝子,聽話,這裡沒有你的事情。”
幾分鐘後,
顧為經就出現在了酒井太太的學校裡的辦公室中。
校長分配給酒井太太的辦公室空間很大,大約有五十來個平米,有著面向陽光的落地窗以及一個大型的會客沙發。
“你要喝點什麼麼,小顧?”
酒井太太讓顧為經做在沙發上,走到咖啡機跟前,按下了煮咖啡的按鍵。
“不用了。”
顧為經搖搖頭:“夫人,您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他對酒井太太沒什麼印象。
只是當初在小松太郎開著的那輛賓士車的副駕駛上,隔著車窗玻璃和這個漂亮夫人簡單的打過招呼而已。
“那麼,我們就說的直白一點吧,顧為經,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你……”
酒井太太背對著落地窗,舉著咖啡杯湝的抿了一口。
“……但我的女兒可能喜歡你。”
顧為經完全呆住了,
他設想了酒井太太和自己的話題的無數種走向,卻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展開方式。
“夫人,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和勝子小姐不是那種關係。”顧為經伸出手,有些不知所措。
酒井太太滿臉不爽的望著顧為經。
“聽我說勝子喜歡你,你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想要反駁。你知道嘛,我現在真的想把手中的咖啡潑在你臉上。”
“勝子她……”
顧為經張開了嘴,還沒有從酒井太太話語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酒井勝子喜歡自己?
這怎麼可能呢。
她確實對待自己和對待其他人不一樣,但那也只是因為二人需要一起討論論文啊。
“好了,不要反駁。年輕人,我要比你更瞭解我的女兒,她是被藝術女神繆斯親吻過面頰的稀世珍寶。我甚至曾經懷疑過,除了繪畫藝術,她不會再關注任何事情,更不會愛上任何人。”
酒井太太擺擺手示意顧為經聽她把話說完。
“你是勝子第一個頻繁提起名字的同齡人。
勝子來到緬甸的第一週,她就在和我的電話中頻繁的提到了你的名字。
那種提到你的時候的讚歎和好勝心是她過往的人生中完全沒有的。我也曾經是個小女孩,我知道對同齡異性的好奇是少女喜歡上一個人的第一步。”
酒井太太身體前傾,逼視著顧為經:“所以我立刻就通知小松太郎和我一起飛來了仰光。”
“那個撕你畫的傢伙,你還記有印象麼?”
顧為經點點頭。
“他撕你的畫是我默許的,我丈夫本來想要阻止,卻被我叫住了。你有生氣的權利,但我不會為此而道歉。”
酒井太太語氣玩味。
“即使在現在的我看來,小松君也是比你合適我女兒的多。他的父親小松健太很希望能和我們家聯姻。健太先生是日本書畫聯合會的主席,他們家的小松畫廊能在日本排進前十。不管勝子喜不喜歡,他都會是一個好的丈夫。”
“我本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你只是酒井勝子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她甚至都根本意識不到對你產生過好感。等她離開緬甸,用不了多久就會忘掉你的。”
酒井太太直視著顧為經的雙眼。
“但你卻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一篇A&HCI,在一篇這樣的論文面前,連我也無法阻止勝子留在緬甸。”
“勝子是一個對待愛情很冷感的人,我瞭解自己的女兒。她這樣人很難意識到自己喜歡誰,可真的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就又很難忘掉。”
酒井太太嘆了口氣。
“那天她給你係領帶我看見了。你以為勝子會隨便對待普通朋友這麼親密麼?
昨天勝子在晚飯的時候甚至和我談到了小松君。
可能是怕惹我生氣,她說的很隱晦,但我依然聽出了她在表達自己不像太早和小松訂婚的意思。
那時候,我就意識到,我必須要和你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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