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815章

作者:杏子與梨

  “在人生一帆風順,幸福美滿的時候。人們往往能表現的很勇敢,或者錯誤的以為自己很勇敢,因為變得勇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但只有在面對不幸與厄叩臅r候,人們才會認清自己,這種時候的勇敢,才是有重量的。”

  “如果我是命咧瘛N視o每個人都賜以平等的厄撸@樣,我就知道,世界上有沒有真正的勇敢的人了。”

  “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的體現方式有很多種。三百萬美元的支票是一種,不幸……唔,它也是一種出價的方式。也許,有些神明真的會降下烈火,讓洪水衝破村莊,奪走妻子的丈夫,奪走丈夫的妻子,只為了獲得一塊腳趾上覆蓋著的金泊呢?”

  豪哥從抽屜裡取出三根線香,在佛像前的長明燈搖曳的燈火前點燃。

  他朝四面佛拜了三拜。

  然後把線香插在了佛香前的小香爐之上。

  他站起身。

  香菸繚繞,他的目光穿過青煙和佛像的雙眼平靜的對視。

  在東南亞的民間傳說之中,四面佛掌管著人間所有的榮華富貴,和一個人的命咂鸱�

  “真想知道,顧為經會如何選擇,也真的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佛陀菩薩啊。”

  光頭看著煙霧中男人清瘦的臉。

  心底微微有些發寒。

  豪哥就是這樣。

  永遠的深不可測。

  有些時候,你會覺得他只是一個瘦弱的,聲音沙啞的,還會微微咳嗽的中年人。

  聽著豪哥的咳嗽聲,光頭甚至偶爾會覺得,對方已經老了,他身上已經沒有了昔年的那種無所畏懼的“進取之心”。

  而又有些時候。

  你看著他的臉,會覺得他簡直就像是在天平上衡量著每個人生命的神明……或者,地獄裡的惡魔與幽鬼。

  沉默了幾秒鐘。

  健碩的男人什麼也沒敢說,光頭只是微微的躬身,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幾乎就在光頭走出門的同時,手機的鈴聲又一次打破了室內的安寧。

  中年人轉過身。

  從窗前拿起手機,凝視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他笑了一下,抬起頭。

  窗戶外的夕陽照在他的臉上,也不知他是在看著窗外河邊的搖曳榕樹,聽著雨打樹葉的聲音,還是單純的在看著玻璃後自己的倒影。

  “Life is so beautiful……”

  男人緩緩的嘆息了一聲,然後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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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為經沒有等待太長時間。

  撥打出的電話只響了幾聲,便被接通了。

  “小顧先生,晚上好。”

  電話的那一端傳來豪哥有些沙啞的聲音,他的聲音並不洪亮,仔細聽甚至有一絲女人氣的纖細。

  很難想像,正在和自己說話的,是一個巨大的犯罪集團的頭目。

  但事實就是如此,就像老教父維托·柯里昂。

  普通人大喊大叫,撒潑打滾,撕心裂肺的咆哮,也無人在意,而當老教父用像是含了一口痰一樣含含糊糊的聲音說出“我將給予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時。”所有人都要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豪哥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很有禮貌,先和顧為經打了個招呼,這才說道:“我剛剛還在想,會在什麼時候,接到你的電話呢?”

  “真巧,不是麼。”他含笑道。

  “不是真巧,是您並沒有給我選擇的權力,不是麼?”顧為經輕聲說道。

  關於最新章節。

  很多同鞋問情節方面的問題。

  這就是第二卷的大收尾呀!畫展前的最後一個大情節,小顧同學將直面罪惡的源頭,正義和邪惡對抗的大高潮啥的。

  主角對上豪哥。

  就像巴黎流亡的藝術家直面二戰德國,畢加索的蛻變什麼的。

  不光是藝術生涯的重大時刻,也是第二卷情感線的大收束,這是從一開始就定好的主題。

  勇氣與被“妝點後的邪惡”的終極較量。

  豪哥要做出選擇,顧為經要做出選擇,顧童祥要做出選擇,酒井勝子要做出選擇,蔻蔻要做出選擇,連酒井大叔、酒井太太,他們也要做出選擇。

  每個人都要做出選擇。

  每個人也都要承受選擇所帶來的代價。

  要不然。

  安娜小姐姐怎麼出場呢?

  “這就是我深愛他們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胸中永遠養上一隻這樣的野獸。”——欄目編輯安娜·伊蓮娜,節取自《油畫》

  普通人是無法和黑惡勢力對打的,你無能為力,渺小無助。

  可你能怎麼辦呢。

  投降麼?

第660章 出價

  “聽上去,小顧先生,您很不開心啊。”豪哥在窗邊挑了挑眉頭。

  “您想說什麼?”顧為經靜靜的問道,“或者說,你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簡單直接。

  顧為經沒有譏諷的反問,“我難道應該開心?”或者對著電話歇斯底里的裡的咆哮,質問對方為什麼不講道理,明明說好了不逼迫自己,以及做出不主動傷害他的家人這樣的承諾,現在怎麼能又變卦了。

  這些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對方是黑社會。

  黑社會就是壞的、邪惡的、不講道理的,是社會陰暗面的集合,是下三濫的渣子的代名詞。

  黑社會不幹壞事幹什麼?

  他們難道是慈善家麼?

  豪哥這樣的人開心的時候,給苗昂溫跑車,給他前途,給他女人,給他純金的勞力士手錶,他不開心的時候,就給苗昂溫一把手槍,讓他的父親頂著自己的腦袋開槍。

  質問黑社會為什麼不講信義,就像質問為什麼恐怖份子沒有仁慈之心一樣可笑。

  在豪哥願意聽他講話,願意講規則的時候。

  顧為經在電話裡訴說他的堅持,他的道德底線,他的人生原則才是有意義的。

  當豪哥都在那裡掀桌子了,都拿著一把槍指著他的臉了,再在那裡空口白牙的打著嘴炮,就太可笑了。

  在不講道理的暴力面前。

  普通人脆弱渺小的如同一株野草。

  野草是沒有辦法和突如其來的暴風講道理的,他們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的承受。

  顧為經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和豪哥永遠不再相交,離開的遠遠的,從此天南海北,相安無事。

  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但當有一天,豪哥寄來了勒索影片,與其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不如問問對方想要什麼更加實際。

  顧為經此刻當然能說些義正言辭的漂亮話。

  可這些話除了激怒對方,又有什麼用呢?

  自己的堂姐還在對方的手上。

  從任何角度上出發,激怒對方都不是一個有理智的選擇,生活就是如此無奈。

  如果生活只給了你一條路。

  無論願不願意,人們都只能鼓起勇氣的走下去。

  “顧先生,是你給我打的電話。”豪哥卻在電話裡笑了笑,“我沒有脅迫你打這個電話,不是麼?你永遠有選擇的權力,我答應你的。”

  “我的家人突然被綁架了,且剛剛收到被寄來的勒索影片。”顧為經的語氣頓了頓,“無意冒犯您,豪哥,但我們對‘脅迫’和‘選擇’這兩個詞的定義,可能有些不同。”

  “還是說,這並不是您做的?以您的神通廣大……我很難相信這一點。”

  “你說的顧林的事情麼?”

  豪哥的語氣很坦然:“哦,那確實是我吩咐人做的。你知道麼,通常我是不經手這種人口販賣的生意的,血腥、骯髒……當然,關鍵是又麻煩,利潤率還很低。沒有人喜歡人販子,賺不上三瓜兩棗,就容易在國際上被各種組織給盯上,上不得檯面的下九流才幹這種行當。我生意的主要來源是洗錢,替那些政客處理資產,替那些掮客做中間人,替那些軍頭們洗錢。”

  “哦,還有軍火商,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你不知道國際地下軍火市場到底有多賺錢。”

  中年人的語氣感慨,“一個出身在烏茲別克,聽著ABBA樂隊的磁帶學英語的商人,幾年時間就能輕易的往第三世界國家賣掉價值1000億美元的貨。十年前,他在東南亞落的網,而從那些隨之散碎掉的現金流裡隨便抽掉5%,就是天文數字。”

  “這些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精力的‘生意’,但我特意為你破了一個小小的例,聯絡了一下‘專業人員’,帶走了顧林。好在,在這座城市裡,總是不缺想要賣我面子的人。”

  顧為經沉默著。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讚頌一下豪哥的生意經,還是表示一下自己很榮幸?

  只是無言。

  也只能無言。

  “但是顧先生,如果你認為這是對你的主動脅迫,那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豪哥輕輕咳嗽了兩聲,“寄給你影片的人,沒有說清楚麼?”

  “什麼?”顧為經沒聽懂。

  “好吧,看來果然是沒說清楚。”

  豪哥輕輕嘆了口氣,“這就是我討厭這些人販子的原因,他們太不專業了,受教育水平還普遍很低,除了綁架,連基礎的表述工作都做不好,簡直低能。”

  “這是威脅,但這不是勒索。嚴格意義上來說,如果你諮詢律師的話,你堂姐顧林這種情況應該算是‘索債型非法拘禁’,可能連綁架都算不上,嗯……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如果顧先生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介紹你一些律師,好好聊聊相關的問題。畢竟,不客氣的說,我在司法界,也是……有些朋友的。”

  豪哥在電話裡輕鬆的開著玩笑。

  “您……什麼意思?”顧為經皺著眉頭。

  “我的意思是——小顧先生,你的堂姐,顧林,她是真的欠了我不少錢的,貨真價實的那種。”

  豪哥幽幽的說。

  “你借給我姐錢了?”

  顧為經愣了一下。

  那個綁架的影片裡,顧林卻是對著紙上的文字,唸的是她欠了人家的錢,希望家人能夠替她還上,而非是索要勒索的贖金。

  顧為經當時只以為是綁架集團的玩的文字遊戲罷了。

  他想起過去幾個月來,顧林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印象裡。

  她經常抱著手機刷刷刷,到晚上去和小姐妹約飯,吃日料,買新的手機,還有那些偶爾從包包裡拿出的化妝品和口紅什麼的……

  顧為經當時沒有多想。

  國際學校裡這些東西很常見,他以前在蔻蔻那裡,也隱約見過相似的東西,所以他習以為常,看到的時候並沒有過多的留意。

  顧為經只當是顧林以前積攢下來的壓歲錢,或者成年以後,嬸嬸伯伯給了堂姐用來社交的生活費變多了。

  嬸嬸一直都是窮養兒子,富養女兒理論的擁躉與支持者。

  此刻,經豪哥提醒。

  他才猛然覺得不對。

  蔻蔻以前是有不老少和顧林一樣的瓶瓶罐罐,但蔻蔻小姐曾經是什麼家境,他們家是什麼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