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763章

作者:杏子與梨

  臺下站成佇列的耗子們整齊的吸氣,高聲唱道:“喵,喵,喵喵喵!”

  鐵路貓史金波旋克斯,托著大尾巴,一邊哼著喵喵歌,一邊在列車間巡邏。神秘貓麥卡維蒂和貓中的大胖子巴斯托福,在廚房間搶奪米飯布丁,勺子和碗筷碰撞,變成了喵喵歌的伴奏。

  連在羅馬城的廢墟間,敲打雕塑的格斯也跟上了節拍。

第619章 任務完成(下)

  顧為經坐在蔻蔻的身邊。

  他可以看清蔻蔻畫板上每一道筆觸,也能看清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五官,她的頭髮……

  畫板上的。

  畫板外的。

  每一處彩色的線條,所有的絲絲縷縷的弧度,都在他的身邊纖毫畢現。

  枝頭的花瓣掉落到了顧為經的心中。

  飄飄灑灑,拂過了一陣春日味道的風。

  ……

  “看看看看,是不是畫的有進步?我第一次畫的時候,顏料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很奇怪。酒井小姐說是筆觸色彩裡,發揮對觀眾進行視覺引導作用的軟邊緣和硬邊緣的顏色過度的那部分沒能做對。臉部朝向和眼神轉向也沒有處理好。肩膀一邊高一邊低,所以看上去蠢乎乎的。”

  蔻蔻用水彩畫筆的筆桿戳戳顧為經的胳膊。

  “現在看上去終於有點像我了!可喜可賀——”

  熟能生巧。

  蔻蔻本就畫的麻利。

  她又經過了多次的練習,三十來分鐘不到四十分鐘,就把這張8K的畫紙的後景部分全部給塗完了。

  “——等會就可以處理這隻畫中的胖貓貓了。喏,不過現在,我可以來處理身邊這隻胖貓,剛剛抱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它耳後有些毛毛都發油打結了!應該是爬樹爬的,真不愛乾淨。”

  蔻蔻把腿上的畫板放到一邊的架子上。

  要先等待陽光把水彩顏料晾乾些,然後才能清理上面糊著的留白液。

  然後她伸出手來,朝樹邊趴在地上曬太陽的阿旺嘬嘬嘴。

  阿旺是條小髒貓。

  每次顧為經想要給它清理的時候,按照《寵物讀心術》知識卡片上的解讀。

  顧為經推測。

  阿旺都會經歷,先暴怒(護駕!有刺客,小顧子址蠢玻。教优埽櫍⑼瑵櫍。綉し磻ǔ晕邑堌埲。綉岩桑ɡ献舆@麼漂亮的毛毛,你能處理好麼?搞禿了可要和老顧子一起拖去砍頭的!)——再從無奈到享受(嗯,嗯,YES,OH,YES,馬殺雞也安排上,顧師傅別偷懶!)這麼一個完整的流程。

  每次都是這麼雞飛狗跳的來一遍。

  狸花貓可難對付了。

  一來二去。

  顧為經也懶得忙活伺候家裡的貓咪大爺。

  如果勝子沒空它洗澡的話,顧為經就放任阿旺當個髒娃娃。

  阿旺看見蔻蔻從旁邊的工具盒裡拿了一把齒很密的金屬小齒子的時候,不開心的立刻一下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認真的盯了蔻蔻手裡的梳毛工具片刻。

  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大樹。

  然後再次扭過頭來瞅著女孩。

  它把前腿往前一攤,奮力的扭動著圓滾滾的大肚皮,掙扎著在地上滾了一圈。

  那種感覺若是換成人類的情緒,就彷彿——

  「給你表演一個帥氣的貓貓打滾,驚呆了吧,驚呆了就放過我好不好。」

  蔻蔻見到荷蘭豬一樣的胖貓,在地上賣萌打滾,滾到一半,被自己的圓肚皮卡住。

  這個位置貓的身體不好發力,差點像烏龜一樣翻不回來。

  她被逗的咯的笑了一下。

  “真不容易。”顧為經看著生活不易,無奈賣藝的阿旺,嘆了口氣。

  “你家阿旺真的是胖乎乎的。很多舞蹈家一生都在追求貓一樣靈巧輕盈的舞步,說貓是世界上最好,最神秘的舞者。胖成它這樣子指定就不成了,我翻起跟頭來,都要比它靈活。”蔻蔻說道。

  顧為經本想說,阿旺雖然胖。

  憑心而論。

  在生活中很多場景下,人家都表現的蠻靈活的。

  尤其是當需要在仰光河畔欺貓霸狗,毆打野生動物或聞到食物味道的時候,它絕對是一隻靈活的胖子。

  然而他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

  拋除情感因素。

  他也認為蔻蔻小姐說的對,顧為經記得有一年十一年級時的校園舞會。

  拉拉隊的妹子們在臺上演出。

  蔻蔻穿著身上綴著那種能反射燈光BlingBling的小亮片一樣的舞裙,做側手翻。

  這是蔻蔻用來贏得舞會皇后稱號的保留專案。

  她能一口氣連著做十幾個。

  從禮堂舞臺的一側,用光滑的大腿切開人群,一直翻到了另外一側。

  大家在臺上嚮往的看著那一幕。

  那種感覺完全不妖冶輕浮。

  倒像是奇幻魅惑的夢。

  很多歐洲學校尤其是大學都建有舞廳。

  跳舞蹦迪就和打籃球一樣是校園裡的常規專案。

  菲茨高中為了追求英國式的優雅,它舞臺也是所謂“紳士風格”的。

  木地板。

  禮堂門前鋪著帶著稜形馬賽克裝飾的織物地毯。

  牆壁上掛著棕色的帷幔窗簾和仿東方細頸花瓶造型枝形燈。

  這種陳設下,男生穿著西裝,女生穿著下襬長的快要拖到地上的晚禮服。音箱裡放著慢節奏的圓舞曲或者小步舞曲,跳些華爾茲這樣的交誼舞。

  倒是毫不違和。

  可在情人節舞會這樣譟動快節奏,頭頂追光燈像萬花筒一樣轉動變換的熱烈場合,就顯得太過隔閡。

  蔻蔻卻完美的駕馭了熱烈與清雅兩種氣質。

  動次打次的節奏突然停止。

  她好似《出埃及記》中摩西用神力分開紅海一樣,分開了四周伴舞妹子們的勁歌熱舞。

  她的皮膚反射著絲宓墓鉂桑枧_射燈的光線在大腿上游走掠過,裙妝間的亮片和碎鑽將凝實的光柱打成了一片散碎的煙霧水波。

  翻過深藍色的燈光時,她被染成了群青般的光澤。

  翻過彷彿永固玫瑰紅一樣的燈光時,她變成了一朵綻放的玫瑰。

  ……

  沒有配樂。

  人們只能聽到女孩手掌和腳心支撐在木地板上時,沓沓沓有節奏的韻律,如一連串輕敲的小鼓。

  完成最後一個側手翻後。

  她做了一個類似芭蕾單腿支撐的動作。

  右臂自由的前伸。

  單腿半腳尖站立,另一條腿往後彎曲,其他地方的燈光也這刻熄滅,所有的追光燈也在這一刻都轉向打在舞者的身上。

  那一刻。

  蔻蔻被映照的彷彿一團燃燒的流動的光。

  現場都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全場掌聲雷動。

  顧為經回憶了一下那時的場景,又看了看在身前地上艱難的打著滾的“一坨”肥貓。

  “嗯——”

  顧為經決定別侮辱人家舞蹈家,也不為難家裡的阿旺,還是換一個話題好了。

  “我看看你的畫。”

  他站起身,走到了畫架邊。

  蔻蔻本來顏料就擦的淡,又用的是幹畫法。

  仰光中午的日頭足。

  他們聊天逗貓的這幾分鐘,表面的顏料已經開始幹了。

  顧為經把畫板拿過來。

  “畫面整體你已經畫完了,最後的那隻貓,讓我來畫吧。”他請求道。

  “喵喵?你要畫它。”

  “喵喵?”

  “那隻貓啦,酒井小姐和我說,畫家應該對自己筆下創造出來的東西飽含情感,要有覺察,按照印象派的說法,要相信它代表了‘something’。她教了我一個取巧的方式。”

  “最快的覺察到畫紙上的景物,讓它們活過來,能夠感覺到筆觸存在的份量的辦法……”蔻蔻吐了一下舌頭,“……就是給自己筆下最重要的景物取名字。她說,東方的哲學裡,認為一個人的姓名能承載起他的靈魂和命摺!�

  “名字可以不侷限在人裡。一匹馬,一條貓,一條狗,窗外飛過的燕子。風景畫裡的大樹、花朵,山河湖海、日月星辰,甚至哪怕只是一根路過的電線杆,當畫家給它們起了名字,就和它們產生了某種連結。酒井老師講,那樣,畫家就能非常直觀的觀察到它們在他心中的存在,而非僅僅只是畫筆下沒有生命的事物。”

  蔻蔻解釋道。

  “喵喵——懷裡的貓,就叫喵喵。”

  原來蔻蔻小姐給畫紙上這隻貓取的名字叫做喵喵。

  這確實是她的風格。

  顧為經端詳畫紙上被留白液所塗抹的貓咪的外形輪廓片刻,點點頭,“是的,這次,讓我來畫喵喵吧,看看我畫的好不好。”

  蔻蔻的眉頭略微擰了一下。

  她不想質疑顧為經的繪畫能力。

  無論是酒井小姐還是顧為經,他們都畫的很好很好。

  技法上說,肯定是要比她強的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只是——

  「你為她取了名字,她就和你產生了某種連結。」

  畫上懷抱的,是她的喵喵。

  當蔻蔻一次次的畫著懷裡這隻貓,把自己的情感盡力融入筆下,不斷嘗試著用畫筆和紙面上的貓對話的時候。

  這隻貓就逐漸變成了她的東西。

  在她的心裡活了過來。

  這是帶著畫家本人的記號的貓,屬於畫家一個人的貓。

  這一點與創作者是學畫的新人,還是技藝精湛的大師,都沒有關係。

  畫的好的,畫的壞的。

  長的醜的,長的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