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因為他了解自己。
因為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在感情這件事上,顧為經一點也沒有他外表表現出來那麼果敢幹脆。
相反。
他很是個拖拖拉拉,婆婆媽媽的人。
顧為經性格如此。
所以。
他就特別小心的不能給自己留下任何猶豫,黏黏糊糊的遲疑空間。
和樹懶先生聊天時,說的很清楚。
愛情不是去餐廳點餐。
今天主廚為你上的主菜是溫泉玉子飯,你吃到一半,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吖!今天是瘋狂星期四,隔壁炸雞店裡有一刀的原味大雞塊!好耶好耶。”
於是。
你決定吃完後,出門左拐,再跑去買一份原味雞。
一邊強撐著胃硬炫炸雞。
一邊回家。
真正虔盏拿朗臣遥粫c自己能細細品嚐,完全消化的了的飯食。
否則。
這既是對溫泉玉子飯的不尊重,也是對於吮指原味雞的不尊重。
樹懶先生非常強調的提醒過自己了,好感和愛情是不一樣的東西。
在愛情上沒有,也不可能有時間管理大師的存在。
因為好感一旦被髮展成為愛情,就像是被打火機點燃了的窗簾。
它就是不可控的東西。
它可以像是瘋長的野草般,在一個人內心裡滋生,可以讓一個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向著斷掉的吊橋飛奔。
另外。
女孩並不是美食。
酒井勝子不是永遠會上桌的溫泉玉子飯,蔻蔻也不是每逢週四都會要打折的吮指雞塊。
就算真的形容成美食。
她們也都只會是,你這一輩子裡,無比幸叩脑谝话倌暄e恰巧正確的某一天,恰巧正確的某一小時,恰巧正確的某一分鐘,恰巧正確的走進某一家店裡。
所有幸才見到的一期一會,一生一次的秘製料理。
卡通片《中華小當家》裡一掀蓋子,就會立刻閃閃發光的那種。
你點到一半,三心二意的又跑去隔壁買雞塊。
最後的結果就是。
通常是你的溫泉飯也沒吃到,原味雞也賣完了。
你永遠的錯過了獲得幸福的機會。
你以後的一生都會沉浸在悔恨和遺憾裡。
痛恨自己的三心二意,最終只能隨便去哪家街邊小店裡,隨便點一些什麼,湊合著捏著鼻子一起過日子。
人這一輩子。
能夠擁有一次圓滿的愛情經歷,是多麼的難得?
“永遠要明白,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是A還是B,硬幣落下時,希望的是正面,還是反面。”——樹懶頭軍師此般說道。
顧為經不希望在勝子看著他說:“我只愛你,你也只愛我,對麼?”的時候。
他的眼神會有片刻的躲閃或者逃避。
所以。
蔻蔻是那麼好那麼好的一個人。
她對自己那麼好,那麼好。
可就像苗昂溫一樣。
顧為經也知道了蔻蔻在哪裡兼職。
他卻猶豫了半天,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他只是希望蔻蔻每天在夜總會裡上班的時候。
阿萊能跑去私下裡保護一下她。
除此之外。
顧為經不想自己過多的介入到蔻蔻的生活之中。
蔻蔻這樣酷的女孩子,人家也不應該需要他來在旁邊指手畫腳。
如果不是今天,阿萊大叔發現了苗昂溫一臉陰冷的跑了過來,顧為經是不會出現的。
他的選擇有點殘忍,也有點不道德。
但有些時候。
真正的想和一個人劃清界限,沒準,你就是需要一兩分能夠硬下心來的勇氣。
如果你不準備把自己的一生交給對方。
把她用力的趕走。
對自己是一種負責,對人家也是一種負責。
“放心啦,我是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他耳邊傳來輕聲的呢喃。
顧為經回過神來。
蔻蔻正在看著他,蔻蔻的眼睛和勝子有幾分神似,漂亮的那種神似。
但是並不一樣。
沒有勝子的大,也沒有酒井小姐那種亞歐混血,亞洲人的黑色和拉美裔那種有點湹淖厣旌显谝黄鸬摹�
有點微微發紫,像是丁香花一樣非常夢幻的色彩。
蔻蔻的眼睛顏色和他的一樣。
但是很亮。
茉莉小姑娘的眼睛也很亮,但比起蔻蔻來,還是有所遜色。
她的目光,總有一種清清透透,倒映著整個世界的感覺。
蔻蔻的手指俏皮的撓了撓他的耳垂,對顧為經眨了眨眼睛。
這一瞬間。
顧為經想起了曾聽樹懶先生為他讀《小王子》的相關材料時,讀到有飛行員夜間駕駛著飛機穿過北非的沙漠,遇上了引擎在空中熄火。
熄火的飛機像是幽靈一般,無聲的滑過天空,直到一座綠洲出現在地平線上。
夜色以嚴酷而肅穆的寂境將這片土地佔領。
天空上連一絲風也沒有。
不見火光,不見人煙,不見任何可以參照的地標。
只有那片清清透透的水塘。
它明亮的“如同制玻璃的工人桌上的一塊碎片”,它是無盡沙丘上最亮的所在,反射著萬千星辰,像是世界在它身上投下了倒影。
飛行員下意識的控制著失去動力的飛機向那裡滑翔而去。
他特意寫明。
那時自己絕非是想要靠著水的比熱容高,藉助湖面經過白天太陽長久的照射後,晚上會出現在水面上大型上升熱氣流的現象,從而維持著飛機更多的滑翔時間。
“任何人看到我看到一切時,他們就會懂了。沙漠夜晚中前方出現了一片水晶,一片玻璃,一片湖。而你很可能再過幾分鐘就要死了。那是一種宗教神啟般的超越體驗。這種時刻沒有人會想起什麼‘寇蒂斯C2型夜間飛機緊急迫降指南’或者,最近的一個非洲部族是不是在200英里以外,這樣的事情。”
“你腦海裡,只有一個聲音,近一點,再近一點。”
顧為經看著近在咫尺的,蔻蔻小姐清清亮亮的眼睛。
他竟然有一種巨人一般,俯趴在沙丘上,看著日月星辰從綠洲水波間的倒影的感覺。
近一點。
再近一點。
兩個人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近的彷彿可以貼上。
樹懶先生所讀的那篇故事裡,飛行員一邊機械的重複著在空中發動活塞發動機的步驟,一邊駕駛著飛機向著那片綠洲飛去。
飛機彷彿大鳥一般,從潭水上滑掠而過。
當它即將和它的倒影在波光粼粼水泊間,熱烈的融為一體的那一剎那。
他最後一次擰動鑰匙,拉動操作杆。
隨著騰的一聲。
震動傳來,那被什麼東西卡住的引擎奇蹟一般的發動成功了。
飛機再次獲得了動力。
飛行員向輕盈的鳥一樣,將它拉向了天空。
就在顧為經和他的倒影,快要在蔻蔻小姐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的眼波里捱上的時後。
顧為經也搖了搖頭。
他側了下頭,用眼神制止了蔻蔻。
拍了拍她的手臂。
整個人向後,退到了吧檯的另外一邊。
蔻蔻眼裡那種亮亮的神采慢慢地消失掉了。
她看懂了顧為經轉瞬之間,以及心裡的無數種心思變化。
蔻蔻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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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裡。
吧檯外。
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當那對相隔咫尺的年輕男女,互相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
外面兩位助理間的氣氛卻絲毫也談不上羅曼蒂克。
如果不理解世界上有什麼樣氣氛是浪漫的反義詞,那麼看看此刻吳琴萊的臉色就好了。
他整個繃緊的似一張即將被拉斷的弓弦。
吳琴萊盯著阿萊大叔。
從額頭到下巴,都綴滿了汗水,死死的,牢牢的盯著阿萊大叔。
他手指壓著的扳機在輕輕的顫抖,似乎隨時都將超過出廠時預設的6.9磅的擊發力度,從槍膛中射出致命的子彈。
阿萊大叔卻悠閒的彷彿跑來看秀喝酒的啤酒客,把玩著手裡銀亮猙獰的“玩具”。
“做為前輩,在這裡指點你一下,下一次在拿著槍隔著東西威脅別人,或者對付有防彈衣的目標時候,請確保要把手裡槍膛彈夾裡的子彈,全都換成披甲彈,或者至少要用鋼芯彈。這樣你的威脅才會有足夠的說服力。”
“在使用手槍的時候,子彈的種類,往往要比槍重要的多。”
在剛剛蔻蔻把顧為經抱在懷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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